话音刚落,那扇最大的门上的海草帘就被掀开了。
一个苍老的女人走了出来,头发银白,长长地编了两条麻花辫,垂到身后。她的背驼得很厉害,佝偻着身子,走到兰因面前时却和她差不多高,看来这个世界人类的体型普遍偏大,应该在一米九左右。
和其他人不同,老妪穿着一身黑衣,上面装点着黑色和灰色的鸟羽,一双眼睛浑浊发黄,打量兰因的时候比起人类,却更像一种野兽。
“潮汐传达了你即将到来的讯息,跟我来吧,异乡的女巫。”
语罢,老妪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向着来处的那间小屋子走去。兰因快几步追上,道:“那个,我不是女巫,我只是……”
“你有知识,有自己的思想,那就是女巫。”不等兰因说完,老妪就打断了她的话,“谁都可以怀疑你,但永远别怀疑自己,孩子。”
掀开海草帘,里面是个倒扣着的碗状的空间,狭小,但布置整齐。
最里面放着一个外面火盆的缩小版,此刻正在燃烧,散发出热量。
火盆旁边是一张用藻类植物铺的床垫,正好贴合了房间内部的弧度,呈现出一个弯着的月牙形。
床垫对面是一个同样呈弯月形状的土砌成的桌子,上面放着贝壳、一些认不出来的植物、某种小型动物的骨架和牙齿。
房间中间,是一个用藻类植物铺成的圆圈,老妪先坐在了最里面,随后招呼兰因入座。
兰因有些新奇,又有些拘谨地学着老妪的模样,跨过圆环,将脚放在中间,坐了下来。
这种藻类很软,经过处理后干燥又蓬松,和她刚花费一笔巨款购置的沙发比起来,舒适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们相信,对话时要看着彼此的眼睛,才能传达真正的所思所想。”老妪解释着让兰因坐进藻圈的原因,伸手从泥土桌上抓了一把贝壳。
她双手捧着贝壳,闭上眼睛喃喃着什么。火光印在她脸上,将苍老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紧接着,那把贝壳被向上抛去,在空中划出一条几乎直上直下的线,劈里啪啦地落在藻圈中心,二人的脚边。
“让我看看……”老妪俯下身去,仔细观看着地上贝壳的纹路。这一举动吓得兰因赶忙站起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就差同样弯下腰,和老妪对拜了。
“别动身,坐着吧,乌尔玛不会伤害迷路的小雪兔,把她的脚一口咬下来的。”
老妪似乎在开玩笑,但不确定。兰因如坐针毡,好在对方并没有看太久,很快就将地上的贝壳全部捡拾起来,重新坐了回去。
兰因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想来乌尔玛应该就是她的名字,道:“我叫兰因。”
“不,不,”老妪摇着头,“这片荒原上每个人都不该忘记自己的血脉,我叫乌尔玛.库娜,你应该叫兰因.库娜。我们都生于同一个母亲,库娜。血脉将我们紧紧连接在一起,无论你是谁的女儿,都是所有人的姊妹。”
兰因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安安静静听乌尔玛说了下去。
“贝壳告诉我,你来自遥远的国度,非常非常遥远……”乌尔玛盯着手中的一把贝壳,头也不抬,“或许你是这个世界的希望。小雪兔,你背负着特别的使命,我看到你的前路万分艰险,凭你的力量是没办法克服的。好在,这条路并不孤独。祈祷吧,孩子,向着祖鲁玛祈祷。”
“祖鲁玛?”
“天啊,你来自一个连祖鲁玛的名字都无法传播过去的地方吗?可怜的孩子,祖鲁玛是库娜的母亲,所有人的姥姥。她会庇护我们的,现在,祈祷。”
说到这里,兰因难免一头雾水,她只能学着乌尔玛的样子,端坐在藻圈上,闭上眼睛。
“姥姥,妈妈,我,乌尔玛,和这只迷路的小雪兔,兰因,在此祈求你们的庇护。请用你们温柔的力量,祝福这个孩子。”
乌尔玛说着,站起身来。兰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抱进了怀里。她是不习惯和别人这样近距离接触的,身体一瞬间僵硬起来,可是乌尔玛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一下下顺着发丝向下抚着,就像一个母亲对待自己的女儿。她身上有草药和海水的味道。
“祝福你,我的孩子。”乌尔玛说着说着,语气变了调,渐渐成了一首古老而低缓的歌谣。
她轻声哼着曲调,一句结束,在下一句开始时,房间两边的人加入了进来。
一句接一句,越来越多的人吟唱起来,兰因听不懂歌词的意思,却感觉到了一股温柔的力量,如同月光,如同潮汐,在一呼一吸之间,链接了所有人的生命。她们的心跳、思想、感情在此刻同频,就算未曾谋面,也正如乌尔玛所说,有无法分割的血缘让她们心意相通,同时受到慈爱的母亲,和母亲的母亲的庇护。
一首歌唱完,兰因只觉得浑身轻盈,有什么沉痛的东西被分担走了重量,她们不否认也不掩盖痛苦,只是把它分成许多份,每人取走一点,最后落下来的时候,就轻飘飘的。
“好了,孩子,你不再是外来者,祖鲁玛和库娜承认了你的存在。去吧,去和你的姊妹们打个招呼。”
乌尔玛说着,松开了兰因,看了看自始至终缩在兰因斗篷的兜帽中的乌鸦。
“还有,小雪兔,我提醒你一句。我在你那个使魔身上看到了黑暗的力量,你可要多加当心。快去吧!”
兰因被半推着走出乌尔玛的小屋,只见刚才还空荡荡的洞穴中间已经坐满了人,气温似乎升高了一些,她们摘下头巾,厚厚的外套下是单薄而便于行动的衣服,看不出来是什么料子,但是轻便又柔软。
她们个子很高,每个人都很瘦,却并不纤细,是充满力量的精瘦。无袖短衫外,可以看到她们手臂的肌肉线条。这些人里有些苍老,有些年轻,眼神却都淳朴而又美好,看向兰因的视线里充满温柔,让她不禁产生了一种彼此之间真是亲生姐妹的感觉。
这一刻,系统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了。
【主线任务:寻找庇护所已完成。】
【获得该世界生态位动物园扩张空间。】
【是否立即扩建?】
兰因选择了“是”。
虽然她现在还没机会回去,但可以让系统先工作。
“我是卡亚,她是图卡。”
一个人向着兰因走来,根据声音,可以认出正是带兰因过来的女人。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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