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亚和芽生都受了重伤，其余同伴不知所踪，实力差距悬殊，她们没有任何办法，只得眼睁睁看着两只熊将网兜里的十二个人塞进卡车货舱，扬长而去。
“可恶！该死！”
卡亚狠狠捶击了一下身后的巨石，咬牙看着白熊离开的方向。
直到这时，兰因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原住民这么痛恨白熊。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北极熊代替了人类的位置，人类不再高高占据食物链的顶端，而是成为了猎物。
兰因走上前，将卡亚从雪堆里扶起来：“它们……要去哪？”
她看向茫茫雪原的尽头，声音发哑：“去荒原之外，白熊的城市。”
卡车很快跑得没了影子，在雪地上留下两条长长的轮胎痕迹。
大雪依然在下，零下四十度的寒风里，没有专业设备很快就会冻僵。
好在图卡没有受伤，卡亚还能自己走路，她们互相搀扶着，带着芽生走向另一个熟悉部落的洞穴。
刚才的阵仗很大，附近的动物都知道发生了什么。相邻的部落没有推拒，收留了四人。
部落最大的洞穴中，三两个先前成功逃脱的同伴坐在里面。
她们见到来人，惭愧地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但那不是她们的错。
如果不逃跑，所有人都会落入白熊的手中。有几个人逃脱，至少还能延续人类的火种。
“我是莫拉，”部落里最年长的女性走上前来，打量了兰因一番，“乌尔玛曾经告诉过我占卜的结果，我看得出来，你就是最后的大女巫。”
这一次，兰因没有否认。
她看着任务面板，保证百分之七十的存活率。
部落里原本有三十七个人，现在被白熊带走了十二个人，这个比例超过了百分之三十。只要任务还没显示失败，就说明她们还活着，至少还有人活着。
“白熊的城市，离这里有多远？”
兰因突兀地问。
“很远。人类从来没有主动离开过尸衣荒原，也没有人从荒原外活着回来。这片土地很辽阔，我想……大概只有驯鹿知道它的边界在哪里。”
兰因低垂的脑袋抬了起来。
有动物知道，那就还有希望。
她心下着急，不愿意再耽搁，把最后的绷带全部塞给了莫拉，又留下半袋土豆：“拜托你帮忙照顾她们，我会把其他人找回来。”
“孩子，你要去哪里？”
莫拉愕然地看着兰因，不无担忧地问。
“去找驯鹿，然后，前往白熊的城市。”
“就算你是预言中的女巫，就凭你一个人……你太弱小了……”莫拉似乎不知道从何处说起，开口难免啰嗦，可她看到兰因眼中的坚定，却突然止住了话头。“我明白了……或许这就是命运。鹿群不是那么容易寻找的，请等一等吧。等到天黑，我们都会帮助你的。但在那之前，带上你的使魔，我有话要和你说。”
兰因踌躇片刻，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还是跟着莫拉进入了这个部落大祭司的房间。
里面的陈设和乌尔玛的很像，兰因坐在苔藓软垫上，回想起来不久前乌尔玛拥抱她的情景，那时部落里的生活如同一个美好的乌托邦。可这一切，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偷猎者毁了。
我们到底价值多少钱呢？
兰因不由地想。
到底要多少财富放在天平的一边，才能和生命等重？
“孩子，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莫拉坐在软垫上，双手握住兰因的一只手。
她的手很粗糙，仅凭触感，就能知晓皮肤的干燥皲裂，却很温暖。
“这趟旅行万分艰险，你会失去一样长久以来跟随你的东西，稍有不慎，还会丢掉性命……不过，如果你能战胜这一切，你还会获得一些新的东西。你最想要的东西。”
“长久以来跟随我的东西……是什么？”
兰因第一反应就是毛球，心下紧张起来。
“预言不是万能的，也不可道破。孩子，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还有，请务必记得，在下一个满月之前回来。”
“昨天晚上月牙还很细，到下一个满月之前，大概还要二十几天？”
“不，这里的月相几乎没有规律可言，最近，月亮也越来越焦躁了。”
莫拉一边叹气，一边拿起一把贝壳。
兰因见过乌尔玛占卜的景象，这一次也便没有太惊讶。贝壳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莫拉的话语紧随其后：
“十一天后，孩子，下一次满月是十一天后。这就是你全部的时间。”
“如果错过满月，要怎么办？”
前往遥远的陌生城市，在另一个物种的统治下救出同伴，这个任务实在算不上轻松，兰因本能地想留个后手。
“满月之时，就是尸衣花力量最强大的时候。我们无法得知那一夜会发生什么，也许我们会被迫迁离，也许所有人都会死亡。到时候，我们可能就永远地失散在尸衣荒原上了。”
兰因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除此之外，莫拉还给了她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纸张是用动物皮制成的，书页泛黄，上面的文字十分古老，仔细辨识，似乎和洞穴墙壁上刻画的图腾很像。
“乌尔玛一定告诉你过，这片荒原上已经很久没有大女巫了。我们这些传承了巫术的人，再也看不懂能和库娜和祖鲁玛建立连接的文字，制作抵御尸衣花蔓延的图腾，也只是照着画上去而已……我现在把它交给你。预言中重现于世的大女巫，或许可以重续人类的传承。”
兰因小心翼翼地翻看了一遍，虽然毫无头绪，但还是仔细地收进空间里。
她知道自己根本不会什么巫术，但如果能带给她们希望，她会扮演这个大女巫，做预言里大女巫会做的所有。
……
白天，荒原上大雪纷飞，原住民几乎不在外面活动，能见度也很低，所以出发寻找驯鹿的时间定在了雪停后。
为了躲避夜晚的尸衣花，这次出发的时间要比前一天早许多，下午五点，整个部落的原住民都全副武装，几乎所有人都参与了行动，离开地下洞穴。
天气还是很冷，但不至于难以忍受。兰因走在半融的雪地上，呵出的热气在空气里凝结成一团白雾。
千年来，原住民都将驯鹿看作一种象征，代表着时间的轮回，承载着最古老的记忆，所以从来怀揣着一种敬意，和驯鹿群只见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一次，也是她们第一次主动接近。
驯鹿群在尸衣荒原上不断迁徙，每一天都不会在前一天停留过的地方，要想找到它们，确实费了些功夫。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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