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堂怎不明白她的意思,笑着点点头:“二嫂总是想得很周到,我听你的就是。”
当下回去磨墨展纸,先写了一封感谢信,表示此回张家的事都是误会,是自己没跟兄嫂说清楚,又无意惹了两家嫌隙,是他的不是,请严夫人不要挂在心上,等他将来榜上有名,必然亲自去三清观接严夫人回来,请她安心。
经文就枯燥得多,他抄了一夜,将救苦经和血湖真经各抄了一遍,才睡半个时辰便起身去了严家,满眼血丝的将东西都交给严二太太。
严二太太看他这样,得知了实情,顿时笑道:“你这实心眼的孩子,抄经重在心意,若是一日不成,两日也不是不可,偏你这样实心,非得一夜抄完,一大早还巴巴送过来。”
邵堂腼腆地笑了笑,罕见露出赧色。
严二太太也不逗他了,笑着将两样东西给了一旁的仆妇收好,又留他吃午饭。
邵堂却道:“一夜未睡,我只想回去,明日还要赶文章,就不留下,多谢您的好意了。”
严二太太见他眼下乌青一片,并不似说谎,也就不强留,请外头的人送他出去。
宅子大,事反而捂不住,很快严妙宁就晓得了这件事,二房比她小四岁的六娘子抿着唇揶揄她:“五姐姐可真是得了个好夫婿呢!”
严妙宁一向高傲,顿时羞红了脸,作势要打,却听外头还有丫鬟报,说表姨太太,也就是郎太太和郎二娘子来了。
郑奚上回落榜,这次二次下场,郎太太干脆直接在汴京置了间小二进的宅子安置小夫妻两个,郎太太时不时也会来严家串门,今日来肯定是晓得了严夫人去了三清观的事,过来打探来了。
六娘子起了身,“有客人来,我先回去了。”
严妙宁点点头,回头让丫鬟请姨母和表妹去花厅稍坐,又吩咐丫鬟给自己更换见客的衣裳,脑子里飞快地想着怎么圆这个谎才能显得更真实的借口。
*
到了三月十五日那一天,邵堂起了大早,净身更衣,拿上笔墨篮子,里头都是二哥负责准备的,一应齐全。
出去时,朱颜、邵远、王信、祁越都挨个站在院子里,连一向爱睡懒觉的灵姐都揉着眼睛被爹抱在怀里,看到他出来就笑嘻嘻地来了精神,喊了声三爹。
邵堂一只手提考试篮,空出来的那只手摸了摸她的头。
一想到成败在此一举,邵堂心里却没了往日的沸腾,反而异常平静。
正要说话,外头传来马蹄声,邵远去开门,却见严进昌正好从车上跳下来,见了邵堂就喊“姐夫”。
少年人还显稚嫩的脸全都是笑,“我特意起了早,来送你去考场,也免得步行辛累。”
没了严夫人的威慑,加上邵堂做事圆满,深得人心,严进昌显然是跟邵堂的关系更进了一步。
邵堂并没有推辞,点点头,又转头问朱颜:“二嫂你们还要去贡院吗?”
潜意思是烛火灯油是否已检查完毕。
邵远摆摆手:“你二嫂不去,我待会去过铺子上后,就会和王掌柜去一趟贡院,都是一一检查过的,没问题,你放心。”
此前颜画灯坊除了包揽贡院的单子,还做了跃龙门学子灯、登科题名增光灯,等等,虽然样式不够其他家精致美观,却因价格不高,加上实用性强,也有些爱尝鲜的学子买回去试用。
却没多大的水花。
望着库房里那些提前做的一堆灯笼坯和原料,王信愁地眉毛都舒展不开,朱颜却并不着急,每日依然要求按量做,其余时间都指点祁越的画技和手艺。
也不知过了半月还是二十日,还得是严进昌主动要了两座,也不知怎么地,第二日一早还没开门,就有不少穿青袍宽袖的学子候着,争抢着要学子灯。
朱颜也有点一头雾水,趁着严进昌到铺子里来找邵堂的时候旁敲侧击,严进昌没打算瞒着她,如实交代了。
“有位姓商的女画师你可晓得?”严进昌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前几日她去了望仙楼给花魁娘子玉三娘作画,我就将朱二嫂做的那两盏灯送过去,比起平日里的烛火,这两盏灯光照足具打去,凸显了玉三娘的身姿曼妙不说,商画师手艺高超,将花魁娘子的舞姿描绘的分毫不差,迎风之态如见其人——”
到后来越说越小声,低到邵堂凝神静气才听到内容。
“跳到最后时,那玉三娘手足皆挽飘带,盘旋而上,竟然从二楼处摘下学子灯,也不知她是怎么晓得那灯的机关,一个回身就将之手在掌中,牵扯飘带四面飞舞,稳稳落了地,那灯也没漏出一滴灯油。伸展开后,玉三娘站在烛火前,因蒙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周身被烛光镀金,好似天女下凡,又好似观音女降临……啧啧啧,你不晓得,当时全场上下的人都傻了!”严进昌兴奋极了,细细描绘当时的场景,恨不能再看一遍才算尽兴,“姐夫你没去太可惜了,要是你见了,一定比我还吃惊!”
邵堂当时就笑道:“若我都去了,只怕你就没有如今这般自在了。”
严进昌是严家子嗣,年纪又还小,当然不会被如何。可他只是严家的女婿,还只是个“准”女婿,此回能不能金榜题名是次要,要是让严家晓得自己也跟着去了,只怕会惹出不快来。
“这倒是。”严进昌嘿嘿一笑。
总之仅此一役,颜画灯坊就在坊间悄悄火了一把,赶考的都想着与考试期间看清试卷有关,价格又不算太贵,都一个传一个跟着同窗人手一个。
而那些不用科举的富家子弟,却都因了玉三娘的“灯下回眸一笑”,而追捧着要玉三娘手持灯同款,这些人又都是惯常要好的,一个要求在灯上描绘玉三娘舞像,其余人得知后便都跟着要一样的,价格嘛,当然是比普通款要贵上一倍了。
若还有特别要求贴金箔添彩的,自然又要贵上一倍了。
好在严进昌有门道,得了一张商画师的仿画,否则朱颜都没见过玉三娘,又如何能描画出人物来?
不过她拿到那张仿画时,心里想起了从前的那位女西席,也是姓商来着。
她心里存疑,想问严进昌打听了去处好拜访证实,可贡院的事急,铺子里的生意蒸蒸日上,加之行会还有点杂事,她是彻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