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睁开眼，时渺盯了天花板足足一分钟才想起来情况。
她现在是科斯米娜了，她穿越到了崩铁里，为了混口饭吃暂时登上了星穹列车。
科斯米娜撑着身体坐起来，看向窗外。
昨天所有情绪都在惊险中被求生欲压下，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穿越了，不是死后穿越，是一睁眼直接出现在了黑塔空间站。
一个普通人，想在崩铁世界里活下来，需要做什么？
要么死都别参加主线，跑到偏远星系赌纳努克打不过来，要么往死里参与主线，和主角团结下足以让他们来救自己的牵绊。
她显然选择了后者，星穹列车已经上来了，而且丹恒认识“科斯米娜”。
这些全是理性思考，可理性思考不足以让一个突然被从家里带走的人平静下来。
......家啊。
时渺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不算大富大贵，但足以让她好好长大，父母虽然都有缺点，却也是真的爱着她的。
她穿越之后，原世界怎么样了？是停滞，还是继续流动？
如果继续流动，她消失了这件事迟早会被发现。
更差的可能性，某个存在直接抹杀其他人对她的记忆，或者搞个人偶之类的替代她。
......越想越绝望，这沟槽的世界，要不然自杀重开吧。
科斯米娜嘟囔了一句，往旁边一倒，结果下一秒就龇牙咧嘴地弹起来了。
她一边抽气一边捂着左肩膀，那是昨天被虚卒击伤又被□□包扎过的地方，昨天没来得及处理，刚才躺下去的时候碰到直接就是皮肉绽开的痛。
她忍着疼拆开绷带看了眼，情况不太妙，昨天□□简单包扎了，她以前没受过这种伤不知道怎么处理，结果就是放到现在疑似崩裂且化脓。
科斯米娜试着寻找了一下脑子里的急救知识，含量居然是零诶——这也不能怪她，她只是个普通人。
疼了好几下后，她找到一个不会扯到伤口的姿势，决定出门求助。
出门右转，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三月七！
那姑娘本来在看着星空发呆，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看到来人眼睛一亮，道：“科斯米娜，你醒啦！”
但她又立刻注意到那道伤口，眼神瞬间一变，问道：“你的伤口裂开了？”
“嗯，”科斯米娜无奈地点了下头，“昨天□□先生帮我简单包扎过，但我以前没受过这种伤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结果拖到现在有点化脓了。”
三月七立刻走过来，皱着眉看着伤口，担忧道：“你这个应该得缝合了，我带你去找空间站的医疗科员吧。”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科斯米娜就没推脱，点头道：“好，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烦的，跟我来，你小心点啊，别扯到了......”
三月七带着科斯米娜去了基座舱段的医疗舱室，医生看着那道伤口皱眉，表示这得重新清创缝合。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是应该的，但看到医疗器械，闻到消毒水的气味时，科斯米娜还是觉得有点发晕。
她按着医生的指令躺在床上，麻药打进来的时候还好，打针不算太疼，但当医生镊子戳伤口周围，问“这里疼不疼”时，她还是感觉心脏要跳出来了。
“不疼，”她干巴巴地回答道，“但是有感觉。”
“正常，”医生应了一声，然后看向三月七，“你和她说几句话，转移一下注意力。”
科斯米娜愣了一下，三月七却一下子反应过来，立刻开口道：“科斯米娜你还没吃早饭吧？我一会让丹恒给你送过来，想吃什么？”
虽然没太明白，但她顺着想了想，回答道：“面包和牛奶就好，我不是很......诶我去！”
最后那句尖叫是因为生理盐水打进来了。
生理盐水冲洗伤口的疼痛麻药是盖不掉的，一种从伤口深处往外涨的、酸胀的钝痛随着水流一阵阵地涌上来。
其实科斯米娜本来是要喊卧槽的，但考虑到崩铁的年龄分层她硬生生把脏话咽回去了，肩膀下意识地绷紧，医生熟练地按住，继续冲洗。
三月七迅速看了一眼伤口那边，随后坐得更近了一点，继续道：“列车的早饭还蛮丰富的，面包有很多，菠萝包吐司和甜点那些都有，牛奶要热的凉的？”
科斯米娜死死地咬着牙，声音从齿间挤出来，道：“有红豆包吗？牛奶要常温的。”
“有！”三月七立刻应下，“红豆包热一下？牛奶常温的，我让丹恒带过来，等缝完就吃。”
“好，”她感觉嘴唇要被自己咬破了，“谢谢。”
听到“谢谢”两个字时，三月七眼神微变，然后伸手握住她没受伤那边的手。
科斯米娜下意识地攥紧，又连忙松开。
三月七低头看了眼那只手，主动握紧了些。
冲洗不是一次结束的，三月七絮絮叨叨地讲着他们以前开拓的经历，科斯米娜其实没全都听进去，只是需要一个声音盖住脑子里嗡嗡的响。
等冲洗完，她低头一看，托盘里全是淡红色的液体和细碎的组织渣。
她刚要松口气，然后意识到接下来要缝合了。
她看了眼医生手里的缝合针，决定死死扭过头去绝对不看。
但因为此时的身位，她扭过头就会和三月七完全对上视线。
三月七眼神担忧地看着她，视线偏向伤口那边，又收回来。
麻药只能止住疼痛，针线的牵引感仍然能感知到，三月七想了几秒，问道：“你眼睛为什么没有高光呀？”
科斯米娜艰难地抿出一个笑，道：“我也不知道，但动漫小说里没有高光的人都是狠茬子，说不定我有什么隐藏的能力没被发掘出来呢？”
三月七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她是在努力开玩笑，于是立刻露出一个笑容，道：“说的也是，你已经登上列车了，以后和我们一起开拓，说不定就能找回来呢。”
“是啊......嘶！”科斯米娜闷哼了一声，“三月七你有什么特殊能力吗？”
“不知道，”三月七笑着摇头，“咱是被姬子姐和杨叔找到的，之前居然是被封在冰里的！”
“我跟着列车是为了寻找身世，目前已经设想了六十多种可能，”她继续道，“你要不要听几个，帮咱看看哪个合理？”
“好呀，”科斯米娜再次挤出一个笑，“你说，我听着。”
三月七便开始讲述她给自己编的身世背景，第一个是忆者、第二个是巡海游侠、说到第三个云骑军时科斯米娜实在没忍住吐槽了句“你是觉得什么身份帅就给自己设定什么吗？”
听到这句话，三月七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边笑边道：“你怎么知道呀？”
“因为听起来确实很帅，”科斯米娜道，“忆者感觉很神秘，巡海游侠伸张正义，云骑军那句誓言我忘了但是听起来很燃。”
“没错，”三月七比了个wink，“不过嘛......”
“咱现在觉得，就在列车上跟大家一起开拓也很好。”
科斯米娜咽下闷哼，点头道：“我一直觉得开拓很浪漫。”
“浪漫？”三月七疑惑道，“这是怎么说的？”
“开拓连接各个世界，”她回答道，“你想一下，一个封闭或者濒临毁灭的星球，突然有一辆列车闯进来了带来希望，真的很浪漫。”
三月七愣了一下，随后扬起一个笑，道：“你说的对，不过不是每次开拓都会遇到危机啦。”
科斯米娜笑了一下，没说话，心想以后就是了。
说话确实能有效地转移注意力，等缝合结束后，科斯米娜终于扭头看了一眼伤口。
医生涂上抗生素软膏，敷上无菌纱布，又用宽绷带吊住手臂，反复叮嘱“绝对不可以剧烈活动肩膀，伤口会裂开”。
科斯米娜从善如流地应下，从床上起来，三月七没有松开握着她的手，道：“丹恒给咱发消息说他就在外面等着，早饭已经带过来了！”
“好，”她点点头，“走吧。”
从医疗舱室出去，丹恒拎着个袋子站在墙边，见两个女生出来后走过来，道：“科斯米娜，你的红豆包和牛奶。”
“谢谢，”她道谢接过，“我找个地方坐着吃吧，你们去忙自己的事。”
“我们也没什么要做的啦，”三月七道，“你左手不能动吃饭也不方便，我帮你！”
那点一直隐约的不安终于冲破阻碍，科斯米娜垂下眼，又看向三月七，道：“真的很麻烦你......”
“没关系啊，”三月七摆摆手，“你刚上车，我算是你的前辈，要带带你嘛。”
可这句话正中另一重不安，科斯米娜抿唇，道：“我只是因为没有出路所以上了列车，而且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什么能力都没有......”
“没关系。”
这次开口的是丹恒。
“开拓是欢迎别人的，”他把声音放柔了些，“你没有出路，当然可以来同行一段时间，没有能力也不要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
“对呀对呀，”三月七接过话，“科斯米娜你嘛......现在的特点就是很客气！你看起来很适合在刚到别的地方时和别人打招呼！”
科斯米娜微微睁大眼，某种难以言喻的暖意流过心头。
“......好。”
她听到自己这样说。
“那先坐下来吃饭吧。”
吃完早饭，丹恒收到消息看了眼终端，随后对科斯米娜道：“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带你去找黑塔女士。”
“黑塔女士？”她愣了一下，“要做什么？”
“星现在在她的办公室测模拟宇宙，”丹恒解释道，“我想趁着黑塔女士还在带你过去，说不定她会知道什么和你有关的事。”
“我倒确实有空......”她犹豫了一下，“但以黑塔女士那个性格，她应该不会对我感兴趣吧？”
“说不定，”丹恒摇摇头，“如果我的记忆属实，那你身上就有什么秘密，黑塔女士可能会感兴趣。”
“那行吧，”科斯米娜点点头，“你带我过去？”
“好，走吧。”
黑塔办公室，游戏介绍里“全宇宙最（不）神秘的办公室”，丹恒推门进去时恰好碰上星从模拟宇宙中登出。
科斯米娜记不太清这里剧情了，好像是星模拟阿基维利引来了哪个星神，黑塔很兴奋。
听到开门声，星扭头看过来，刚抬手要打招呼，黑塔直接从她身后出来，眼神直直地落在科斯米娜身上。
那眼神直接得让她下意识往丹恒背后躲了躲。
丹恒意识到情况，不动声色地摆出护住她的姿势，随后开口道：“星，你测试完了？”
“完事了，”星回答道，“黑塔跟我说......”
“你，是谁？”
黑塔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手指向科斯米娜。
缺少同理心的天才大人显然不觉得这种说话方式有什么不好的，丹恒略微皱眉，但科斯米娜主动出来了，斟酌了一下，用试探的语气开口道：“黑塔女士，我叫科斯米娜。”
“我不是问名字，”她摇摇头，“你的身份是什么？”
“呃，”科斯米娜犹豫了一下，“昨天毁灭军团袭击的时候我在收容舱段醒来，遇到星穹列车的□□先生，暂时上了车。”
“但关于我的过去，我自己的身份，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黑塔重复了一遍。
科斯米娜回头看了丹恒一眼，又扭回头看向黑塔，点头道：“对，我记得命途势力之类的常识，但关于自己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
此时空间站里的黑塔是人偶，她以一个快得有点诡异的速度走过来，打量着科斯米娜。
“黑塔女士？”科斯米娜试探着问道，“我怎么了吗？”
黑塔端详着，她伸出手碰了一下科斯米娜的皮肤，还蹭了两下，似乎在确定什么。
片刻静默，黑塔开口道：“你知道什么是叠加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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