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十日对于汾阳两河所有的军民来说像是十年。煎熬和绝望日复一日的聚拢,像是张牙舞爪的恶鬼盘踞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震耳欲聋的战火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凄厉的嘶喊呐吼,成为人们最常听见的声音。
西陵军已经丢了两座城。这日清晨,第三座城也摇摇欲坠。
西陵珺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被人抬回府的,几日前她的右小腿受了箭伤,因没有即使医治已经溃烂发浓。若不是今日昏倒时被西陵煜发现,恐怕她这腿已经废了。然而她刚刚回府,胡管家就匆匆传话,让他兄妹二人去往议事堂。
“议事堂?父亲当真让我们去?”
西陵煜一边看顾着妹妹,一边发出疑问。心道父亲从不允许他们兄妹踏足此地,今日怎突然传唤?然而还没等他过多思考,西陵珺就恰巧醒来听到这话。
“阿兄,怕是有消息了。”
议事堂的陈设很简单,桌椅除外就是一张巨大的军事沙盘,沙盘后面悬挂着用毛皮制成的一张巨大的大启地图。地图将大启绵延万里的疆土全部画出,辽阔壮观彰显大国实力,尤其是边境之地标画的十分详细,可见是经常使用到。
二人进去时,西陵敖正独自一人坐在议事堂内,神情一如既往的严肃,多日来的不眠不休让他整个人显的格外疲倦。
就在刚刚,议事堂内结束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坐吧。珺儿的伤势如何?”西陵敖站在地图前看了西陵珺的腿一眼,张口询问。
西陵煜正想开口说妹妹伤的很严重,可不可以让她在家休息一日。但西陵珺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抢先道:“多谢父帅关心,我没事,不过是一点小伤。”
西陵珺脸色苍白,但眉宇之间的坚定十分显眼。在她看来这确实是小伤,比起这几日西陵军的伤亡。
西陵敖不再追问,今天他叫他们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告知。但话到嘴边,他却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父亲,可是送给宣威候和朔北王的信有消息了?”西陵珺试探性的发问,她已看出西陵敖的犹豫,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西陵敖点头,从怀中掏出两封同样插着鸟羽的羽檄放在二人面前,只是这两封很显然不是西陵家送出去的那两封,因为上面没有金漆。
他道:“你们先看看吧。方才那些将军校尉已经议过此事了,他们吵得很厉害,我听着有些头疼。”
西陵珺与西陵煜互看一眼,各自拿起一封阅看。片刻后,议事堂内传来西陵煜愤怒的吼骂声。
“先帝驾崩不过一年,宣威候和朔北王的狼子野心就藏不住了,我看他们才是真正的国贼叛徒!一个个的都只顾自己的利益,比当年的魏子光和董衡又好到哪里去了!奶奶的,都他娘的给老子去死!”
西陵煜愤怒叉着腰一连骂了数句,仍觉得不解气,正要再次开口时被西陵敖不耐烦的打断。
“够了!坐下!堂堂西陵军少帅,成何体统!”
西陵珺的反应虽没有西陵煜那般过激,但她满脸的涨红以及脖颈上的青筋亦能让人感觉到她此刻内心的愤怒。她手里拿着的是朔北的回信,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一整张,但最后一句话尤为扎眼。
‘孤王甚忧边境,然越州之战朔北大损,无力出兵,望将军守城护国。’
宣威候与朔北王都拒绝出兵,这并非不可预料的结果,但之前他们仍存幻想,觉得国家安危面前应当也有大义。可事实证明,他们终究是想错了。
西陵敖的愤怒在刚才的那场激烈争论中已经消磨的差不多了,此刻的他只剩下疲倦和悲凉。他将一对儿子女唤来其实并没有真正想听他们的意见,他只是想让他们看清楚现实,西陵家已无绝路。
他开口沉重道:“越州战后宣威候势起,与朔北几乎平分天下,又逢先帝突然驾崩,大启局势正是微妙。一个月前,西陵家在越州的暗探回禀,越盟商定已陷僵局,双方争执不下。如此紧要关头,他们不肯出兵无非是怕战事损耗实力,从而失去盟约谈判的先机。”
西陵煜与西陵珺听后皆是一阵沉默,许久后西陵珺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父帅方才和将领们议论的是如何守城,还是......”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她的教养和心性不容许她说出那些话。
西陵煜虽没有西陵珺反应的快,但瞬间恍然,立刻问出口:“父帅,我们为何不弃守汾阳两河?我西陵家有十万大军在手,不论去到哪里都能有立足之地。眼下拓玛人来势汹汹,若是再坚守下去,我族恐将就此覆灭啊!”
这要是往日,西陵煜说出这番话后可能眼下已经在刑房里躺着了。但今日不同,方才在这议事堂里众人争论的也正是这个话题。西陵敖深知对于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将来说尚且有如此想法,更何况是一个未经磨练的年轻人。
是守还是......逃?
这不像是一个难题,更像是一个选择。
西陵珺知道,阿兄的话虽自私狭隘,但也确实是目前能够保存西陵一族的最好方法。
至于西陵敖,他有自己的坚持和自尊。他作为一个主帅,自然明白军令如山的含义,却也知道这背后要付出怎样的沉痛代价。
西陵煜看出父亲的犹豫,再次上前急声道:“父亲,难道我们真的要以卵击石吗?我们只有十万兵马,如何能与四十万大军相抗?拓玛的战斗力也远非我军中将士能比啊!”
清晨已过,初生的太阳高高挂起,燃了一夜的烛火化成了一滩蜡泥。就在这时,门外一声高报,第三座城已经沦陷了。
“父亲!”西陵煜噗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若再有两座城池被攻下,我汾阳便彻底完了!”
西陵敖听到军报以后身子明显的晃了晃,有些站不稳。面对西陵煜的恳求,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的眼神已经有了答案。
西陵珺见状心知父亲已经做出决策,道:“我族十万军士,除了少部分人是各地慕名前来投奔的,其余的人都是汾阳两河的子民。他们信任我们,愿意将身家性命交托给西陵族,无非是想西陵一族能够庇佑汾阳两河,能够庇佑他们的家人罢了。我们可以逃走,但城中的百姓呢?他们又当何去何从?军士们舍命抵御外敌,为的不就是他们的父母、妻子、儿女能够平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吗?”
西陵珺的语气并不激烈,她很平静也很沉稳。这番话她事先没有准备,但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却好像已经说过千遍万遍。
西陵敖有些惊诧女儿能说出这样的话,他知自己的女儿是个有韧性的,甚至也经常会想若她是个男儿身该有多好,这样便可继承他的帅位,承担起西陵一族的荣耀。但直至今时今日,他好像才真正的看清楚这个女儿。
“珺儿!你这样说岂非就是让我西陵一族去送死?!父亲怎会同意!”西陵煜冲到妹妹面前一把掐住她的双肩,咬牙切齿的说出口。
西陵珺没有像往日那样将他的手打掉,她盯着他眼神平静幽深,道:“阿兄是西陵军的继承人,将来要担起父帅的重责。若是将来有一日阿兄也会面临同样的抉择,又当如何呢?”
西陵煜好似一下子被问住了,他张张嘴却哑口无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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