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日头渐长,阳光毒辣,京城百姓褪下厚衣长衫,换上舒适清凉的广袖纱裳。
街上卖冰茶的摊贩逐渐多了起来,他们身披汗巾,推着小车漫无目的地走在长街上,路过常府,那人抬手招呼他,摊主推着车快步走上前。
“夫人,您想喝什么茶?”他问。
秦娘手拿凉扇慢悠悠给自己扇风,看了眼木牌,随意道:“拿五碗紫苏水,钱找他要。”
摊主爽快答应,揭开桶盖快速将五个碗盛满后递给一旁的小厮,撩起汗巾擦一把脸上的汗,跟着管家去府里拿钱。
秦娘端起一碗紫苏水,道:“剩下的给老爷和少夫人分一分,记得留两碗给客人。”
那小厮拘着身子应下,转身将水递给老爷,在大门外找了一圈都未见小夫人,他只好端着凉茶回到秦娘身边。
“夫人,恕小的无能,没能找到少夫人。”
秦娘环顾四周,同样没看见易鸢的身影,她脸色沉下来,原本平静的眼中多了几分怒色。
这么重要的日子也敢缺席,当真是没规矩。
她低声训斥道:“还不快把少夫人找回来!”
小厮大惊,连连说“是。”
刚转身就见少夫人出现在他面前,一脸和善。
“夫人!”冬青说。
秦娘咽下最后一口紫苏水,转头问:“下人找你半天都没找着,你去哪里了?”她语气不算和善,带有抱怨的意思。
易鸢不紧不慢地朝秦娘作揖,偏头示意。
冬青端着几碗竹叶汤替她解释道:“回夫人,烈日灼人,少夫人怕您等在外面站太久,身子不适,亲自去庖厨做了竹叶汤命我奉上来。”
她瞥一眼碗里满满当当的汤水,软下脾气,说:“考虑的还算周到,可惜你动作慢了,留着晚上九思回来喝吧。”
易鸢点头作“好”松一口气,赶紧让冬青将竹叶汤放回去。
其实她并没有做什么解暑汤,冬青端着的那几碗是她回府路上随便买的。今日一早她便赶去怀瑾铺帮工,要不是留在府上的冬青听闻今日有客要来赶紧跑去西市将易鸢喊回来,她今日必免不了一顿责骂。
顺天府乡试在即,各地考生在此时陆陆续续进京赶考,常兆息儿时在村里有一好友,同他翻墙偷瓜,放牛锄地,感情极好。
后来常兆息科举高中,留在了京城,两人逐渐断了联系,前几日那位好友传信于他,信中大致意思是:他的儿子马上要来省城参加乡试,暂时未找到落脚处,问考前能不能来他府上小住几天。
常兆息是个重感情的人,不会不答应,于是立马遣人收拾好住处,命全府上下在今日迎接他们。
上午日头正盛,易鸢喝完秦娘准备的紫苏汤仍感炎热,额头上的细汗将鬓发打湿,她歪着头朝拐角处看去。
两个身穿素色薄衫的男子驮着包袱朝他们走来。
阳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常兆息抬手遮挡额头的阳光,瞪大眼睛朝那两人看去,确定其人后迅速招呼小厮上去帮忙拿包袱。
“阿息!”年岁更长的男子向他扬手,激动地呼喊。
常兆息脸上皱纹舒展开来,眼角弯出细细纹路,他快步上前抱住袁翼,兴奋道:“阿翼呐!”
袁翼因长时间赶路,整张脸晒得通红,颈前汗水肆意流动,见常兆息一把抱住自己,他惶恐万分,急忙推开连连后退,说:“阿息使不得呀!我身上脏!会把你的衣裳搞脏。”
常兆息不在乎这些虚的,笑呵呵地迎他进府。
袁翼停下脚步,向他介绍自己的儿子。
“犬子袁苏,年方十七,此次便是为他赶考而入京,多有叨扰!”袁翼愧疚地朝常兆息作揖。
常兆息打断他的动作,叹道:“欸!不必多礼,这么些年不见,怎么如此生疏了?”
袁翼尬笑,摸了摸脖颈,手掌沾上一片汗。
常兆息说:“袁苏年纪尚轻却已是秀才,用心学习日后前途不可估量啊!九思同你一般年纪时也入乡试,有不懂可以问问他。”
袁苏颔首致谢。
“怎么不见九思?”袁翼四下看看,未见其人,疑惑道。
“他今日当差,脱不开身,要晚些时候回府,我特意嘱咐他今夜回家用膳,届时你们好好聊聊!”常兆息笑道。
外头炎热,秦娘收起凉扇招呼他们进府,“我让下人备了两身干净舒适的衣裳,你和苏儿先去换下,我和老爷去正堂等你们。”
众人不再寒暄,径直走入府内。
易鸢站在角落看完全程,让她不解的是,这个袁苏好似认识她一样,总是偷看她,进府前还特意回头瞥一眼,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她没多想,这边的事情解决后她又跑去怀瑾铺帮工,直至黄昏,她算着常砚回府的大致时间,在门前等他。
马车缓缓停下,常砚下车走到她身旁。
“在等我?”他笑着问。
易鸢乖巧的点点头,满眼甜蜜。
自花祈节后两人的关系不似从前那般拘束,两人呆在一处的时间变长,彼此靠近了许多。
两人并肩进府。
“今天的药喝了吗?”常砚问。
易鸢“嗯”一声,费力地说:“晚上,还没。”
她的嗓音带着哑意,但能平稳地说出一两个字,相比一月前好多了。
花祈节游玩回府的那夜,易鸢与常砚在院内那棵常青树下坐了一夜,易鸢一五一十将这些年嗓子是如何废掉的全过程告诉常砚。
他一边看易鸢做手语一边喝酒,心情十分郁闷。
明明这么乖巧的一个女子,遭人构陷,委屈到对生活失去信心,他自责为何不能早些将易鸢娶进门,让她早几日脱离苦海也好。
他拉着易鸢的手,语气轻缓,眼神温柔道:“鸢鸢,不论将来如何,我都会护着你。”
常砚说着,不自觉落下泪。
易鸢伸手拂去他眼角泪珠,同时眼眶湿润。
他又问她:“你既不是天生失语,可想过恢复嗓子?”
易鸢严肃而鉴定的向他表示:以前不愿,但现在不同了,我想回应你说的每一句话。
那夜过后常砚托人寻遍名医为易鸢治疗嗓子,大夫嘱咐她每日按时吃药,还需进行发音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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