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刘萦喜欢自己煮的肉,去疾拿碗盛了满满一碗粟米饭给刘萦,刘萦一口肉一口饭的吃起来,吃了一会问看着自己的去疾问:“汝怎么不吃?”
去疾答:“你是君侯,你吃完了吾等再吃。”
刘萦愣了下,旋即看了眼跟着自己来的士卒以及去疾的家人,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一群贵人一起吃饭,比如皇嗣们,刘恭先吃了其余人才能动筷,刘恭没动,其余人就不能动。
贵人与庶人一起吃饭,贵人吃完了,庶人才能吃剩下的。
刘萦道:“昨日都没看出汝记得这些。”
去疾小声道:“昨日就两个人....”
私下相处时不分尊卑也就罢了,反正没人看见,但在人前还是要注意尊卑贵贱,刘萦年纪再小也是君侯。
别人可以对她不敬,反正她是皇女,而且还是过继的皇女,连亲生的都不是,轻慢一些她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但他不行,他是庶人且有求于刘萦,那就必须在人前维护刘萦的等级身份。
刘萦莫名觉得有点讽刺,从武陵到如今,最拿她的皇女身份当回事的居然是眼前这个私下没大没小的家伙,这一路走来见到的,包括张安国,不能说他们无礼,他们没那么蠢,面子工夫还是到家的,起码大的方面没问题,细节方面有点问题也无妨,没人觉得细节方面慢待她有什么问题。
刘萦没说什么,加快了进食速度,吃饱后放下碗筷。
见刘萦吃完,陆家人终于开始吃。
刘萦来的时候身后是跟着一名士卒的,来者皆是客,张显蒸饭时多煮了米,吃的时候让对方坐下一起吃,然后所有人看到了一出比赛般的场面。
士卒一碗接一碗的续碗,去疾抱着脸盆干饭。
最终去疾饭量更大,干掉了两斗粟米与菽饭、三斤肉、肉汤两碗。
吃饱喝足,去疾翻出一筐草编织起来。
刘萦看了会,发现是在编织大虫、鸟雀等动物:“汝在编昨日许诺的?”
去疾点头。“吾答应了他们,自然不能食言,等吾编好,汝带回去给他们罢。”
刘萦瞪着去疾手里的大虫。“不要。”
去疾问:“为何?”
刘萦夺过去疾手里的大虫撕开。“大虫只能有一只,那就是吾那一只,吾不要一样的东西。”
去疾想了想,重新编了一只大虫,但这一次在大虫的北部有萦字花纹,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将大虫送至刘萦面前:“独一无二的大虫送给独一无二的萦。”
刘萦愣愣的接过去疾手里的大虫。
去疾继续编起许诺给其它皇嗣的礼物。
刘萦盯着看了会,发现去疾没有在其它草编上编出字样,这才满意。
将草编都编好,放进一只竹篮里给士卒拿着。
去疾带着刘萦离开陆家去县城中闲逛。
阳丘不是大城,但靠着济水,沇水东流入海,而东海之中有沧屿、琉蓝两大鲛人国度。
据说在这片土地上还没有国君的时期,沇水的居民便同海里的鲛人进行商贸往来,这种商贸往来随着时代的更迭愈发频繁。
到战国时期一度减少,昔日称霸东海的沧屿国发生内乱,分裂出琉蓝国,陆地上的国家趁此机会收回了对海岸线的控制,可以自己煮盐制咸鱼。
最近一百年又开始恢复,一方面是沧屿、琉蓝找到了新的财路,将瀛洲东部的丝绸卖到别的大洲,将海里的珍珠宝石与其它大洲的金银铜宝石香料等卖到瀛洲东部换去丝绸与粮食。
刘萦在去疾背上看着沇水往来的舟船,好奇的问:“这么多船都是运的什么?”
“大部分是粮食,鲛人对陆地上的粮食需求很多。”
“鲛人不是以鱼虾为食吗?要这么多粮食做什么?”
“灾年的时候吃,海里鱼虾众多,也有灾年,灾年的时候鱼虾不够吃可以吃粮食,但等灾年的时候再从外部粮食,价格会很高,所以鲛人会在平时就储备粮食,灾年时拿出来吃。因为他们的需求很大,所以做这门生意的商人很多,用船将中原与日旸之地的粮食拉到沧屿,在沧屿卸货后再装满盐回来。”
“咦,不是运丝绸到沧屿,再运珍珠宝石金银铜回来吗?”
“运啊,但丝绸与珍宝是奢侈品,大部分人不需要,运多了没人要就不赚钱,且大部分商人也没门路做这种暴利生意,都是赚粮食换盐的辛苦钱。”
去疾背着刘萦走过县城内的街巷与农田,走过最繁华的沿河街道,不时在商铺前停留,但街上的商铺并不多,都没超过十家,且大半是酒肆食铺——县城内总人口才七千,其中相当一部分还是农业人口,商贸需求太小,若非沇水的水运,怕是整座城的商铺都不会超过十家。
商铺少,货物就更少,刘萦看了两眼,还没武陵侯仓库里的东西种类多。
经过一家格外热闹的酒肆,去疾驻足的时间更久。
刘萦好奇的往里看了眼,发现这家酒肆和之前的有有些不同。
为了揽客,当垆卖酒的多是女子,这家也不例外,但其它酒肆里客人们勉强算规矩,这家酒肆的客人们十分不规矩。
刘萦甚至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一位兄长,搂着一个女人一边喝酒一边同人说话。
刘萦道:“这家酒肆与之前的不一样。”
去疾与一名侍酒的女子对视了一眼,解释道:“这家虽然是酒肆,但专门做皮/肉生意的,侍酒的女人大多是父亲或丈夫算了罪,她们做为家眷被连坐没为官奴婢,酒肆背后的主人打点了官府,官府将她们卖给了酒肆做奴婢。少部分是家里欠了酒肆背后主人子钱的贫困良家子,忘了说,酒肆背后的主人放印子钱。反正,其它食肆卖酒的女子可能会在偶尔拮据时接点私活,但主业还是卖酒,独这一家特别,卖酒是副业。”
刘萦注意到很多侍酒女子的目光有往去疾身上跑,那种目光不是简单的被美貌吸引。
“汝经常来这里?”
去疾道:“之前经常来,嗷...汝掐吾做甚?”
刘萦松开去疾的脖颈肉。“不好意思,不小心掐到了。”
“我信汝个鬼,吾哪又惹汝不快了?吾惹汝不快汝要说出来,莫阴阳怪气的折腾人,汝不说吾怎知吾哪惹汝不快,又怎知要如何改?”
去疾疼得龇牙咧嘴,愤怒的将刘萦放到地上,摸了下脖颈,好家伙,都掐出血了。
死孺子下手真狠。
刘萦道:“吾没有不快。”
去疾捂着自己的脖颈呵呵,转身走向酒肆内。
刘萦赶紧拉住去疾。“汝做甚?”
去疾问:“汝没有不快,吾很不快,想喝酒。”
刘萦抱着去疾不放:“不许去。”
“嗨,吾就要喝这个酒。”
去疾也来劲了,拖着刘萦走进酒肆。
去疾的容貌太过醒目,进门的姿势也太特别,进门片刻酒肆内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以及拽着他的人。
包括刘强。
刘强不悦的起身走向刘萦。“刘萦!汝来此做甚?”
刘萦懵然的看向刘强,虽然是兄妹,但只逢年过节见面的咱俩很熟吗?吾来此与汝何干?
去疾亦疑惑的看向刘强,这谁啊?
刘强呵斥道:“汝一女郎来此酒肆成何体统,快回家。”
刘萦好悬没翻白眼。“吾来此与汝何干?”
“汝还要不要名声了?混迹此地,汝来日如何嫁人?”
刘萦道:“汝混迹此地,来日好意思结婚,哦,汝已经结婚了,也不对,汝已休妻,来日如何再娶啊。”
废帝年长的子女普遍已婚,但都不是贵族。
已婚的女儿们被从夫家带走,与丈夫的婚姻如何还要待定,但儿子们的婚事就很好处理了,都不用张安国做什么,这些皇孙自己就将出身寒微的妻子给休了。
刘强好悬没翻白眼。“汝是女郎,与吾不同,不想毁了自己的未来就慎重一些。”
刘萦闻言也来劲了,松开去疾,对去疾道:“带路。”
去疾立刻如仆役般为刘萦领路到一张案前。
“君侯请坐。”
刘强大怒:“刘萦,汝要违抗吾吗?”
刘萦道:“很明显吧?”
“吾是汝兄,阿翁不在,长兄如父....”
刘萦语塞,真麻烦。
去疾奇道:“君侯的长兄不是武陵侯吗?此人是?”
刘萦答:“次兄。”
去疾道:“君侯有母有长兄,莫说已分家,便是未分家,兄长也不能越过母亲与长兄吧?”
刘强气道:“好心当成驴肝肺,汝不要自己的名声就糟蹋吧,吾不管汝了。”
刘萦伸手示意快走。
刘强气结走人。
去疾问:“君侯要喝什么?”
刘萦盯着去疾,一语不发。
去疾道:“那就与吾一起饮清水。”
一名擦着劣质胭脂的女子将一壶清水放在案上。“清水,去疾有几日没来,去哪玩了?”
去疾倒了三碗清水,一人一碗。“没去哪,这几日都在忙着砍柴,也就今日得闲,汝等如何?”
“还能怎样,老样子。”
去疾一边伸手抓女子的手腕一边叮嘱道:“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来寻吾拿药。”
女子闻言含笑伸出右手抚摸去疾的脸。“去疾如此,会让姊姊以为汝爱慕于姊姊吾,想与吾发生点什么。”
去疾摸着女子的左手手腕笑道。“吾与汝一个月不就睡过吗?”
刘萦:???
女子:???咱俩几时睡过?
去疾摁着女子的脉搏道:“汝怀孕了,一个月,吾为良家子,汝为奴婢,虽然良贱通婚所生之子为奴婢,但良贱相女干所生之子为庶人,吾汝的子嗣不能是奴婢,当然,汝若不打算生就当吾没说。”
虽然崽的生父是谁估计很难确定,但那不重要,有良家子男性肯承认崽是自己的就能满足法律规定的良贱相女干所生为庶人条件。
女子收起脸上轻浮的表情:“....吾想想。”
去疾道:“慢慢想,若汝想要它,吾随时可以给名分,若汝不想要,吾建议生了再杀。”
这年头的堕/胎方式有药物与物理两种,前者是上毒药,胎儿是没了,人也要元气大伤,后者是拿棍子击打肚子,胎儿没了,人也要去半条命,三害相权还不如生了再杀掉。
刘萦砰的将陶碗摔在着案上往外跑去。
去疾见了赶紧起身去追。“蒹姊,想好了找吾,吾有事先走一步。”
去疾在河边柳树下追上刘萦。
“萦汝慢点。”
“不陪汝的相好了?”
去疾莞尔,敲了敲刘萦的脑袋。“小小年纪怎么满脑子□□之事,吾与蒹是友人,非相好。”
“她肚子的孩子不是汝的?”
去疾无语。“且不说吾才多大,根本没那个能力,就算吾有,吾对男女之事也没兴趣,吾认孩子只是想通过良贱相女干给孩子庶人身份。”
刘萦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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