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屹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而云漾环抱住他的脖颈，两个人的脸颊靠得极近，鼻尖几乎相依，此刻裴知屹那阵心痛才缓缓降下，而鼻腔里进入阵阵迷人的香气，和看见面前如此近的茭白脸颊，露出的白嫩的脖颈，取而代之的是内心不断叫嚣着向她的靠近。
裴知屹敛下神色，眸色浮现一丝嫌恶，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东厢房外阵阵蝉鸣聒噪，云漾低睨着裴知屹，见他神色不佳，她只知道蛊毒需亲密接触，却不知什么样的亲密是有效的。
“要亲亲吗？”她语气真诚道。
她在溪水村的时候，阿黄开心的时候经常用舌头舔她的手，后来宋既明来了，亲过一次她的脸颊。
她看着裴知屹的目光缓缓向上，目光似有若无地看了眼她的嘴唇，然后侧开目光，有些故意道，“不圆房了，嗯？”
门外檐角的风铃又悄然响起，伴随着云漾的声音，
“那你想吗？”
她的声音很软糯，语气真诚到裴知屹已然不懂她的意思，“云漾，你的话很会引人遐想。”
云漾有些不知所措，“对不起，你的蛊毒，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
她话没说罢，一双温热的手就捂住自己的嘴，修长的指骨抵着她的嘴唇，刚才还在说话的声音倏然停住，嘴唇半开着缓缓擦过他的手心。
“别说对不起，好吗？”
云漾这时候脑子乱乱的，目光瞥了眼他修长的手，就点点了头。
裴知屹缓缓把手移开，上面有一层浅浅的水痕，他看着云漾的琥珀色眼睛，“把手放下，”
云漾放开对他的禁锢，看着他缓缓起身，走向一侧的盥盆洗手。
“裴大人，你不愿意吗？”
裴知屹用巾帕擦拭自己的手，转身走过来，看着她那只悬在半空的脚，半蹲下，给她穿上罗袜，和鞋子。
“那你为什么愿意救我？”
因为蛊毒的绑定，裴知屹需要她，而云漾没有任何异常，这注定一场不对等的关系。
可偏偏那个一直在选择逃离却是裴知屹。
他不想云漾因为他失去什么，也不想让自己失控。
“因为我想救你。”云漾看向他，有些不解。
“所以你救了宋既明，”
他这话说罢，云漾神色一顿，眸色闪过一丝慌乱，像静谧的湖泊被砸入石块，她没想到裴知屹会在此刻提起他，那些过往，被别人说出，让云漾有些难耐。
“倘如你知道他会让你这么伤心，你还会救他吗？”裴知屹语气幽深，话语间透露着想让她知难而退。
“你怎么知道这些？”云漾有些不知所措。
“去年，他受重伤一直未归，你们的关系，我能猜出一二，”裴知屹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怎么，他当时要以身相许吗？”
他瞥向云漾的神色愈发烦躁，继续说道，“明日——”
“裴知屹，”她倏然打断他，语气含着怨气。
“想救一个人不需要什么理由的，再这样，你会死的。我这般为你着想，你还说说这些话，好讨厌啊。”
“云漾，我——”
云漾捂住耳朵，“再说这些，我要讨厌你了。”
“好，云漾，我的错，我只是怕这份关系会毁了你的清誉，你本就是被迫卷入的。”裴知屹缓缓站起，坐到一侧，好像此刻，他们的对话才平等通透起来。
“裴大人，我从小到大都被骂“扫把星”长大，名誉这种东西我本来就没有，为什么还要在乎，如果今天我离开，没有救你，我恐怕以后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而且我不是被迫卷入的，当初也明明是我选择我带你回来的。”
她说这些话句句发自肺腑。
裴知屹看向她琥珀色的瞳孔，内心思绪万千，他有时觉得靠近云漾的蛊毒是逼迫，这种逼迫让他厌恶，让他记忆浮现里出那个被控制打压的过去。
倏然，云漾靠近他，扯他的衣袖说，“快说话啊，裴大人。”
但他又时候觉得是云漾在和他撒娇。
他其实想过，若云漾真要留在府中该如何。
“云漾，我不是他，不会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就算有情蛊，但你我之间肯定不会有感情。你若心甘情愿，我们以半年为约，每日只拥抱一刻，如何？”
“裴大人，仅仅拥抱一刻，就不疼了吗？”云漾有些疑惑看向他。
裴知屹看向云漾道，“不疼了，还又有——”
“唤我裴知屹，”
云漾，“好的，裴大人，欸，不对。”
裴知屹瞥向她道，“云漾，你有什么心愿吗，我虽不能以身相许，但可以完成你的愿望。”
以身相许这个词，一说出，让云漾不禁眼睫一颤，她想起以前宋既明说以身相许的情景，那真挚炽热的情感仿佛还在昨日，此刻却陡然不见。
这种约定最是虚无缥缈，还不如完成她的愿望实在。
“我以前在溪水村的时候，一直想去镇上开间铺子，这样就不用冬日上山打猎手上生满冻疮了，赚得钱也比以前多。”
“这个倒是好实现，半年之后，我在镇上盘下地契，你还有其他的吗？”裴知屹怕她不敢继续说，“你救了我两次，可以许两个愿望。”
云漾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想学些知识，想去汀州的女学。因为感觉没有文化的话，到哪里都受限。”
“这个也可以，不过，你若是去女学，得提前打些基础。在府中，我每日可以督促你些，等过几日，再送你过去，好吗？”
“好的，”云漾笑着道，“裴知屹，你肯定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
心里那股喜悦，缓缓在裴知屹心里积蓄。
他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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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月在库房清点物品，“把金镶玉步摇，金蝉玉叶簪，翠钿，珍珠粉单放一个首饰盒，还要新进的云缎锦，浮光锦，送进东厢房。”
她唤着的身后那名婢女，穿着窄袖的浅青色短褙，粉面桃腮，是府里的二等丫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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