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遇不怕妈妈严厉的责骂，但怵极了她笑里藏刀的腔调，“护肤品么？我都跟您说了，微商的东西不可信。”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余莉骂道，匆匆开门，放下东西后把姜遇摁着坐下，眼里重放光芒，“我是替你买的。”
递来一张海报，“户外训练营”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我的妈呀！！！”姜遇鞋也不换了，就这么干巴巴地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完全在余莉意料之内，她已经盘算好了，自己事情太多，总归是没法天天监督姜遇。偏偏这孩子缺乏积极性，不打一棍子就根本不会动弹，不如直接把监督的工作外包出去。
学校的体育老师费君，开了家健身房，就在小区附近。夏季做拓展项目，成立了户外运动训练营，招募热爱运动的学员，鼓励大家走进户外。难度要求低，主要是为了相互监督，彼此鼓励，初学者友好。现在是试运营第一期，大概一个多月，到暑假前结束，为了后期的全面运行提供范本，因为是熟人，还拿了个友情价。
这完全是为姜遇量身定做的，既能运动、又能和人打交道，横竖比窝在家里强多了，余莉简直乐开了花。
但姜遇的脸色却不太好看，深吸一口，里里外外把海报看了三遍。
“你要报名啦？”
余莉讪笑，何止是要，当场大手一挥就报了。
“我都没同意，”姜遇把东西放在一边，“能退么？”
余莉的脸沉了下来，“这绝对是正规靠谱的项目。玉玉，妈妈真是心疼你啊，没发现经过这两天的锻炼，你的气色都好了不少，运动只好不坏的。你每天病怏怏的，我看着难受。”
姜遇抬头看了眼天花板，脑门突突的，让她想一想。
耳边依旧是妈妈絮絮叨叨的夸赞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等一下。”
姜遇想让她安静会，余莉直言道，“等什么等，等不及了，时间是不等人。”
一掌拍在姜遇背上，拒绝的话被拍了回去，毕竟钱都给了，姜遇轻轻道：“我就试试，就只试试。”
“行！”余莉阴转晴，兴高采烈地举起手中的袋子，踢开姜遇的旧鞋子，这是全套新装备。
姜遇光着脚坐在原地，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已经黄袍加身了。
推销的工作不止一人在进行。
费君离开小区，转身上了外甥的车，就听到一句，“你超时了。”
费君没当回事，笑嘻嘻道，“又来打球？”
“嗯，因为要来接你，提前结束了。”方知忱目光依旧看着篮球场的方向，已经连续来了五天。舅舅的健身房就在附近，今天奉妈妈指令，接他一起回家吃饭。
“运动夏令营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来吧。你离毕业就剩一个月，论文和工作都搞定了，在家闲得蛋疼干嘛不来玩？”
“没空，还要有项目、有旅行。”很干脆地拒绝。
“得，算我求你了，我的亲外甥，照顾下舅舅的新事业吧。健身房你家也出了钱，好歹算半个股东。我现在缺人，就当充个数，多一个人多一份宣传啊。”费君一阵软磨硬泡。
健身房开了多久，他就念叨了多久，费君一颗心挂在上面，任何活动都叨叨。
方知忱挠挠耳朵，“那我最多去三次，后面没空。”
“三次就三次。”这难缠的大佛，搞定三次也不错啊，费君喜笑颜开，转而分享起招生情况，“我又招了一个，是学校余老师的大女儿，你说巧不巧，她家就住在附近，我刚刚来晚了，就是给她们家送东西。她的女儿看还挺眼熟的，又好看又孝顺，是个运动的好苗子。”
方知忱哼了一声，“你看谁都像顾客。”
费君侧坐端正地望着他，“呸，我说正经的，人家是真好看。你到时候别求着我给你牵线。”
“不感兴趣。”
费君不屑地看着他，但是自己的大外甥确实俊俏，剑眉星目的，这么多年也没谈个朋友，话题跟飘了似的，“你是不是就对女的不敢兴趣啊，以前学习忙也就算了。现在毕业了工作又是体制内稳定又体面，是时候找个女朋友啦？”
方知忱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平静如水，“没这打算。”
费君皱眉，“跟你说话真没劲，死板、无聊。算我瞎操心，说好了去三次，忘了我揍死你。”
方知忱点头，算是同意。
说来也巧，他最近就对一个女生挺感兴趣，但不是异性间的那种，是债务关系。
那天不过是送了几瓶两块钱的水，举手之劳罢了，这女孩也是特别，留下百元红钞。
方知忱不敢收，自己又不是水贩子，也不是放高利贷的，这钱拿着不踏实。原想着找个时候还回去，一连几天来篮球场蹲人，可那女孩真就像舅舅说的，运动新手，一时兴起。他从篮球场亮灯等到晚上熄灯，人压根没出现过，他甚至被队友戏称要备战NBA。
今天照旧，继续蹲守。吃完饭，他又开车回到了篮球场。
“有小姑娘来看你了。”
方知忱习惯性地环顾一圈，并没有发现想见的人，从对面人手上接过球运转，球却不听使唤往地上栽。
“是上次那个像小偷的家伙。”队友都知道了这事，因此对那个身影还算熟悉。
“没看到啊。”方知忱停下来，再次环绕四周认真检查。
“你走的时候来的，七点多。”
“她走了多久。”方知忱想往外追。
“别费劲了，过去个把小时了。”
方知忱手上的篮球掉到地上，“靠。”
就是刚刚接人那会！方知忱咬牙切齿，好不容易有结果，被舅舅这么一打岔，不知道下一次再见又是猴年马月，那懒丫头啥时候会再来运动？自己也许还要备战一周又一周的篮球，郁闷地踢了一脚空气，连同那什么训练营也不想去，真是运动够了！
但是运动训练营在三日后如约而至。
姜遇拒绝了妈妈的接送邀请，简单梳理下，被催着早早出门。
集合点离家里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一眼就看到穿着荧光色衣服的费君，本人和微信头像一模一样。费教练头天晚上拉群了，不过十几个人，其中还包括几个客服。
姜遇头大了，打心里希望人要么多一点，她隐藏在其中没什么存在感最好。或者就几个人，好歹混个眼熟，现在是不尴不尬的十人团。不过好几个头像都是风景图，取着诸如“岁月静好”“上善若水”之类朴实无华的网名，姜遇对群聊岁数有了大体认知，都是中老年人也好。
费君大块头的胸肌格外显眼，身边立了个“运动训练营”牌子，正在热络地和两个目测50左右的男性聊天，周围人来来往往，大多忍不住朝他们打量。
太过扎眼，姜遇不敢靠近，看了眼时间，还有15分钟，她不爱社交，第一次见面更是有点尴尬，盯着手表在周围刻意打转消磨时间，顺便拍了一张风景照传给妹妹。从报名到现在，姜彦的嘲笑声就没间断过，说是要尽快把实验做完，回来看看姐姐受刑。
过了一会，姜遇抬头望向那边，到了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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