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鱼关心的话语，令燕收起大笑，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两下，动作亲昵，几分随意，如同安抚一个替她操心的妹妹。
这略显亲昵的动作让站在小鱼身后的初一眼神微微一暗。他的目光落在两只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
令燕的余光捕捉到初一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漂亮的狐狸眼弯起，她看着小鱼，语气放软：“别担心。”
“我虽然没有线索，但找人无非就那几个法子。她信上既然说要成婚，那肯定要置办红事。”
她松开小鱼的手，慢条斯理地盘算起来，“我先去镇上的官媒那里，塞点银子，查查最近三个月递交的婚书。再去几家大些的绸缎庄和首饰铺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哪家突然定了大批的红绸和嫁妆。只要有反常的动静，顺藤摸瓜，总能找到一些线索。”
小鱼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
人类的规矩多，顺着规矩找，确实是个好办法，她虽然不太懂这些，但听令燕说得有条有理，心里的担忧便稍稍松了几分。
“嗤——”
正在梳理着翅膀上羽毛的灰燕听到这话发出嘲笑，见令燕望过来，它又不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就这？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通天的手段呢。这镇子这么大，等你一家一家官媒、缎庄地跑，塞完那些磨洋工的银子，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灰燕故意拉长声音，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说不定等你找到那渣男的门前，你妹妹连大胖小子都生出来了！”
说完，它还得意地抖了抖翅膀。
灰燕越说越来劲，翅膀尖在空中划来划去，完全没有发现令燕额角微微跳动。
令燕松开小鱼的手，微微向着令燕方向探身道，“哦？”
“听燕子大仙这口气，难道你有比这更快更好的法子？”
灰燕等的就是这句话，它高傲地挺起胸脯扬起脑袋，在木桩上不可一世地踱起步来。
“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灰燕伸出一只翅膀，指着头顶上那些穿梭在屋檐桅杆和经幡之间的各种鸟类。
“这燕子山，为什么叫燕子山？因为这里是候鸟最大的落脚点！这满镇子的飞禽，哪个不卖我东海雨燕几分薄面？”
说完它自得地梳理了一下胸前的软毛，将几根微微翘起的羽毛捋得服服帖帖。
“你们人类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能瞒得过官府，瞒得过邻居，却瞒不过停在屋檐上的麻雀，藏在梁上的家燕！只要我在最高处吼一嗓子……”
灰燕伸出爪子，在半空中画了个大大的圈，“不出一个下午，这镇子上谁家新纳了小妾，谁家女人又养了男宠，谁家藏了来历不明的人，谁家偷偷摸摸在筹办喜事，我全能给你打听得清清楚楚，连渣男底裤什么颜色都能给你翻出来！”
它说完，翅膀一收，下巴高高扬起，那副“你求我啊”的表情，简直比镇上的戏班子还精彩。
令燕静静地听完狡猾的神色瞬间一扫而空，恰到好处地露出灿烂晃眼的笑容，她顺势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对着灰燕深深地作了一个揖，声音清亮道：“大仙高义！”
“我本以为大仙只是一只路过的神鸟。没想到大仙如此古道热肠，竟然愿意为了我这个萍水相逢的人类，动用这般通天的关系网。”
说到这里，她还故意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满眼真诚，“大仙如此讲义气，这寻找舍妹的重任，就全仰仗大仙了！”
灰燕愣住，整只鸟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木桩上，它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
明明刚才它只是为了炫耀实力，顺便嘲讽一下这个两脚兽的笨办法，什么时候答应要帮她找人了？！
“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灰燕气得在木桩上直扑腾，一不留神爪子踩空半步，整个身子往前一栽，狼狈地扑棱两下才稳住。
“谁要帮你找人了！我刚才发过誓的，再管你的闲事我就是秃鸡！你少在这里给我戴高帽子！”
令燕似笑非笑地看着它：“哎呀，大仙刚刚亲口说的‘一个下午就能打听得清清楚楚’。小鱼可是听见的。”
“难道堂堂东海雨燕，是在吹牛皮？”
“放屁！我从不吹牛！”灰燕气得头顶冒烟，张嘴想要反驳，可一想到那些话它确实说了，它也确实夸了海口，这个时候再说不行，岂不是恰恰证明它在吹牛皮？！
狡猾的两脚兽！
灰燕气得直瞪她！
就在这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让步的时候，沉默的初一缓缓上前，目光平和地看向令燕，他声音温润如玉，不急不躁，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沉稳。
“其实不必如此麻烦。”
说着他便从袖袋里摸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符箓，符纸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平整，一看便是被人妥帖地收在贴身之处随时备用。
“只要令燕姑娘能提供一件令妹的贴身旧物。我可以用寻人符，辅以寻踪阵法，便大概能知道令妹的方位。”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在场的人都知道，玄门正宗的追踪术，比任何打听任何撒网式的搜索都要来得快，来得准，毕竟这不是什么江湖术士的骗人把戏，这是道门中真正能顺着气息追到天涯海角的本事。
说完这些，他的目光转向小鱼，这个寻踪术，他曾经给她施展过，明明是过了很久的事情，偏偏又像是昨天才发生的。
两年前在清河镇，为替云娘寻找尸骨使用了这个术法，后来也是从她口中得知可能帮助小鱼恢复记忆的方法，所以他们才开始这段旅程。
可能效益对这段往事已然不太记得清楚，但是他记得就好。
他和小鱼一同入世，从陌生到熟悉。
只要她愿意，他可以一直帮她做任何事情。
初一转过头看向令燕，他觉得令燕很奇怪，而且他也不喜欢这个人总是借故靠近小鱼，可他看得出来小鱼挺喜欢令燕，即使他在提防令燕，但他也不能对令燕抱有敌意。初一语气温和礼数周全地询问：“不知令燕姑娘意下如何？”
令燕看着初一递过来的符箓，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
她太懂这个眼神了，他在用这种方式，体面地请她办完事赶紧滚蛋。
胜负欲瞬间就在令燕的骨子里烧了起来。
她不仅没有去接符箓，反而往前跨了一步，越过初一，伸手亲昵地揽住小鱼的肩膀。
“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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