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投向西边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玉兰坡里里面养着一位玉兰大人,被抓去的人都是给她当药人的。”
“药人?”
这词听着,便透着一股子血腥气,小鱼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王钧坐下,慢慢和他们解释,百年前当年他被抓到玉兰坡当药人,当年抓他进去,以为他是个毛发旺盛的姑娘,结果验身的时候发现他是个公猴子,那群疯子气急败坏,觉得他污了这块地方,直接要把他杀了,可没有想到他这个人命硬,硬是逃了出来。
小鱼听着,只觉得荒谬,又心酸。
“他们抓药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王钧收回目光,看向她。
“玉兰坡抓人,专挑一些身怀至纯至净血脉的。抓进去之后,喂她们服下无梦花,然后……”他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取心头血。”
“用那血,供养那位玉兰大人的命。”
“取心头血?”小鱼的脸瞬间白了。
心头血乃人之精魄所在,取了心头血那人还能好好的吗?
这净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视人命如草芥将活人当做续命的药渣。
“那初一岂不是……”
“不。”王钧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所以我才说初一公子肯定没事。”
“为什么?”
“因为玉兰坡的规矩。”王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神情。
“他们药人从来都只抓女的。”
“女的?”小鱼愣住了。
王钧点点头:“对,这是玉兰坡的死规矩,他们绝不会拿男人去做药引。”
“对于他们来说,用男人做药引是大忌,会坏了玉兰大人的身子,所以他们定是抓错了。”
小鱼听了这话高悬的心这才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只要不是立刻有性命之忧,只要初一还活着,她便还有机会。
王钧见她脸色缓和了些又指了指外面的天色。
“还有要去玉兰坡得晚上去。”
“为何?”
“因为里头布了阵。白天阳气重阵法变幻莫测进去就是个死。只有到了晚上阴气上涌阵法才会露出生门。”
小鱼认真地记下。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口中所说的玉兰大人是人还是妖?”
需要用人的心头血来续命,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路数。
“是人。”王钧毫不犹豫地回答。
“人?”小鱼更奇怪了。
“你不是说一百年前你就逃出来了吗?那时候她就在了?一个人……怎么可能活一百多年?”
就算是修行之人若未成仙百岁已是高寿,靠吸食人血活过百年这早已入了邪门歪道。
王钧摇了摇头。
“我没见过她,只听那里面的人都尊称她为玉兰大人。至于她现在是死是活是人是鬼……”他眯起眼睛,“我就不知道了。”
一阵风穿堂而过,小鱼觉得后脊梁骨泛起一股寒意。
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寻微此时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王班主,你口中的那位玉兰大人,可是叫何玉兰?”
王钧一愣。
他茫然地看着寻微。
“何玉兰?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听过玉兰大人这个名号,那里面等级森严,没人敢直呼她的名讳。”
“那你可见过她的模样?”她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王钧摇摇头:“她是那里的神,一直住在最深处的静室里,只有核心的教众才能见她。”
小鱼察觉到了寻微的异样,她从未见过寻微姐姐露出这般失态的神情。
“寻微姐姐?”她担心地握住寻微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冰得吓人。
“你怎么了?那个何玉兰是你认识的人吗?”
寻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无碍。”她勉强扯出一个满是苦涩的笑。
“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
“一位在百年前便已失踪了的故人。”
“她叫何玉兰。”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方怜和王钧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某种不寒而栗的惊悚。
百年,失踪,同名,续命,这世间哪有这般巧合的事?
邀月面沉如冰地走在熙熙攘攘的长街上,周围是叫卖早点的商贩和行色匆匆的路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生动的表情,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觉得吵,只觉得闹,只觉得这些笑声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腰间的绯色长剑随着步伐轻轻撞击着腿侧,冰冷的触感让她本就焦躁的心更加不安。
从昨日到现在,她一直没有合眼。
昨天东广场的锣鼓敲了一整日,她就站在约定好的地方等了一整日,从日头高悬等到夕阳西下,从人声鼎沸等到曲终人散,戏台上的杂耍一场接一场,观众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她站在原地。
后来就连拆卸木架的伙计都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劝她:“姑娘,别等了,天都黑透了。”
她看着头顶的圆月,心里的慌乱像野草一样莫名疯长。
今日一早,她去了问星的住处。
没人。
问星从来不会失约。
即便是他被教主罚去跪钉板,跪到膝盖都烂了,他也会让人给她带了个口信,即便是他去杀人放火,也会在完事后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咧着嘴告诉她没事。
这么多年,他们像两棵在黑暗里纠缠生长的藤蔓,彼此的根须早已烂在了一起。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失联”。
他究竟去了哪里?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子里,怎么也甩不掉。
街上热热闹闹的,回教的路还很长。
可邀月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一片空虚里,周遭的叫卖声、谈笑声、嬉闹声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鹰隼般在人群中搜寻。
忽然,她的视线定住了。
前方不远处的回春堂门口,一个灰扑扑的身影正捂着半边脸,龇牙咧嘴地原地转圈。
正是昨日在巷口喊走问星的人。
熊齐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啥也不知道就挨了一巴掌,真的冤!
关键是回春堂还关了门,连个上药的地方都没有。
他捂着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左脸,气得直跺脚。
疼。
真他爷爷的疼。
阿蛊那一巴掌是带了内劲的,当时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等回过神来,两颗后槽牙已经吐在手心里了,到现在嘴里还是一股散不去的血腥味。
他一边往下一家医馆挪,一边心惊肉跳地嘀咕:“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就说那人身上的味儿纯,我有错吗?我又没说他是女的……”
他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嘴里的豁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可比起脸上的疼,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阿蛊走出暗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那时候阿蛊好像问了一句……问的什么来着?
“问星没说?”
对,是这句。
他怎么回的?
他说:“是啊,没有。这人还是属下和问星大人一起找的。”
完了!
熊齐脚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