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山河社稷图》!”
女子清丽的声音在殿内响起,窃窃私语的宾客骤然安静了几分,众人目光都被吸引,手中的酒盏也纷纷落下。
李含春未有反应,他看着殿前的身影,眼神平静。
她今晚做什么,他都不会感到奇怪。
梁白槿端起酒杯的手则微微一顿,眼神不免露出好奇,这画是他在鬼市卖出的,没想到颜茶竟然会在此刻献出,她此举是何目的。
“山河社稷图?”
平炎帝双眼微眯,语气不似询问,倒像是震惊中夹杂着几分犹疑。
而玄武使整个人身体紧绷,眼神锁在画卷之上,似乎在思考和捕捉某种联系。
颜茶将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敏锐地转开视线,“这画卷看来诸位并不陌生?臣还以为寻到了件稀罕物呢。”
眸光微动,她看见角落里的宋墨表情很是不对,他的目光和平炎与玄武使的占有不同,他们眼中的占有带着忌惮和掠夺,而宋墨恍如见到了阔别多年的故人般,眼中流露出一种......怀念?
颜茶有些看不透,她不明白宋墨的神情是为何。
平炎帝半阖眼,似乎在沉思。他前几年在安州确实见过这幅画,但那画很快就下落不明,他再也寻不到,如今竟然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玄武使,二人目光交汇,皆是试探与猜忌。
伶妃抿唇,目光带着几分愁绪,“这画臣妾确实知晓,就是不知道颜大人是从何处寻来的。”
颜茶微愣,她没想到伶妃竟然会说话,她竟也知道此画?
和颜茶一同震惊的,还有宋墨。
“臣前段时间无意在市井间寻得,见此画结构笔势皆不是凡品,便重金求来特此献予圣上。”
伶妃表情明显动容,她垂眸掩去眼底波澜,“颜大人真是好眼光,这画一看便出自名家,只是不知这画是何人所作?”
“臣也不知。”颜茶微微摇头,心底很是好奇伶妃突然的此举。
平炎大悦,“爱卿如此有心,朕甚感欣慰。”
“苏贤,快快收起,日后裱挂在金云大殿之上!”
他边说着,边用目光扫着玄武使的方向,看玄武使人的反应,这画定和天物有关。平炎很是欣喜颜茶这番所为,他无形之中又扳回一城。
看玄武使深沉的神情,平炎忍不住勾唇。
洛璃打量着几人,她看向颜茶气定神闲的神情,不由得猜到了她的目的,看来这便是颜茶所说的惊喜。
今晚可是有好戏看了,她遮面饮下葡酒,眼底笑意升起。
“今日国宴,诸位畅饮!”
平炎帝拿起酒盏起身,与百官共饮。
众人一同相敬,“圣上洪福!燕国安康!”
宴会表面一片祥和,每个人都暗含着心思。
颜茶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平炎发现她准备的“惊喜”。
她缓缓酌饮,葡酒的甘甜绕上唇齿,感觉思绪被酒气侵袭,整个人不由有些飘然。
抬眼之间,眸光中清明不复,沾染上几分醉意。她回味着舌尖的酸涩,想起了幼时偷尝娘亲酿的桂花酒时,娘亲总是佯装怒意的神态。
回忆起这些甜蜜,颜茶不禁轻笑。
娘亲走得时候,她还处于懵懂时期,对那时太多事情记不得了,此时竟然对娘亲的面容都有些模糊。
这十七年来,她总是会在噩梦中梦见爹爹和姐姐,却极少梦见娘亲,许是娘亲并未遭受那十七年前侯府被血洗的缘故。
娘亲那般好的人,估计早已驾鹤至那天堂福地。
颜茶方才抬眸,便对上了李含春的眼神。少年的眼神带着眷恋和一丝期待和忐忑,颜茶有些不明所以。
鼓乐齐鸣,鸾歌凤舞。
戌时已过,明月当头,宴席接至尾末。
在座宾客皆有些酣意,平炎帝陡然提议。
“今日如此良辰美景,三位爱卿可是今岁的一甲进士,不如为今日提笔吟诗一番?”
平炎帝看向李含春,庄石缘,宋墨三人,眼底充满期待。
李含春扯动嘴角,面上僵硬,好好的宴席总是要制造些格外的麻烦。他想起稍后的烟花和约定好的诺言,不由得更是心急和烦躁。
庄石缘则无甚反应,而宋墨似乎早已期待这样的场面已久。
“能为今日宫宴赋诗,是臣的荣幸!”
宋墨直接上前表露出主动的意愿。
李含春凉凉地看了眼宋墨,内心不禁嗤笑,真是急于表现。
“朕会择选一幅佳作,与颜爱卿的水墨画共同悬挂于玉龙涧,才子佳人,共展绝学。”
平炎帝说完,李含春眼睛顿时亮了。
他敛起方才的倦意,“臣遵旨。”
能与她的画同在一处的,自然只有他的题诗才配得上。
梁白槿看了眼李含春,再将目光移向颜茶,眸色不由得变深。
最无辜的是庄石缘,一个是想要同心爱之人立于一起的挚友,一个是想要展现自己的同僚,他该怎么做才能两边都不得罪。
庄石缘暗自苦笑,真是左右为难,他只想求稳,妥帖扎实地守在他的官位之上。
苏贤派人置好书案,三人立于书案前各自执笔。
洛璃捂嘴掩笑,眼眸流转向颜茶。
李含春这小子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怕是只有局中之人看不出来了。
玄武使自从看见山河社稷图后整个人的注意力便被抽走般游离在宴席之外,上一次见到那图轴可是同先帝在安州时。当时未觉那图轴的含义,虽怀疑此物和天物有关,可却无法考据。
只不过他得不到的东西,平炎凭什么得到?
玄武使瞥向殿上喜笑颜开的平炎帝,内心不觉一沉,看来他真是小看了这颜提举。从明日起,她就是侍画学士了。
一个女子初来平京,短短时间之内从五品跃然三品官员,真是好生厉害的手段!
他目光冷凝,看向那女子的身影多了几分探究。
是时候好好查查这个颜大人了。
次女来路不明,绝不是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城府定当极深。这晋升速度别说当朝男子了,整个燕国名臣能做到如此程度的也屈指可数。
玄武使举起酒盏,不动声色间和宁王递了个眼色,宁王看向他的视线,瞬间便明白了玄武使的含义。
宁王敛眸,阴沉的脸上布满戾色。
颜茶。
她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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