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替世家公子赎身后 一盎司春

7. 死有何惧

小说:

替世家公子赎身后

作者:

一盎司春

分类:

现代言情

春夜寒凉。

顺着楼梯一圈一圈往上,飞琼仓皇逃跑,金老板在身后穷追不舍。

四肢酸软,他不断绊倒,又不断爬起,喉咙涌上淡淡的血腥味,汗水打湿了整个后背。

周围的宾客像被惊动的鸟儿,纷纷看向他。

含春馆的折花楼只有五层,他一路向上,很快便跑到末层,再无退路。

金老板带着数十个打手抓他,来势汹汹,也已经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小美人,快来呀!那里危险。”

乌泱泱的人群中,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向飞琼招手,眼神黏腻,像见了肉的苍蝇。

飞琼踉跄着后退,拔出匕首,绝望地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血丝一点点渗出。

这把匕首还是何故几天前送给他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何故大概希望自己有勇气刺向那些想要伤害他的人。

但是他的力量太过弱小,他无法刺伤任何人。于是只能刺向自己。

身体因为迷药变得虚软,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光斑变幻。

夜色中,他快要看不真切。

飞琼强打起精神,一退再退,一直退到栏杆边。风很大,一下一下推搡着他,透明的纱衣随风扬起,像仙子的羽衣。

他靠着高台上的栏楯,横木年久失修,他几乎摇摇欲坠。

天地之大,他竟无立锥之地······

“就算何故包下你半年,可是最近楼里入不敷出,哪儿哪儿都要花钱,你也得出来挣钱啊······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习惯就好了。”金老板劝慰。

飞琼愕然,“······什么半年?”

金老板摸了摸鼻子,“······就是他花了六万钱包下你半年的事······他没和你说啊······”

难怪这段时间除了何故没有别人来找他······何故每次喝杯茶就走了,还时不时给他带东西。

把他包下来,大抵也是为了保护他,担心金老板再给他安排客人。

南霞说,来含春馆的男人啊,斤斤计较得要命,给你花一个子儿,就会说出十个子的气势······何故好像不太一样。

他为他做的事,为什么从没听他提过?他到底为什么要一次次帮他?他真的想不明白。

趁他愣神的瞬间,金老板一把将他拽过来,“啪”得一记耳光狠狠打在脸上。

飞琼被扇得头一偏,发丝凌乱。

“胆子大了现在,你敢威胁我?你以为死了就可以离开含春馆了?”金老板咬牙切齿道。

“我告诉你!不还完当初买你的身钱,你想都别想!你要是真死在这,我就把你打扮成一具艳尸,照样送人。外面有这种癖好的客人多着呢······”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飞琼抖着声音问。

金老板嗤笑一声,用扇子挑起他的下巴,面色阴沉,“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咯······”

对面人头攒动。兴奋的、臃肿的、醉醺醺的每一张脸,他们将他重重包围,像观摩笼中的鸟雀。

他好像被迫参与了一场漫长的围猎,现在终于被逼至角落。

书上说,士可杀不可辱。若真遭此屈辱,死后他有何颜面见到列祖列宗······

这段时间为了自己的清白,他甚至不敢睡一整个完整的觉。

现在,他真的很累,不想再继续了。

生有何欢?

死有何惧?

月辉溶溶,暗流涌动。这样好的月色,却不是落在他的身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用尽全力推开了金老板,然后从楼上一跃而下。

耳边风声呼啸,一瞬间,他想起了曾祖父,想起温柔的母亲,教他写字的父亲······

还有,还有对他还算不错的何故······何故虽与他认识时间不长,却为他付出良多,他这辈子大概没有机会报答了。

那就······下辈子做牛做马偿还吧······

*

今日起床开始,顾卿禾就觉得心里很乱,右眼皮一跳一跳的。半夜还做了噩梦,醒来后吓得一直没睡,一直睁着眼到天明。

“女郎没有睡好吗?目下青黑,要不要扑点粉遮一下啊?”白窈问。

“不用,我待会儿还要巡街呢”,她瞄了眼镜子,又坐回梳妆台前,“算了,你给我遮一下吧。”

今日也十分之悠闲,连偷鸡摸狗这样的小事都没有发生。

整个下午,顾卿禾都在衙门里小憩。晚些时候,她打算到摊子上买一份臊子米粉,吃完再回去。

暮色四合,街灯亮起。

这是一家老字号了,从顾卿禾搬到这里开始就一直存在。买粉的人多,她等了好久,粉才端上来。

酱色的臊子,翠绿的葱,鲜香扑鼻,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几个食客在她身旁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顾卿禾隐约听到“含春馆”、“小倌”、“跳楼”之类的字眼。

“打扰一下,你们在聊什么啊?我好像听到含春馆什么的······”顾卿禾问。

食客转过头,“有一个含春馆的小倌,不知怎么的好像要寻死呢······”

“这······通知官府了没有?”

“好像叫······叫······喔,对了!”一个食客抚掌叫道,“云泽!他叫云泽!”

她猛地站起,身后的凳子倒了,刚买的米粉也顾不上了,拔腿就往含春馆跑去。

快点!

再快点!

她心急如焚,一路狂奔,衣袍被吹得猎猎生风。

怎么会这样?

······寻死?

是她听错了吗?

他胆子这么小,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她以为只是自己没有睡好,原来一切早有预兆。含春馆不亚于龙潭虎穴,那个金老板更是喜欢盘剥小倌。如果金老板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看在她父亲的份上,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远远的,她看到一个身影从含春馆的楼上往下坠,青色的衣衫绽开,像一支飘零的、柔弱的花。

一瞬间,她只觉一切都安静了。呼喊声、叫卖声、争吵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凭本能,足尖轻点,身随心移,如隼击长空,将人一把揽在怀里。

飞琼无力地靠在她肩上,脸色惨白,眼睛半睁着,不知受了多少罪。

她又一个蹬腿向墙借力,衣袂翻飞,两人翩然落地。

她侧目一看,他双眼紧闭,已然昏死过去。

打手们很快拥了上来,身后跟着悠哉踱步的金老板,“既然人没事,就把云泽交给我们吧。”

顾卿禾紧了紧怀抱,“我跟你们一起去。”

*

飞琼仍然昏迷着,被安置房间的木榻上。

大夫说飞琼只是受了惊吓,身体没有大碍,开了安神的药方便离开了。

既然无事,为何迟迟不醒呢?

他长睫低垂,扇子似的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微弱,面庞苍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尊易碎的瓷人,手中紧紧抓着她送的那把匕首。

伤口的血已经凝固了,赤红色一条细线,在莹白的脖颈上蜿蜒,看起来格外刺眼。

她不由又气恼又心疼。

这个傻子。

她把刀送他,是希望他对着别人的,怎么就对准自己了呢?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拧开瓶塞,将金疮药粉轻轻撒在他的伤口上。

他眉头微蹙,睫毛微微颤抖,像陷在令人不安的梦里。

“何公子?”金老板倚着门框,面色不耐地催促。

顾卿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外面,示意前厅说话。

*

“我不是已经买下半年的时间了吗?你为何言而无信?”

一到前厅,顾卿禾开口质问。

“呃······”金老板以扇掩口,有些心虚,“最近馆里入不敷出,我实在是······捉襟见肘啊。”

“你们怎么这么厚颜无耻?两边收钱?”

金老师扯了下嘴角,“何公子······这里是含春馆,又不是济养堂。我给他吃给他穿的,他总得给我点补偿吧。您那点碎银子哪够啊?”

“······我要带云泽走。”顾卿禾说。

金老板笑笑,“不行。”

“你真的要逼死他?”

“他是被人装在麻袋里送过来的。那人放话,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折花楼的床上。”他半张着唇,口脂红得滴血,很好心地解释,“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折花楼,就是小倌们侍奉人的地方。”

顾卿禾骂道:“真是无耻。”

“含春馆不是您逞英雄的地方,这人救也救了,见也见过了,您请回吧。”金老板往边上一指。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太守府的人?”

顾卿禾十分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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