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蒂现在心情很很难形容，简单来说就是糟糕透顶。
谁能告诉她，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是昨天还和她一起看电影、可以聊得来的伍兹，还是此刻在全班同学口中传得沸沸扬扬的杀人魔？
那些共处的片段还清晰地停留在脑海里，可周遭铺天盖地的流言，又不断把另一个可怖的形象砸到她面前。
她还来不及在心里自嘲，对方似乎打算上前一步，于是身体先于理智，下意识往后躲闪了半步。
伍兹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无可奈何的落寞，他没有继续靠近，伸手探进单边的书包侧袋，从中取出来一样东西——一盒包装完好的VHS录像带。
封面上的图案，凯蒂再熟悉不过。
“我想你挺喜欢这个的。”伍兹把录像带递向她，嘴唇轻轻抿着，一副可怜巴巴的小狗似的神态。
看见他这副模样，凯蒂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歉疚。
说起来，如今她自己的风评也已经好不到哪里去，可她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旁人嘴里说的那种不堪的人。
那么，他也是这样吗？
凯蒂扯出一点笑意，伸手接下录像带：“谢谢。”
这份接纳完全出乎伍兹的预料，一抹真切的惊喜立刻浮上他的眉眼。
他微微垂低下头颅，睫毛轻轻颤动，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试图消解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把彼此的距离再拉近几分。
一个尖锐的声音便从身旁传出。
“清洁工配杀人犯?一个杀人，一个收尸吗？”
是蒂芙尼，喷泉小团体的大姐大，家里是镇上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凯蒂甚至记不住她们的名字——毕竟正常人，不会逼着身边朋友连姓氏都跟着自己。
凯蒂本不打算接话惹麻烦，可这话牵扯到了伍兹，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但还没等她开口反驳，伍兹已经默默合上书包背好肩带，脸上那点方才泛起的微光尽数熄灭，什么都没有争辩，垂着肩膀径直从几个人的面前默默走开。
这个结局，在场大部分人都没有预料到。
等到伍兹的背影走远，蒂芙尼身后那个跟班才小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安：“这样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他毕竟，被传是杀人犯。”
这个姑娘没有蒂芙尼那样的家世撑腰，也没有蒂芙尼的莽撞愚蠢，心底本能忌惮，不想平白无故去招惹一个潜在的危险人物。
“切，谁管他？再说，往后我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肯定就是他干的！”蒂芙尼满不在乎地嗤了一声。
她今天这番讥讽，矛头看似对准伍兹，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凯蒂，算是回击歌莲之前和她结下的过节。
凯蒂望着伍兹落寞单薄的背影，心底掠过一丝恻隐，可她立刻摇了摇头，把那点同情压下去。
可怜他，还不如可怜可怜自己。
而她，最讨厌被别人可怜。
思绪翻来覆去理不出头绪，凯蒂抬眼直视蒂芙尼，淡淡地抛出去一句。
“你是哪位？”
看着对方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怒火写满整张脸，凯蒂就知道自己戳中了痛处。一个连身边朋友都要近乎强迫地围着自己、依附自己的人，怎么能容忍别人记不住她的名字。
不等蒂芙尼气急败坏地回嘴，凯蒂调转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只余下蒂芙尼拔高的尖叫，还有她迁怒于跟班和拿旁人撒气的吵嚷声。
……
“凯蒂！你没事吧！”
歌莲一路狂奔冲进教室，重重扑到凯蒂的课桌跟前，期间还狠狠瞪了一眼凯蒂前桌，用眼神示意对方赶紧挪开位置。
望着眼前人满脸火烧火燎的焦急，凯蒂心里不由得再一次感慨这所学校消息的传播速度快得离谱。心里虽是这么想着，脸上的神情却已经藏不住情绪。
她用力压住快要扬起来的嘴角：“你都问我这么多回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事？”
“嗨！这种事情可拿来不能开玩笑。”歌莲没好气地抱怨一句，可看着凯蒂神态如常，自己也忍不住弯起眉眼，紧跟着就开始打趣，“听说你跟那个杀父凶手搭上话了？他性不性感？”
凯蒂瞬间把眼睛瞪得圆圆的。她本来还以为歌莲会追问两人什么时候认识的，果然不愧是歌莲。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歌莲仔细打量凯蒂的脸色，不肯放过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打量半晌，却什么线索都没有捕捉到，只好悻悻作罢，“也是，要说性感，整个学校也没人比得上迪维。”
“那加里呢，人家好歹是你男朋友。”凯蒂有些无奈，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偶尔也会被歌莲带得说话没个正形。
“噢，要我说，跟我一大堆前任比起来，他也就差那么一点点。不过他人挺好的，我甚至都幻想过跟他结婚，再生一儿一女，儿子名字我还没想好，但是女儿，一定要叫凯蒂！”
“走开！我还以为你总算要说点正经的！”
“哈哈哈！”歌莲开怀大笑，笑完之后，话音又慢慢沉了下来，“不过，我说真的。”
铃声刚响，老师就领着伍兹进来，不出所料，底下果然是嘘声一片，其中迪维的反应最大，气的直接摔门而去。
凯蒂皱起眉头，下意识以为迪维也是听闻了今早发生的事。
可……这反应不应该啊。
她还想细细琢磨，结果却被一道身影遮住了视线。
“老师，我坐哪来着？”
“就那一个空位。”
“哦。”
……
今天的学校，因为伍兹的归来格外喧嚣，这些嘈杂尚且还在凯蒂可以忍受的限度之内，唯一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是伍兹的目光。
一直盯。
一直盯着她看。
这份注视让凯蒂心底生出几分反感，几乎要推翻早上对他生出的那点恻隐。
难道他只是没有朋友，想和自己交好吗？
朋友”这两个念头刚刚冒出来的瞬间，文森特那张苍白的脸，连同他那双幽深晦暗的眼睛，立刻不受控制地闯进脑海。
她猛地晃了晃脑袋，把念头强行甩开。
接二连三发生的怪事，搅得凯蒂的内心一团乱，她早已失去从前应付人际关系时那份从容。
真是搞不明白。
就在这个时候，迪维穿过过道，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凯蒂满脑子盘旋着纷乱的思绪，眼神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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