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学校发生什么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文森特说完啧了一声,除了凯蒂之外,别的事他全都提不起兴致,一听到这些话题便透着不耐。
凯蒂一直留意着对方的态度,见此,便直截了当地开口:“那昨天呢?昨天你在干嘛?”
“昨天……下课后就回家了,咳咳。”
话音未落,他头颅微微垂下,单薄的身子一颤,克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凯蒂心里仍存着疑虑,但也清楚现下不是盘问的时候,不过,至少能确定,文森特是真的生病了。
“需要我给你倒杯水吗?”凯蒂望着他憔悴的模样问道。
文森特这才抬起头:“谢谢,水在厨房。”
凯蒂转身下楼。
踏入一楼前厅,她目光扫向一旁,眉头轻轻蹙了一下,脚步顿了半拍,才继续将收走的碎玻璃倒入垃圾桶,接了一杯温水。
端着水杯折回二楼,凯蒂把杯子递到文森特手边。
“你去过纽约?我看你家冰箱上有你们一家去纽约的照片。”
文森特并没有应答,也并没有伸出手去接凯蒂递来的水,只是一味的梗着脖子。
凯蒂眉头一皱,歪头看向对方。
“我……没有力气。”
只见他,额前汗湿的深棕头发黏成一绺一绺,泛着一层油润的湿光。
脑袋微微向后仰着,喉结清晰地凸显出来,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滚动,脸色烧得潮红,整个人虚弱得仿佛稍一触碰就会垮掉,气若游丝。
凯蒂无奈,只好俯身,将杯子递到他嘴边。
文森特慢慢向前倾身,就着杯沿小口喝水,吞咽中带着一丝干涩,视线时不时往凯蒂脸上掠一下,每次都不敢停留太久,很快就移开。
凯蒂没管这些,只是静静看着他,见他喝得稍急,有水从嘴角溢出来,下意识抬手,用指背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肌肤相触的瞬间温热又猝不及防,文森特浑身猛地一僵,脊背不受控制地骤然挺直,突如其来的起身让凯蒂手中的水杯一晃,剩余的水尽数倾洒而出。
望着水顺着清晰的锁骨线条蜿蜒滑落,一点点浸透胸前的布料,凯蒂下意识的想上前帮忙擦拭。
“Oh, my god!”
文森特也是察觉到自己的异样,立即直起身,将被子扯到身前。
“隔壁卫生间,那条黑色的毛巾是我的。”
他得把凯蒂打发出去。
凯蒂这个时候哪还管对方有没有力气,尴尬地逃离现场。待她取回毛巾时,文森特已然换了一件黑色的T恤。
“这么快?你能下床了?”
她虽说在卫生间忙活了一下,但文森特这速度实在不像一般的病人,至少不是发高烧到连水杯都忘不了的病人。
文森特眼睛连着头一起撇向旁边,“谁说需要下床?”
她这才注意到这间卧室的布局,大写的“乱”。
地板和床铺简直是重灾区,地毯上到处是揉成团的废纸,衣服大多没有放进衣柜,而是如对方所言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墙上的装饰更是杂乱无章,一边是用图钉勉强钉住的十字架和几张发黄的日程表;另一边的墙面上——
“那是什么?怎么用黑布遮着?”
凯蒂望着被黑布盖满的整个墙壁,这个墙还刚好正对着文森特的床位。
方才刚进门时她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牵走,加上整个房间昏暗逼仄,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所以才没能第一时间留意到。
“那……只是布,底下并没什么。”
语气中难免透露着些紧张。
“Why?这太奇怪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睡觉就喜欢看着。”
“看黑色的墙?”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夜晚的天空。”
“天空好歹有星星。”
“那真是不巧,我喜欢没有星星的。你手上的毛巾在滴水。”
文森特迎着她带着质疑的目光,适时岔开话题。
“抱歉,快躺下。”凯蒂连忙上前将对方给推回枕头上,“我想反正打湿了,换件衣服就行了,所以——”
她将手中被冷水浸湿的毛巾盖在对方额头,“你可以用它降降温。”
文森特望着对方照顾自己的神情,一阵舒坦,难免陶醉其中。
可自从留意到这间卧室杂乱的环境后,凯蒂的感官就一直不自觉地捕捉周遭的一切,鼻尖一动,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你房间是什么味道?跟你家地下室好像。”
“哈?”
文森特惊得差点弹坐起来,好在被她按住,喉咙不自觉地滚动,吞了口唾沫,紧张地问:“你……进去了?”
“没有。”
文森特低声应声。
空气瞬间陷入凝滞的沉默。
不同于方才安静温存的氛围,他敏锐捕捉到凯蒂身上骤然变冷的气场,她的神色淡了下来,眉眼间的温柔尽数褪去,明显是动了脾气。
不等他思索,凯蒂抚平他额前的毛巾,便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想我该离开了。”
文森特心头一紧,下意识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慌乱,“这么快?”
“我该做的、该帮忙的,全都做完了,不是吗?”凯蒂垂了垂眸,语调较平常平静和许多,还带着一丝无奈,“我今天特意请假过来探病,做的这些,早就超出普通同学该有的分寸了。”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文森特撑着虚弱的身体,微微前倾脊背,精准捕捉到她的情绪,小声笃定道,“你生气了。”
凯蒂坦然抬眼,干脆利落应声:“Yeah.”
少年嗓音带着病后的沙哑,透着无措,“为什么?是因为我生病态度不好,还是哪里惹到你了?”
“还能是因为什么。”凯蒂轻轻蹙眉,将不满直白地说出口,“我刚刚认真问了你好多问题,你有一个正面回答我的吗?全程都在敷衍躲闪,文森特,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免费的保姆吗?还是说你觉得随便敷衍几句,我便能欣然接受!”
凯蒂很不舒服。
换做是谁,都会不舒服。
而被责问的本人显然是没有怎么经历过这种事情。
他微张着干裂的唇,混沌发烫的大脑飞速运转,慌乱地斟酌着答案。
好在,凯蒂和别人不一样,她愿意耐心听完所有解释,愿意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以前住在纽约。”
凯蒂眉眼一动,眉峰轻轻挑起,下意识上前踏出一步,眼里瞬间掠过诧异与了然。
答对了。
“那是我出生的地方。”文森特补充道。
烦闷尽数散开,凯蒂眼底亮起浅浅的欣喜,“你知道吗?那是我来美国去的第一个城市,你也是我遇到的第二个纽约人。”
文森特很想回答,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但明显要是真回答了,恐怕他这辈子都没办法跟凯蒂正常沟通了,于是只能说。
“我的荣幸。”
凯蒂没有追问他为何离开纽约、为何来到偏僻的希登希尔斯,就像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希登希尔斯,但她可以问——
“你有打算回去吗?”
“一毕业就回去。”文森特难得答得如此干脆。
“我也是,当然也不确定,如果我能考进那里的大学。”
文森特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想上大学?”
“那是自然,我可不想当一辈子高中生。”凯蒂微微耸肩。
“那为什么要去纽约?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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