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最后下意识道，“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会尽我的全力去补偿你的。”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凌珞纳闷一刻，半蹲下托腮郁闷道：“那你觉得我要你做什么？”
问题又被抛回来了，林中卿茫然的看着他。
凌珞想要什么？他似乎什么也不缺，除了陪着他玩闹，他对林珞的价值似乎微乎其微。事实上，凌珞其实也不缺少玩伴。
价值是维持一段关系的根本，军部给出的价值大于他的价值，所以他的父母放弃了亲缘关系；实验消耗的价值大于他的价值，所以军部放弃继续研究。林中卿无感于为钱财抛弃自己的生身父母，厌恶于将自己视作耗材的军部。对他来说，关系的断裂仅仅意味着自由。
自由，多么可爱、多么美丽的词。
林中卿抗拒再次建立关系。
但凌珞是不一样的，他默默想到。
但凌珞是不一样的，也许是因为他是他的第一个朋友，也许是因为他们一起养了只猫，也许是因为他相信凌珞只是单纯的想和他做朋友。
价值的概念在林中卿眼中太过狭义了，他只允许可见的量化标准从中穿过，一旦失去了物化的属性，林中卿就失去了评判的标准。凌珞被排除在价值的评价体系之外，所以为什么不一样？林中卿到底也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如果凌珞想放弃关系，他情愿交出自己的价值。
林中卿的智商能不能和洛浪打平？凌珞现在很怀疑这一点。
她看着林中卿思索的模样，恨铁不成钢的“啪”的一声双手按上他的脸，拼命杨晃他的脑袋试图把他脑袋里的水摇出来：“这居然还需要思考，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听好了！”她摁着林中卿的脑袋，视线与他持平，黑白分明的眼瞳一落不落地与他对视，神情认真：“无论什么事情，关于你和我的也好，关于你自己的也好，只要你需要你都可以来跟我说。因为同伴就是可以相互倾诉，相互沟通，相互帮助的关系。”
“不是什么事情你都必须一个人去解决，相信我，我可以跟你一起面对这些问题。”
她还不能理解人的生长环境会带来多大的差异，也不明白或许磨合也是交友间必要的一部分。但她仍然希望能理解自己的朋友，所以她让朋友先理解自己。
光线穿过发丝，点燃他明亮而洁净的瞳仁，林中卿怔怔地盯着他的眼，半晌，他垂下头，将脸埋进他的手心。
孩提特有的婴儿肥不轻不重的蹭过皮肤，额间的碎发自然而然地扫过手腕，凌珞目光微移。
“听懂了没有啊？”凌珞奇怪的问了一遍，忽然手臂僵住，惊出颤音，“——你↗哭↘了？”
湿润的液体溢出指缝，温热的气息打在手心。凌珞踌躇一瞬，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托着手身体下俯去瞅他：“真的哭了吗？”
林中卿拉下她的手，趁她还未反应过来时伸手抱上去。凌珞的右肩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两人面对面拥抱，林中卿托在她身上，双手紧紧扣着肩膀。凌珞既没办法转头，也不能转身去看他。
而从始至终，林中卿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泪水顺着他的面颊留下下颌，洇湿了凌珞的一小片制服。
真小气，凌珞内心不由对林中卿指指点点，她衣服都借给他擦眼泪了，他居然不愿意让她看看他到底哭了没！
难道她还会笑他吗？她真的很好奇林中卿哭了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啊！
“就看一下，看一下嘛。”她一边语言蛊惑林中卿，一边试图挣扎出去，“林中卿？小林？卿卿？”
凌珞忽然被勒得呼吸一窒，终于老实，不看就不看，林中卿小气鬼！
林中卿安静的靠了一会儿，忽然道：“真过分。”
真过分，每次那样吓唬他又轻轻放下。
真过分，每次在他以为要付出什么时又再次收到礼物。
真过分，你有这样真挚的情感可以挥霍。
“真过分，”大胆的林中卿居然反过来对她指指点点：“我都哭了，你就只想嘲笑我。你也不在意我的想法。”
“？”
凌珞绷着脸，伸手搭上他的脖子，威胁道：“你的脖子现在在我手上，你最好小心点说话。”
林中卿又搂紧了点：“你的脖子也在我手上。”
凌珞：“那你最好小心点说话，不然我们就同归于尽，两尸两命。”
林中卿没忍住轻笑出声，沉默一会儿，问：“为什么年段赛的时候你只给齐隆他们举横幅，不给我举，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噫？凌珞当头一棒。
“为什么我的比赛你一次也不来看？”林中卿垂下眼，“我打的很差吗？”
欸？凌珞坐立不安。
“打完比赛你也没看我给你发的消息。”林中卿委屈地抿起唇，“你被他们围着我不好过去，就给你发了消息祝贺你成为榜首。”
但一直到凌珞忽然出现在教室中，他的消息仍然石沉大海。
唔，她那个时候忙着姐姐的事呢……
凌珞汗流浃背：你看这事闹的……
“你……”林中卿还要说些什么，凌珞费劲的伸手去捂住了他的嘴，气势汹汹地喊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都道歉，但明明是你先开始跟我冷战的！”
在这种情况下道歉，总像是是受害者与过错方的身份反转，但这件事真的能说得上是谁对谁错吗？凌珞不清楚，哪怕先一步道歉她也不认为自己有天大的错，她道歉只是因为有错而已。
林中卿终于松手，向后拉开距离：“对不起。”
他的眼眶和面颊都有些泛红，睫毛微湿，稚嫩的脸上留下了点柔软的水渍，发丝被凌珞拢的乖巧的贴在脸侧。凌珞思绪一顿，忽然升起了一点负罪感。
……不会真的是被她打痛了吧？
她快速收回手，踢开负罪感享受自己的缺德人生：这应该跟她没关系，至少跟她打他没关系。
绝对。
“我原谅你了，”她霸道的试图消除林中卿的某些记忆，“你也原谅我，这是一笔勾销！”
“不过，”凌珞想了想，严谨的补充道：“就算你不原谅我，我也原谅你了。”
不管林中卿生不生她的气，凌珞都已经不生气了。
不知道是不是哭傻了，林中卿呆呆的眨眨眼，半晌露出一抹可爱的笑容，张了张嘴，还未出声，教室门條地被人打开，程远航推门进来。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程远航的询问在看见两人的脸时一滞，他睁大眼睛看看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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