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姹紫嫣红──姹紫嫣红开遍……”水袖一扬,乔追月有些恍惚。
脑海里,一抹月白的身影倚坐在院前,手持折扇轻摇。
可始终隔着一层雾气,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孔。
而她那时在院中所练习的戏曲,亦是这折《牡丹亭》。
方才登台前,那个穿着北岛服饰的小姑娘面显焦灼,轻声提醒她快跑。
今日紫宸府的晚宴,便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鸿门宴。
乔追月何尝不知今夜府院的危机四伏?
那借着仓木狐假虎威的北岛军卫昨个儿在茶楼撂下的话,分明是拿整个西园上下的性命作为威胁。
因此,今日这场戏,她不得不登台。
台下叫好声一片,乔追月内心毫无波动,水袖辗转,流苏缀着裙摆,步步生莲,宛若盛放的牡丹。
这台的景致布置得周到细致,只可惜,今日的这场戏,戏中人所经历的是一出悲剧……
大户人家出身的大小姐明媚张扬的美貌,一身华丽的装扮,却在亭间花草踌躇,一折水袖,难以遮掩眉眼的思君不见君的哀怨。
眸光流转间,乔追月悬在半空的胳膊赫然一顿,她的眼梢轻挑,已然注意到角落的一抹可疑身影。
兴许昨日在茶楼,又或者在西园,那位神秘的雇主亦是这般,坐在阴暗处,静默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啧啧啧……”
“当真是商女……”
“哎哟,谁?谁敢对老子动手?”座中叫唤得最大声的那人左顾右盼,张牙舞爪,却找不到背刺他的人。
没一会儿,那人被砸得浑身刺挠,实在熬不住,抱头猫腰,极为狼狈地窜出了会客厅。
察觉到这个细节,乔追月不动声色谢幕,快步跑回二楼临时腾出来的空房间里,一把扫空桌上的脂粉,呼吸急促,颤抖着指尖,死死盯着镜子,开始卸妆。
片刻,浓墨重彩总算褪下,她恢复了素净淡雅的面容。
簪花珠翠落回妆匣,乔追月捋了捋披散及腰的长发,余光不经意一瞥,再度瞧见了那穿着北岛服饰的小姑娘。
“乔老板,待会儿的酒……”
乔追月接过她递来的纸包,对上她仓皇无措的眼眸,“你为什么要帮我?”
小姑娘压低了头颅,灯光下露出细长的脖颈。
沉默了好半晌,她才嗫嚅道:“我的姐姐为了保护我,被仓木那个畜牲……我,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好漂亮,我实在不想看到第二个……”
乔追月握紧了她微微颤抖的手,“你叫什么?”
“乔老板别问了,若是待会儿仓木非逼着你喝酒,记得用它解毒。”
小姑娘推搡罢,缩着脑袋,耳垂泛红,眼睛也红了一圈,像只受惊的小兔,头也不回跑走了。
乔追月目光一沉,在扮演丫鬟的女子推门进屋卸妆之际,顺势蜷着指尖,把那轻薄如蝉翼的纸包压在掌心。
趁着对面的女子背对着她的时候,乔追月快速把小纸包揣回了旗袍的暗缝内。
──
“宴先生总算来了。”
“快看,是宴先生!”
“那真的是宴家家主吗?”
“平常只看到他在台上演奏钢琴的模样,如今在台下一看,也是最惹眼的存在呢。”
“今晚能出席酒会,实在是……蓬荜生辉了。”
青年面色泛冷,语气也冷冷淡淡的:“仓木先生过谦了,紫宸府在湘城是数一数二的院落,当初进城挑选宅子的眼光不错。”
此话话音未落,座上的湘城客人们对视一眼,纷纷低头,险些憋不住嘴角上扬的笑意。
也没人告诉他们,这位宴家家主并不像传闻中病弱多愁,相反,嘴巴好似淬了毒,这般讽刺那仓木,后者居然还傻乎乎以为别人在夸他。
见座上的商会的重要人物们无不冲着自个儿笑,仓木脸上的得意越浓,忍不住挺直了腰板。
“时候不早了,宴先生可要去后台准备一番?”
仓木拄了拄手杖,拖着半条残腿,一步一顿坐在了主位上,表面询问,实则在催促,还掺杂了一丝威胁:“毕竟,商会的同僚们都在。莫要叫他们等急了。”
“小柠。”
“先生。”穿着北岛服饰的小姑娘踏着零碎的步子,艰难地挪到了仓木跟前。
仓木抬起手杖,那小姑娘便自觉跪倒在他膝前,自觉替他揉捏着另外一条腿。
青年没走几步,回头瞥了眼,恰好把那眉目含泪的小姑娘收入眼底。
“小风。”
“是是是,小的知错,忘了您的交代,来这群强盗的窝里,不应该太过招摇,而是谨言慎行。”
青年举起小提琴的长弓,弓柄的末端“咚”一声敲了敲小侍从的脑袋,“错。今日带你过来是做什么的?”
小风挠了挠头,瘪嘴,嘟囔了一声:“是……给那伙强盗送回老家?”
青年冷冷抬眸,慢条斯理系好礼服最后一枚袖口,沉声:“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小风立马挺直了腰板,比了个握枪的手势,嘴巴圈成“o”字形,手指并拢,对着“枪口”吹了口凉气,嘶哈一声,目光坚定:
“让那些畜牲的骨灰给这片地土被他们残害过的无辜亡魂陪葬!”
乔追月甫一路过了隔壁的房间,就听见了这么一声雄赳赳气昂昂的男音。
屋里是谁?
乍一听,还挺热血。
乔追月放轻了脚步,一点点试图靠近那扇半掩的门。
下一刻,却在黑暗中被一条胳膊拦腰扛起,乔追月扑腾着要落地,嘴巴也被那人顺手掩住了。
乔追月拧紧眉头,指头死死抠着那人的手背,指尖无意间在那人的指关节碰到了一块冰冷但光滑的环状物……
走廊的壁灯散发着暖调的光,渐渐照亮了那人的侧颜。
怎么会?
宴君清这会儿应该在台上演奏钢琴了。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乔追月努力屏息静气,耳边依稀能听见楼下的钢琴声。
宴君清人在这里,那台下弹琴的……是谁……
与此同时,楼下的钢琴声戛然而止,转而续上的是小提琴。
原本闲适的音调骤然变得急促。
一阵一阵,层层叠叠旋绕在耳畔。
指尖微蜷,乔追月再度触及他指节的异物……
原来是一枚翡翠扳指。
乔追月一直觉得有双眼在背后盯着自己,并不是错觉。
那人,就是一直在阴暗处看着这一切。
尤其是今日她上台的时候,余光注意到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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