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灰原雄寄宿的卡牌离开时,天边刚亮起蒙蒙的光,这次会议开了将近一夜。
清晨的空气还带着夜间的凉,露水的潮湿逸散在每一处,朦胧的雾气沾满了全身,手指都带上了凉意,站在离开高专的石板路上七海建人回头看。
许久未逢的校园依旧如几年前那样矗立,再次走入这里,未曾感受到一丝一毫的陌生,它好像一点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相比起几年前,如今的高专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力,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少年的活力渗进每一丝墙缝,昭示着易改的永恒。
一直以来,七海建人都并不尊重五条悟这个前辈,因为五条悟展现出来的样子实在不着调,可现在,他觉得自己改变了想法,五条悟应当是值得尊重的……
只是人们很难去尊重他……七海建人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早些年,毕业的七海建人选择离开咒术界,支撑他离开的理由有很多,不合理的劳务安排,不稳妥的任务执行,不靠谱的校园前辈以及不在世的挚友同伴……
拥有十划咒法的七海建人,并不像特级术师那样拥有超强实力,他自认为能力相当有限,但咒灵却在一点一点变强,面对这样的现实,他很难独自支撑坚持。
所以他选择离开咒术界,既然给出了毕业后可以选择不再过问咒术界事务的选项,那就证明那是合法的,七海建人离开了。
尽管社畜的生活也是狗屎,至少死亡的阴影不会时时刻刻笼罩在头顶,宛若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随时都有落下的可能。
浑浑噩噩过了七年,雾枝淞·伊斯的出现打破了他死寂一般平静无波的生活。
半个月前,她突然出现在七海建人的家里,下班回家的七海建人打开门,手刚摸上墙上灯的开关就察觉到了陌生人的存在。
动作只顿了一下,七海建人就如往常一般打开了灯,平静看着不请自来的客人,礼貌询问来由,亦或者说可能是走错了。
后者的可能性很低,再次接触到另一个世界的风雨,七海建人内心也说不上是抗拒还是期待。
——来人是咒术师,能毫无所觉得闯进一个小区进入他家里,且保持门窗紧闭不变,只能是咒术师了,借助特殊手段进入他家。
七海建人得到了一个听起来像是愚弄他的答案,来人说要请他保护五条悟。七海建人还以为他听错了,保护谁?五条悟?那个已经成为最强的不靠谱前辈?
淡定如娜娜米想到也有可能是五条悟出了什么状况,谁知道一问,五条悟毛事没有。
娜娜米沉默:“……”这是来拿他寻消遣了吧?
只是雾枝淞·伊斯开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他们定下束缚确认交易不存在欺骗与谎言。
不管对她拿‘保护五条悟’这件事当借口还是什么,七海建人都无法拒绝那个条件,于是,他辞职,再度返回咒术界。
这半个月里,五条悟的工作是七海建人在跟雾枝淞·伊斯搭档。只是这份工作越做,七海建人内心越沉甸甸地喘不过气。
当初灰原雄出事时他曾说过‘既然他们是最强,那把任务都交给他们不就好了’的话,谁知一语成谶,这些年,五条悟一直承担着难以想象密度的任务,即便如此,还抽出时间带了学生,新一代的时间管理大师不外如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半个月里,无数次,七海建人无数次想张口问问扮成五条悟的雾枝淞·伊斯对这种密度的任务有什么想法,却苦于没有机会。
跟不太着调的五条悟不同,进入工作状态的雾枝淞·伊斯甚至会忘记吃饭,把任务清单上的任务都完成,才会停下休息一会儿。
并且因为是在代替五条悟工作,未免有人探查,现场最好不留残秽,所以有办法解决残秽问题的五指山·伊斯,在她手上的任务结束后,还得兼职给合作伙伴清理残秽。
那段时间简直忙得晕头转向,为了交换情报,任务结束后,他们会前往一个固定的地方交流,几乎是在交换完情报的下一秒,她就躺在沙发上累得直接睡着。
而有充足时间不缺睡眠的七海建人只能看着,也正是在那个过程中,七海建人才真正决定重返咒术界。
虽然他对很多事情都无能为力,但,那个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前辈,好像也需要同伴,于是七海建人决定回来。
尽管在接下来的生活中,他会无数次产生后悔的念头。
坐在车里看着外面雾蒙蒙的天空,七海建人内心生出一种风雨欲来的预感,可这次——至少目前看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车子打火,发动机嗡鸣,一辆车驶离东京咒术高专的盘山公路。
-翌日晚·东京某处
因为灰原雄睡着了,原本打算去找灰原雄家人的七海建人暂时取消了这个计划,准备先按照约好的那样跟雾枝淞·伊斯见一面,可到了约定时间,迟迟不见雾枝淞·伊斯出现。
雾枝淞·伊斯不像是会迟到的人,七海建人更愿意相信她是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于是耐着性子多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任何人出现。七海建人这才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事。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五分钟后,五条悟的身影出现在这里。
“七海,找靠谱的五条老师有什么事啊!”出现的五条悟立刻靠了过来,挂在七海建人身上。
七海建人懒得就礼节和姿势问题跟五条悟掰扯,直接开始说正事:“五天前我跟伊斯小姐约定今天晚十点见一面。现在已经十点三十分,我没有接到任何消息,伊斯小姐那边,恐怕出了什么事。”
“嗯嗯。”五条悟点点头,表示自己十分理解七海建人说的话,然后他满脸严肃问:“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所以你为什么不给她打个电话呢?”
七海建人双手环抱:“在替您承担工作时我也提过这个建议,可伊斯小姐说凡事必留痕迹,通话记录在电信公司那边能查到,为了不留下痕迹,约个时间地点见面,对能传送的她来说最安全。”
当然,对五条悟这边也是同样的道理。这样一来,他们的见面就不会留下任何证据,也就不会有‘五条悟沟通诅咒师’这类的事情发生(虽然那就是事实)。
“可是我也不知道盘星教在哪欸。”五条悟无辜看向七海建人,也就是就算把他找过来,这件事也于事无补。
默默扭过头,七海建人盯着五条悟看。那个能够跟雾枝淞·伊斯联络的手机就在五条悟手上!
“好吧好吧。”猫猫站直身体,把那个手机拿出来,拨通了号码。
“嘟,嘟。”电话通了,那边传出夏油杰的声音:“喂?”
嗯?五条悟表情变的莫测,声音却理直气壮:“杰!是我!”
“……”对面沉默了一下,紧接着夏油杰意外道:“satoru?有什么事吗?那些猴子我已经放了。”
“不是那件事啦。”五条悟拉长声音:“我是想问小真昼呢,这不是她的号码吗?”
“找伊斯吗?那可能不巧,不知道为什么,昨晚她的能量耗尽,没办法维持能量体的样子出现已经休息了。估计在伤养好之前不会出面。”说起这件事,夏油杰才忽地想起来说:“她好像是说约了什么人见面,就是satoru吗?”
“不是我啦,是其他人。”五条悟摆摆手,想起来夏油杰看不见又把手插回兜里问:“她还有说什么吗?”
“没有哦。”夏油杰回答:“今早菜菜子去喊她就只听到留言了,留言里提了一嘴跟人见面的事。不过,菜菜子说她的留言是突然中断的,可能有什么话没来得及说也不一定。”
“……”
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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