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亮了,山匪抢亲之事想必已经传遍了京都。
当今的太子怎么会出现在青楼,风传出去别说文官弹劾的折子会准时上奏,茶余饭后的唾沫都能流成河。
除非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除非这青楼上上下下早已打点为他亲信之人。
流云阁一切华丽,台上的女子裙袂飞扬,步步生莲,伴舞的丝竹声声声入耳,引人沉醉。
烛火摇曳,叫人分不清白天与黑夜。伴随扑面而来的香气,李云推门而入就看见这样的场景。
“云公子,大功臣。”语带调笑,他循声望去,舞台对侧,重重帷幕下,俊秀的男人正揽着两位姑娘朝他举杯。
锦衣华服,眉目间时掩不住的张扬和贵气。即便是在这样寻花问柳的场所,也自带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气质。
这正是太子殿下,洛隐。
李云行了个礼再往他那处去,还没走进,两个姑娘被猛地推进他怀里。
伸手接住了她们,顺势帮她们站稳后收回手行了个请的姿势。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早有预料。
女孩们仓促站稳,向他行了个礼。在原地犹豫片刻后,转身又向太子处走去。
“你们看他,还是这么怜香惜玉。”饮下身旁的美人端来的酒,他像看了个什么节目似的鼓掌,“办成了这么大的事,不如就把这醉花楼赏你。”
奏乐未停,台上的舞者依旧翩翩起舞,此处的气氛却有些停滞。
“替大人办事,乃我本职。”李云俯身下跪,回答得仿若不加思考。
“云大人赤胆忠心,实在令人感动。”洛隐抬手叫停了奏乐,又起身至他身前,凑在他的耳边继续说:“听闻相府二小姐与云大人情深义重,怎么云大人倒辜负了这番情谊。”
“她知我从前底细,于我有难,对殿下有碍。更何况,”他将头埋得更低,“这也是相爷的意思。”
“情理之中,情理之中啊。”洛隐又笑起来,仰身击掌,像是很认可他的话。
“云大人办事,总是这么妥帖周全。相爷这么大的一份情,我可得好生领受。”他旁若无人地起身路过他,像是要去桌上再倒一杯酒。
屋子里已归于安静,李云仍伏在地上没有起身。
下一刻,巨大的力道自肩膀处传来,他被太子猛地一脚踹翻在地。他没做任何防守之姿,顺着力道倒在地上。
“相爷的意思,为何让你去?那蠢东西多此一举,连我也带上风口浪尖?”洛隐像是没解气似的,又紧跟着踹了几脚。
屋内的人早已跑光,李云生生受了这几下,等他停了下来才接着开口:“我没露过脸,相府的人也全死了。一切踪迹都打扫干净了,对外只说是云荡山山匪所为。”
“云荡山山匪所为。”太子站在原地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莫名的笑意。
“小云啊,从前你从相府逃来投我,但说到底我们都是一家人。家人之间有些误会解开了就好。”他伸出手将李云扶起,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毕竟这么些年,你总是让我很满意。”
相府二小姐虽远在京郊,这几年的名头却并不小。
更何况这一桩婚事早在数日前就在京都传得沸沸扬扬,所以她于进京路上被山匪所劫之事用不了多久,已传得满城风雨。
一个是刚打了胜仗的皇子,一个是当朝丞相的二女儿,这么场圣上亲指的婚事,在新春关头出了岔子,无异于在全天下面前打了贵人的脸。
皇家威严,不容侵犯。
比流言速度更快的,是禁军出城剿匪救人的马蹄。
数日前城门口迎接三皇子的礼花还残留在地,好事者远远观望,却看见此番战马之上之人,却是如今的太子殿下。
昔日风光无限的三皇子站在城门前,朝他行个礼。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太子殿下勒住了马,盔甲下的眼神挑衅又得意。
“好弟弟,”他说;“京都不比边疆,局势要复杂些。哥哥揽下这桩事,也是担心你。”
三皇子点点头,并不与他多谈。侧身到一旁,又朝他行了一个礼。
太子嗤笑一声,也不多说。回手抽一鞭子,他带着身后的禁军便朝着云荡山而去。
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走尽,三皇子还站在原地。
他孤身一人,显得格外寂寥。
不同于京城贵人们动辄马车或随从伴行,片刻后他又独自朝府邸而去。
路上的行人远远地避开他,可一路上闲言碎语不出一刻便会沿着这条路散开。
上山剿匪,本不必如兴师动众。
可此事闹得太大,不会有比刚打完胜仗回京的三皇子更好的人选,况且被抢的人正是他的新娘。
可早朝上太子言辞恳切,据理力争,又有诸多大臣为他作保。
悲伤欲绝的丞相老泪纵横,上前扶住太子的手。
边境归来的将军丝毫不见上阵杀敌的锐气,他只是垂下头拱手,再说出那一句:“微臣恐怕,不能胜任。”
这件事他注定不会赢过太子。
毕竟他们都知道,云荡山上有什么。
他们出发时已是午后,冬季白日短,他们骑马赶路,傍晚许能到达。只是天色昏暗,视物终是难些。
就比如,一只从三皇子府邸飞出的白鸽。
赵予接过那只白鸽的时候,楚朝和山山正在他身侧。
也不知道楚朝是给这小姑娘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回来时山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一把冲进她怀里,死死抱着不肯撒开手。
“阿朝,”她小声地说“我在梦里梦见你回来了,没想到一睁眼你真的回来啦。”
楚朝已经修整一番,身上闻不出酒气。一夜奔波,她不见疲倦,伸手抱紧小姑娘,又轻轻拍了拍她。
“山山老大,”她把昨晚没说完的话补上“谢谢你。”
话刚说完小丫头就抱得更紧了。
她分明不舍得,却又默默帮她。这姑娘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山中岁月宁静避世,但赵予知道这一天他们都已经等了很久。
自楚朝那日回来已经过了两三日,山山高兴坏了,整日计划着要如何上树下河。
寨子里还是一如往常的热闹安稳,闹得满城风雨的大事竟未在此处掀起一点风浪。
饭桌上山山还闹着要让楚朝陪她上山掏鸟窝,楚朝摸摸她的脑袋正打算答应,赵予喝完一碗茶,想笑话两人一番。
白鸽在此刻窗户飞进屋子,盘旋两圈最后落在书桌上。
他脸上的笑消失了,但动作还算从容。
“二小姐,”他上前解下白鸽脚上的字条,“我猜是你的赎金到了。”
上山剿匪,寻常的官兵就近处置了并不是什么难事。
若山匪狡诈,皇城中的禁军出动也说得过去。
就算是牵扯上了相府二小姐,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到太子亲自前往的地步。
城外的路并不平坦,马背上的太子殿下摇摇晃晃。可他表情依旧兴奋,看起来十分迫不及待。
“久违了,好弟弟。”他低声说。
京都城内关于太子殿下的传闻可谓是家喻户晓。
殿下品行仁善,勤于政事,是举世无双的太子。虽说有传闻言圣上不喜,可盛名在外,倒是显而易见的谣传了。
但今年战事频繁了些,边境驻守的三皇子英勇善战的美名也宣扬起来。
天子的年岁渐高,倘若太子果真不得圣心,私下议论里有关二人的议论逐渐也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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