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直往衣服里灌,阿凯打了个哆嗦,对上陆衍皱起的眉,虽然陆衍经常皱眉就是了,但他总觉得,今天的副处,格外烦躁。
陆衍是个好说话的领导,军队出身的刑二代,能跟处里打成一片,但没人敢单独在他面前插科打诨,尤其是在他烦躁的时候。
不就是荒野女尸吗,他反应怎么这么过激。
三把伞移到气象塔门口,陆衍目光扫过门口,武警觉得全身都犯刺挠,干笑两声“我们真的开不了门,领导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陆衍直接走上前,敲响了门。
“你好,我们是刑事侦查处的,山下出现命案,找你来问问情况”
门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铁门应声打开。
以陆衍的身高,这种情况下的下意识低头是个很正常的习惯,然后他就对上一双漂亮的眼,瞳孔很浅,那人一头白发,芙蓉出水,稍带红艳,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无悲无喜,浓密的睫毛一眨不眨,声音也冷。
“警官先生,请进吧”
阿凯瑟缩着打了个喷嚏,往自己警服外套里缩
然后他就被他的好副处长抢了外套,对方还很道德地把他的初音未来痛包丢了回来。
陆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荧光绿衬衫的领子折进警服外套里,盯着对方看了两秒,很自然地进门坐下了。
“陆衍,警备厅刑事侦察处副处长,找你问点情况”,证件在对方面前晃了晃,陆衍分明看见对方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分难以理解的情绪。
对方接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轻声开口:“沈迟眠”
陆衍眯了眯眼,盯着那双眼睛,莫名泛起些怜惜来,翻了张相对没那么惨烈的照片放在他面前,语气也不自觉软了两分:“你认识这个姑娘吗?”
沈迟眠摇了摇头,静静坐在他对面,陆衍轻轻挑眉,对方一身长裤,却穿着白色凉拖,袜子也很薄。
气象塔的合金地面散热很快,连陆衍都觉得冻脚,这位美人莫不是没有知觉不成?
阿凯早就备好了录音笔,偷偷打字给陆衍:“头儿,这里的监控是总局规格的,超高清,但是塔外监控很一般,有鬼”
陆衍扫了一眼,看着沈迟眠:“塔里只有你一个人?”
沈迟眠“嗯”了一声,静静地看着对方,他坐在沙发对面,正对着一楼唯一的窗户,也许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会坐在那里取暖。
沙发略凹下去一小块,可能对方很喜欢在这里看书,沙发侧边摆着毛毯。
塔内仪器罗列整齐,合金地板冰冷。
“你在这里负责什么?”
“气象勘察,气象塔的日常维护”
“听起来很复杂,你一个人能行?”
沈迟眠摇了摇头:“不需要多少人,这些仪器很先进”
陆衍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起来看了看气象塔的电子出入牌,配有人脸识别系统,自动登记。
“你昨天19点03分出塔,是干什么?”
陆衍注意到电子牌能翻,刚才已经记录了他的进出,除沈迟眠之外,半个月前一个叫季玄的人进出过,来往原因记录是定期心理测量。
阿凯迅速会意,开始调查这个“九区心理安全中心”,发现也是两年前办起来的,早于九区规划,负责九区公职人员的心理筛查。
可九区连警务站都没有,还能有什么公职人员。
沈迟眠抬眸看着他,音调没什么变化,直接开门见山:“尸体的白布是我盖的”
陆衍翻屏幕的手并未停顿,声音却冷了几分:“我问你出塔干什么”
“收集数据,山下有三台仪器未配载传输器”
人在撒谎时会下意识解释,但沈迟眠明显不是一般人,陆衍眯了眯眼,坐回沙发上,身体后仰,翘着二郎腿,那是一个很不屑的姿势,很明显,他并不相信眼前这个人。
“你随身带遮雨布?”
“昨天下雨,遮仪器用,多带了一张”
“也就是说,沈先生承认自己路过案发地,见过尸体,且早于武警报警时间?”陆衍的语气很淡,眉头下意识皱起。
沈迟眠盯着他,嗯了一声。似乎也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连眨眼频率都没变,像被规划了程序的漂亮娃娃。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陆衍捕捉到关键内容
沈迟眠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别人的命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方的眼神过于清澈,语气平静,并无嘲讽之意,大概是真的觉得,自己的行为毫无不妥,可偏偏这种状态更为气人。
陆衍顿了一下,收起二郎腿,身体前倾,盯着那双浅淡的瞳孔,一股怒火从尾椎骨烧上来。
“作为焚风区唯一常驻者,被害人在你管辖范围内遇害,而你路过现场却选择沉默?”
少年心气大过天,陆衍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摸索过自己发白的表带,猛然攥住沈迟眠的衣领:“你要真这么冷漠,给她盖遮雨布干什么?!”
“……我不想她被雨淋湿”,对方的语气依然平淡,盯着陆衍的眼睛一眨不眨。
直觉告诉他对方没有说慌
陆衍冷笑一声,放开沈迟眠的衣领:“数据呢,拍照留痕,沈先生不介意吧?”
沈迟眠起身翻出几张纸质的图表给他,调出了电脑上还在处理的图像。陆衍当然看不懂,阿凯在旁边记录,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到一张图上。
唯一一张带有色彩的大范围遥感图当然会在一堆线形图里脱颖而出,沈迟眠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到“这是临城土壤氮含量分布图。”
陆衍压下心底的疑惑,接着开口:“你看见凶手了?”
“没有”很干脆的回答。
陆衍再次拿出手机丢在桌子上,手指指在空了的眼眶上:“你路过时她就是这样,没有区别?”
阿凯忍不住拿着录音笔凑近了点,沈迟眠扫了一眼屏幕,目光移开,语气依然平静:“没有”
陆衍目光移到手机屏幕上,活生生的生命,最青葱的岁月,断送在荒山上,而沈迟眠说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陆衍分明看见他的手在抖,长衫下的手腕内侧有细碎的划痕。
“被害人上山找你,对吗?她想告诉你什么?”,陆衍的声音像绷紧的弦,烟瘾发作的焦躁在胸腔翻涌。他逼近一步,呼吸喷在沈迟眠脸上。
沈迟眠微微一愣,下意识往后退,眼里的瑟缩只持续了一秒,突然轻笑一声,跟他拉开距离,略带挑衅:“我不认识她,整个山上只有我一个固定人口,陆警官要靠这个就定我的罪吗?”
“那你倒是说她上山干嘛?!”
“那就是警官先生的责任了”,沈迟眠那双眼睛实在好看,不笑时不见山水,一笑起来就像诡计多端的狐狸,邪恶得很。
陆衍的怒火还没来得及发作就接到了张三胖的电话。
“头儿!我跟你说,死者的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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