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晗奕从主帐回来时便见陆繁音披着外衣,靠在榻上喝着药,秀发散落在身前,白净的双颊逐渐有了血色,苦涩的汤药让她蛾眉紧蹙,闭上双眼,因喝的有点猛,呛咳几声,牵动了伤口,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急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碗放在一旁矮桌上,轻抚她的背部顺着气:“重伤未愈,还是躺着吧。”
陆繁音摇了摇头,待缓过气,伸手拿起一颗兰心方才放在一旁的蜜饯,堪堪压住嘴里的苦味,不等她伸手再拿,裴晗奕便将下一颗蜜饯递到她的嘴边。
她呆呆地看着那颗挂着糖霜的蜜枣,有些不解,本想伸手去接却被他挡住,只好由着他将那颗蜜枣喂入口中。
不同于第一枚蜜枣恰到好处地中和药物的苦涩,第二枚蜜枣入口有些过于甜腻,让她有些想吐。
其实她并不爱吃甜食,只是从前喝完药,母妃便会给她一颗蜜枣解解苦,长此以往便成习惯,喝完药便要吃一枚蜜枣。
将蜜枣吞下,陆繁音拦下了裴晗奕再一次伸向蜜枣的手:“王爷有何事?”
裴晗奕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道:“今日……”
“今日之事是妾身自愿,与王爷无关,王爷尽可放心,父皇母后跟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妾身自有分寸。”
陆繁音坐起身,十分平静地对上他的双眼,原来是怕她被问起时说错话。
见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裴晗奕有些焦急地握住她的双手,解释道:“陆繁音,我没有那个意思,今日之事,是我欠你,若是日后……”
“王爷误会了,”陆繁音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那些空口说的虚言她没兴趣听,将视线扫过他的腰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缓缓靠回榻上,闭上双眼,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妾身是肃王妃,总不能见自己夫君深陷危险,还袖手旁观……”
带着疲惫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绵长的呼吸声,今日之事耗了她太多精力,待一切尘埃落定只剩无尽的疲惫。
裴晗奕有些无奈,取下她身后的靠垫,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躺于榻上,盖好被子。
……
狩猎结束已近傍晚,参与围猎的众人陆陆续续回到营地,不多时,陆繁音受伤的消息便传开。
皇上与皇后亲至账内探望陆繁音,见她一脸虚弱想要起身,皇后急忙上前拦住了她,带着几分怜惜的表情:“躺着吧,不必在乎这些虚礼。”
又转头问道:“晗奕,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婉宁那孩子半天也没说明白。”
陆繁音心中一紧,她虽料到此事帝后必会过问,却未曾想到杜婉宁会是这般态度,眸光一沉,看向裴晗奕。
主位之上的皇上得知实情后面色低沉,看向裴晗奕的眼里带了几分不满:“此事颇为蹊跷,你可派人去查过?”
此处春猎定于阳口山虽是临时决定,却也是经过严格排查,四周都有御林军把守,外人想潜入其中自是无甚可能,若是随行之人……
“回父皇,儿臣亲自带人彻查了事发之地,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踪迹,太医仔细查验查了那畜生的尸首,并无异常。”
阳口山内野兽虽多,却也怕人,如今日这般发疯的情况也是头一遭,且出现时间也太过巧合,裴晗奕心中也有疑虑,安顿好陆繁音后便立马赶去勘察现场。
那林中除了他们三人留下的脚印之外,只有马蹄印,且方圆几里并未查出可疑的痕迹,只当是那畜生吃了什么草药发了疯。
皇上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未多言,算是默认了裴晗奕的答话。
陆繁音捂着胸口一阵咳嗽,牵动了受伤之处,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几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了她的身上。
“臣妾……”陆繁音秀眉微蹙,抬眼时眸中水光粼粼,轻咬着唇角,让人心生怜惜。
“罢了,”皇上搁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好生养着吧,黄九,待回了宫将那颗百年人参送去肃王府。”
“儿臣代繁音谢父皇赏赐。”陆繁音本想谢恩却被一旁的裴晗奕先开了口。
待几人离开,陆繁音松开了被子之下的紧握的手,拿起一旁的手绢擦净手中的冷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关算是勉强度过。
阳口山条件简陋且湿气重较重,不利于养伤,第二日,裴晗奕便请旨与陆繁音先行回城。
以防路途颠簸牵动伤处,马车内装上了厚厚的软垫,陆繁音靠在一旁以手撑头,车厢内淡淡的檀香味萦绕在鼻尖,让她昏昏欲睡。
“公主,”兰心将桌上盛着桂花糕的碟子端至陆繁音的身前,“吃些东西吧。”
陆繁音捻起一块桂花糕,仔细瞧了半饷,低声问道:“都处理妥当了?”
兰心点点头,陆繁音悬了已经的心终于放下,慢慢吃完了手里的桂花糕,又躺下拉过毯子闭眼养神。
回到王府申时已过半,春枝秋雨及一众东院的下人候在门口,待车驾停稳后才上前等候吩咐。
陆繁音被兰心扶着下了车,还未站定,裴晗奕便出现在了身后,见他非常从容地揽住她的腰,便知道此人又想作甚,急忙后退一步打断他的动作:“王爷,妾身已无大碍,不劳王爷费心。”
太医说没说过这些话无人知晓,但陆繁音并不想在众人面前与裴晗奕有太多亲密举动。
此后半月,陆繁音借口养伤待在西院,也极少见客,直到那日见了杜婉宁的拜帖才有了兴致。
紫藤花的开的正好,地下铺满了被夜里风雨吹落的花瓣,让院内别有一番风景,兰心拿着一件大氅,为正与杜婉宁对弈的陆繁音披上,默默给二人添了茶,候在一旁。
“繁音似乎有心事?”杜婉宁落下一子笑着问她。
陆繁音疑惑:“何出此言?”
杜婉宁不语,看向棋盘,陆繁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竟是下了一步愚蠢的棋,不禁笑出了声:“罢了,许是这几日身子懒懒的连带着人也不清醒,就下到这儿吧,若是继续,只怕又要闹出笑话。”
“繁音。”
陆繁音闻言偏过头,见杜婉宁正盯着她,目光里带着的审视令人有些不适,从容地伸手拿过一旁的茶杯借着喝茶低头躲开了她的视线,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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