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其实都有点怵凌岁寒,虽然都是少爷,但方星平日爱开开玩笑,比较好接近。
而凌岁寒,不必说,脾气早就名声在外。
尤其他不笑的时候,仿佛天然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矜贵,令人亲近不起来。
他的话音落下,不只是方星,所有人都不敢再坐着闲聊,纷纷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苏致秋也跟着收起椅子,快速地拿起饭盒离开。
他本就在最外围坐着,此刻也是第一个匆匆离开的。
身后似乎有人叫了他一声,他也没留意,只一心朝前走。
凌岁寒竟没睡觉,那刚刚的话岂不是全被他听进去了,不会以为他在自吹自擂吧。
如果没有刚刚方星的话,苏致秋此刻一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现在,他却没了那个心思。
帮忙把所有垃圾装进袋子,苏致秋去楼道找垃圾桶丢掉。
路过工位的时候,苏致秋顿了顿,把那会塞进口袋里的一管活血化瘀药膏拿了出来。
看着手中的药膏,他忽然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或许真的是命运的安排。
每当他按捺不住自己想主动找凌岁寒说一两句话的时候,总有各种机缘巧合,提醒着他凌岁寒已经结婚了。
甚至因为爱人喜欢巴黎,所以去了巴黎留学。
巴黎啊。
他第一次知道巴黎这座城市,是在小学时同学带来的贴纸上,上面画着埃菲尔铁塔,浪漫极了,小小的他几乎一看到就被吸引了目光,借过来爱不释手地看了很久,直到同学怕他占为己有抢了回去。
从那之后他一直无比向往那里,可惜总是阴差阳错,十几岁时没钱,后来有钱了又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闯出名头来了却又突然得知自己怀孕了,到现在也没能去看看。
苏致秋觉得自己有几分可笑,好像一个舞台上拙劣的小丑,独自演绎着丰富无比的内心世界,动作夸张又卖力。
累得自己满身大汗,实际上只剩下滑稽。
一曲终了,却无人在意那个脸上涂满颜料的小丑。
他总是自作多情地怕对方会误会,但其实两人早就不在一个世界了,又或者说,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同类人。
他苏致秋现在,无论是身材容貌,还是经济学历……浑身上下没有一样与凌岁寒是般配的。
也没有一样是会让人误会他们两人的关系的。
恐怕现在就是告诉工作室所有人,他是凌岁寒的前男友,也不会有人信。
甚至凌岁寒根本也不会告诉妻子自己的存在,提起和自己的过往。
毕竟这份感情,应该是凌岁寒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耻辱,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不堪。
所以他的种种担忧完全没必要。
想到这,苏致秋啧了一声,暗叹自己钻牛角尖。
拉开抽屉,他把那管药膏放回去,然后上了锁。
把垃圾丢掉,苏致秋顺路去洗手间上了个厕所。
一出隔间,他就看到镜子前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可能是想开了一些,苏致秋大大方方地打量了凌岁寒一眼,忍不住再次被惊艳到了。
真得很帅,有种仿佛回到十八岁的感觉,干净清纯。
让他不合时宜地想起当年黑粉给凌岁寒起的外号——古早小白花。
小时候凌岁寒长得太漂亮,又爱穿白衣服,站在人群中白得发光,气质清冷,外表清纯,看得人总是忍不住心软。
很像一朵古早小说里随风摇晃,却又坚韧不屈的小白花主角。
虽然这一切都只是表象,凌少爷实则是一朵脾气很大的食人花。
如果硬是说古早小说的话,那凌岁寒也只会是传统观念里的女二号,那种向来骄傲跋扈,永不低头的千金或公主。
但面对这样的凌岁寒,苏致秋向来毫无招架之力。
他只有悄悄溜走的份。
“苏老板为了躲我,手都不洗了?”
身后忽然传来凌岁寒凉凉的声音。
苏致秋脚步一顿,没有转过身的勇气,只假作没听见地继续朝前走去。
眼看就要走出洗手间,身后忽然哐当一声。
苏致秋的心跟着提起。
他侧过头,在镜子里看到凌岁寒。
他正一手捂着肩膀,垂头看着滚落在地的洗手液,表情有一丝痛苦。
等苏致秋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凌岁寒身边,捡起了地上的瓶子。
他站起身,讪讪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没事吧?”
苏致秋轻声问。
今天的保洁阿姨把洗手液放到了柜顶上,凌岁寒显然是抬手拿洗手液的时候,扯到肩膀了。
凌岁寒不说话,手依旧捂在肩膀上。
“肩膀还是很疼吗?我应该没用太大力气吧。”
苏致秋只好问道。
“不装傻了?”凌岁寒总算开了口,却不是回答他的问题。
苏致秋假作听不懂,问:“什么?”
凌岁寒轻嗤一声,“刚推我推得那么狠,现在又假惺惺地装无辜。”
苏致秋讪讪地看着他。
凌岁寒不再理他,只自顾自地撸起袖子,洗手。
他的右手不太灵活,羽绒服的袖子也不弄,半天都没弄好,还差点打湿袖口。
苏致秋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拽过他的胳膊来,耐心地帮他卷起袖子。
“这么多年了,右手的伤还是没好吗?”
卷着卷着,他没忍住又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
“本来没事了,前几年又受了次伤,医生说永久性劳损,好不了了。”
凌岁寒却没有再冷嘲热讽,只淡淡答道。
苏致秋握住他袖口的手下意识收紧,意识到会弄疼凌岁寒后,又很快松开。
他想问问他怎么弄得,却又心知不该再越界。
最终,苏致秋还是没问,只礼貌地放下手。
凌岁寒洗着手,在镜子中看了他一眼,倒是问了一句,“苏老板这是已经讨厌我到演都不演了?”
苏致秋被他说得一脸懵,抬头看他。
“就是为了你们那个工作室,你是不是也应该象征性地关心一下我呢?”
凌岁寒洗完手,直起身,“和我搞好关系,以后合作更好谈不是吗?光盯着个方星有什么用,他能给你们带来多少资源?苏老板这么聪明的人,这个道理不会不懂吧。”
苏致秋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但他还是顺着问了一句,“怎么……又受了一次伤?”
凌岁寒却又轻哼一声,刁蛮劲十足地瞥了他一眼,“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告诉你?少多管闲事。”
“……”
苏致秋忍住锤他的冲动,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忽然有种应付苏团团的感觉。
细细一看,这父子俩耍无赖的时候,竟然连眼角上挑的弧度都那么一样。
明明说出的话无比刺人,却因为那双含情的桃花眼,让人完全生不起气来。
他不自觉地就拿出面对团团时的耐心,温声道:“不愿说就算了,你好好保养就好,我在老家那边认识几个厉害的中医,手里都有不外传的偏方膏药,我打个电话帮你问问,看能不能管点用……”
他一边检查凌岁寒的右手,一边轻声絮叨着,没有留意身前的人看向自己那愣怔的视线。
“好了。”
凌岁寒忽得收回胳膊,躲开他的手。
“行了,小伤,不是什么大事。”
说着,男人烘干手朝外走去。
刚刚还指责苏致秋冷漠的人,现在却又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
苏致秋却没有放松神色。
他收回手,双唇抿得很紧,忽然开口问:“第二次受伤,和我有关系吗?”
凌岁寒离开的背影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嗤道:“你想多了。”
“凌岁寒。”
苏致秋盯着他的背影,清清楚楚地叫出这三个字,“是不是又是因为我留下的后遗症?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
凌岁寒双手插进口袋里,这个姿势显得他腿格外修长,很好看。
他抬头吐出口气,随后转过身看着苏致秋,面露不耐。
“没别的意思?”
他反问了一声,带着嘲讽。
“行,知道了,然后呢?”凌岁寒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我这样,心中更得意了?”
苏致秋熟练地哄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我只是……有点愧疚。”
凌岁寒看着他一噎,深吸了口气,冷冷开口,“都说了与你无关,我又不像你,可以脸部红心不跳地骗人。”
苏致秋盯着凌岁寒乌黑的眉眼。
他说得对,他的确不像他这么会骗人。
凌岁寒几乎和苏团团一样,撒谎的时候,两人都会下意识地眼神游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心虚极了。
注意到他的神色,凌岁寒拧起眉,像是恼羞成怒般地薄凉道:“麻烦别露出这种自作多情的表情,免得一会丢脸。”
苏致秋不想惹他,再抬起头来时已经恢复了常色。
凌岁寒一边朝前走,一边丢下一句话,“下了班继续去医院输液,昨天预约好的,别忘了。”
苏致秋忽然冒出一种感觉,仿佛凌岁寒在洗手间等半天,就是为了跟他说这一句话。
“好,谢谢。”
他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凌岁寒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补充了一句,“钱已经交了。”
苏致秋打算阴奉阳违的算盘落空了。
他下意识啊了一声,想了想,道:“那医药费,到时候我一起还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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