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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锁敌

小说:

偷孀

作者:

榴春

分类:

现代言情

“这……”

长青虽不解其意,可他有一种专属于男子的直觉,杜砚礼一开始准许城中人外出,后来又改了主意,准没憋什么好屁。

真不想干了。

但想想,虽然杜砚礼也许没憋什么好屁,但这些日子以来,他挨家挨户排查刺客身份,搜查刺客的踪迹,已经很久都没睡个完整觉了。

严禁京中人出去,早些抓到刺客,也就早些睡个安稳觉了。

长青领命道:“是,大人。”

“对了。”杜砚礼道,“我的命令,是机密。”

“……知道了,大人。”

还机密,果然没好屁。

房门重新被关上,又剩下了杜砚礼一个人。

他望着那丹江县的竹笋,嫩嫩的,好像是刚破土不久从地里拔出来的一样。

杜砚礼的眼前,慢慢浮现出了许柔的模样。

三年了,母亲爱吃丹江县的竹笋,他日日看着她吃,自己不曾动过一口,甚至不曾看一眼。

他曾经也是喜爱的吃的。

定亲那日,一尘不染、光鲜亮丽的县令之女来到了杜家的小屋。

她小心翼翼地迈过破旧的门槛,开朗道:“杜砚礼,我来送竹笋了,上次见你吃了不少,这一次,县令府的厨子可是在里面放了糖霜,可好吃了!”

正在劳作的少年,缓缓抬起蒙尘的眼,望向许柔时,刚好有一束光从许柔的耳畔射了过来,他能清晰看到少女耳边的白色绒毛,干干净净的。

他知道,他的父亲是舞阳侯,丹江县不是他的家。

母亲是青楼的歌女,为了攀附高贵的舞阳侯,于是设计与他春宵一度,怀上了孩子,只要有这孩子在,她就能得到一线富贵的机会。

原来,这个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对他不好。

可是后来呢……

杜砚礼将思绪收回,他默默地站了起来,来到衣横前,自己系好衣物,双手扣上官帽。

今日,也要上朝,下朝后,他要在去一趟孔相府。

是该对两家联姻之事,表个态了。

可等再次来到孔相府,忽然听到了一阵悠扬的琵琶声。

熟悉的曲调。

青年失神片刻,脚步控制不住地,往那琵琶声的方向走,越走越远,一旁带路的小厮道:“大人,你去哪儿?”

“随意逛逛,不要跟着。”

后来,待孔相公换下朝服后出来,却不见杜砚礼。

——

半个时辰前。

许柔抱着琵琶,一路忐忑地来到了赴约的地点。

那是坐落于孔家的凉亭,一抹嫩绿的垂柳自亭沿垂下,亭子周围的花坛中,花草繁盛,蝉鸣阵阵。

清俊的书生坐在亭中,惬意地喝茶。

身为县令之女,许柔发一眼便看得出,陈令从前的家境的确如母亲所说的,并不好。

他喝的茶叶,是上等的茶叶,可喝得时候并不讲究冲泡手法,很快就见了底,若是家境好的公子,喝茶时都该慢慢品茗茶中的滋味。

许柔回想起,许夫人从孔伯母那里得来的消息。

与杜砚礼相同,陈令曾是大胤朝中,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县城中的学子,不过与杜砚礼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家徒四壁,他父母健全,省吃俭用供他读书,仅仅只是生活拮据了一些。

临走前,许夫人千叮咛万嘱咐的话,回荡在许柔的耳边:“记住,柔儿,千万不能主动提及陈家郎君,你是死了夫婿的孀妇的事,至少要等到,他对你生出几分好感之时,再说不迟。”

“许柔,见过陈郎君。”

见她行了蹲礼,青年见状,连忙扶她起来:“快起来,快起来,许娘子,你这是做什么!同我不必行此礼的!”

许柔不解:“为何?你是当今探花。”

陈令笑道:“我是探花不假,但朝中尚未给我分配官职,我现在依旧是一介平民。”

当朝第三名的探花,竟这般谦虚么?

嗯,也是,不是所有人都是杜砚礼。

“坐。”陈令和善道。

亭子里清风习习,风中萦绕着淡淡的花香,二人面对面坐,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美的女子,她美得自然,不施粉黛则清新脱俗,施了粉黛,则脱颖而出。

尤其是,当风撩起女子面纱的那一幕,着实撩动了他的心弦。

但除了琴音,陈令更想知道许娘子的为人,他问:“许娘子可是与孔娘子一同长大?”

“是的。”

许柔没说谎,孔家与许家没有决裂之前,她本就是与孔雪儿一同长大。

“难怪,孔娘子手腕受伤,会让许娘子代替弹奏,你们二人的交情当真是好。”

“陈郎君过奖了,我在小地方所以会弹小地方的曲调,其实,京中娘子们的天籁之曲,比我弹得都要好。”

陈令却哈哈笑道:“许娘子何必自谦?小地方又如何?我是县城出身,开国皇帝尚未登上龙位前,不也是无名小卒?”

许柔眼睛亮了一瞬,又沉默地垂下眼:“……”

“许娘子,昨日的琴音,实在难以忘怀,所以陈某想请你再弹奏一次,让陈某得偿所愿。”

看着陈令,许柔在他眼中察觉到了难以掩饰的欣赏,这是男子喜爱女子的前兆,夫君总是这般看着她。

可如果,陈令知道了她是孀妇,会是什么反应?

许柔深吸了一口气,摆出礼貌的笑:“既然,陈郎君喜欢,许柔便献丑一次,希望陈郎君不嫌。”

素手端起琵琶,悠扬的小曲便回荡在了风声中,陈令渐渐地从她拨手的素弦,慢慢地看向了她的面容。

而许柔呢,她始终垂着眼,手中动作不停。

她还在思考着许夫人的话,许夫人说,世道的女子就是如此,无论自己曾经有多么风光,孀妇这个身份就是耻辱,一旦冠上这个头衔,就没有办法说不。

可为什么,男子死了妻子就能再度选妻,女子二嫁,却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而按照头衔来?

许柔想着,手中指尖一顿,拨错了弦,鲜嫩的手指被琴弦勾出一道殷红。

陈令当即起身,毫不避讳地去查看她的手指,立即对身边的小厮道:“去取绷带来!”

这举止无疑是亲密的,在陈令的眼里,许柔肯为他弹琴,就默许了他的接近。

作为他未来的娘子,他关照她,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这一幕,恰巧远远赶来的杜砚礼撞见,他身形一转,与那日许柔一样,隐匿在了一棵树后,观察着亭中发生的一切。

“疼了么?”

许柔摇摇头:“还好。”

很快,小厮拿来纱布,因为许柔受伤的是一根手,不便包扎,陈令便借此机会道:“许娘子若不便,我略懂医理,我来吧。”

许柔知道,陈令看中了她,是想与她更近一步,身体本能地拒绝,可脑海中许夫人的声音,骤然帮她抵抗了这本能。

“柔儿,你年纪轻轻成了孀妇,若要二嫁,除了陈令你就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许柔垂下眼,任由陈令用纱布,亲昵地为她包扎。

不远处,杜砚礼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袖口下的手越来越紧,他知道这个人是谁。

许柔的夫君。

否则,她一个有夫君的人,怎会这般亲昵无间呢?许柔不会孤身一人来到皇京,那人定是钱衡之无疑。

三年了,杜砚礼在皇京刻意闭塞了丹江县所有的消息。

刺客一事尚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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