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柔从未见孔雪儿如此开心，轻快地拉着她上了马车。
然而，临上马车之前，许柔停下脚步，犹豫道，“我还是不去了，毕竟陈公子……”
长青正坐在马车前，许柔没有说聘礼一事。
孔雪儿似乎知道了她的顾虑，摇了摇她的手，像个孩子一样恳求：“表姐，求你了，我若一人去，岂不无聊？”
“杜大人与你相熟，我去似是不大好。”
“有何不好？我与杜大人相熟，你是我表姐，就算半熟了，而且这两人相交，都是见着见着，便熟络了。”
“雪儿，听话，表姐要回去了。”
“好表姐，陪陪我嘛！”
孔雪儿下意识给长青一个求助的眼神，长青反应了好一会儿，随后威猛健壮的身躯将许柔强行杠了起来，放入了马车里。
二人上了马车后，孔雪儿又掀开车帘一角，对长青笑道：“多谢你了，对了，我听说你叫长青，你这皮肤的颜色，怎么比其他侍卫要黑啊。”
长青本本分分回道：“回孔娘子，属下自小在乡下长大，习武之前，一直在跟随爹娘在家中种田，长大来到皇京后，也整日抛头露面，被太阳晒的。”
孔雪儿点点头。
她知道种田，只是没去过乡下，来到皇京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孔夫人对她一向严苛。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小动物，她也不会轻易就答应去杜砚礼府上游玩。
算他还有点良心，知道自己的喜好，既然这样，他们两家能否定亲一事，还有的商量。
孔雪儿心里正美滋滋的，许柔的心里却是一阵又一阵的忐忑。
自从来到皇京，与杜砚礼重逢，她已经数不清自己忐忑了多少次，又是装失忆，又是单独在乌篷船里。
看来有了孔雪儿这一层关系，以后怕是免不了与杜砚礼往来，除非她说出真相。
孔雪儿啊孔雪儿。
你真是害惨了你表姐啊。
心里苦恼着，面上却装作无事，毕竟外面正在驾马车的正是长青，杜砚礼的侍卫。
不过……
许柔抬头看向车帘，杜砚礼的侍卫对自己与杜砚礼的过往，是否知情？
想来，应该是不知情的。
如果长青知情，就不会邀请孔雪儿去舞阳侯府，也不会让她也一起去的。
杜砚礼没有告诉身边的人。
许柔想起了杜莺莺，杜砚礼的生母。
当年她没见过杜莺莺几面，只知道她是青楼的女子，对杜砚礼虽然不坏，但也算不上关心备至。
杜砚礼在舞阳侯府，杜莺莺一定也在，她肯定是不愿意见自己的。
杜砚礼以前说过，他母亲性子最为奇特，一件小事便吹毛求疵，许家当年拒婚，他母亲一定会记在心里。
想到这里，许柔又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杜砚礼会刻意躲着她，杜莺莺未必会。
她现在已经不是县令之女了，在皇京她需要小心翼翼，万一杜莺莺说出什么刻薄的话来，她若没忍住还了口，会得罪人的。
真得罪了，杜砚礼的官职比孔伯父大，孔伯父保不了她。
罢了，就当做私塾的夫子讲得那些晦涩的书籍，当做耳边风吧。
“雪儿。”许柔叮嘱道，“等到了舞阳侯府，一定要谨言慎行，若出了事，千万不要意气行事。”
“你怎么像母亲一样啊。”孔雪儿点点头：“知道了，表姐。”
——
舞阳侯是先帝最好的结交兄弟。
据说他人生得格外高大威猛，战功赫赫，为先帝出生入死，却在与虏人的最后一战中，战死沙场。
他死后不久，唯一的独子也死了。
舞阳侯夫人伤心欲绝，当夜就套上白绫自尽了，偌大的舞阳侯府空无一人。
如果不是皇帝纳了舞阳侯夫人生前的侍女为妃，从侍女口中得知真相，皇帝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那个朝堂上能力出众，自己破格提拔了数次的臣子，竟然就是舞阳侯流落在外的血肉。
兄弟的孩子他一惯视若己出。
兄弟的私生子也是一样的。
舞阳侯府被宫里来的人翻修了，宫里专门服侍皇帝妃嫔的宫人，也有一大半调去了舞阳侯府，算是给足了杜砚礼恩赐。
这一身份的跨越，是很多人意想不到的。
包括许柔。
说实话，若能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到过去，杜砚礼入赘的那一天，她恐怕会高兴的不得了。
……
幸好，等到了舞阳侯府后，一切的预想都没有发生。
杜莺莺去山中寺庙了，与许夫人三年前与求得姻缘庙是同一个，这一去就是要斋戒半个月回来，以显诚心。
至于杜砚礼。
鹅软石堆砌而成的池水，清澈透明，将水中的金鱼尽收眼底，水底处，还慵懒着趴着几只小乌龟。
孔雪儿从长青手中接过一块猪肉，丢入水池喂乌龟，她高兴极了，还和长青说，等喂完乌龟就去看鹦鹉。
许柔侧眸看去。
青年正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始终放在了孔雪儿的身上。
他就这样看着，没有和她说一句话，没有多看她一眼，把她当做完完全全的一个‘孔雪儿的表姐’。
她渐渐松了一口气。
也好，等孔雪儿玩累了玩倦了，自然就回去了，想到这里，许柔的脚步往旁边挪了挪，不自觉地离杜砚礼远了一些。
与此同时，杜砚礼放在扶手上的微微紧了紧，又缓缓松开，他微抬眉眼，再次看向了孔雪儿：“来人。”
在一旁候着的侍婢走到他身边，蹲了蹲身：“大人。”
“孔娘子身份娇贵，去备一些糕点来，要精致可口的。”
“是，大人。”
许柔并没有将这一幕放在心上，她的视线始终放在这气派的府邸上。
女子眼神黯了黯，回想起三年前，自己第一次去杜砚礼家中的时候。
破败的小屋，高矮不齐的桌子，爬满虫蚁的角落……这件屋子里哪儿都不像话。
只有杜砚礼的书本放在书案上，虽然边缘破旧，但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她在县令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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