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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铁胆稚子叩仙缘

小说:

好人

作者:

湘水泽兰

分类:

穿越架空

“妹妹醒啦?”鱼非鱼声音柔媚,尾音慵慵懒懒地拖着一缕,“这一觉,睡得可真沉。”

方晦被她这自然而然的称呼噎了一下,喉咙有些干涩,尚未开口。

方蔼已从鱼非鱼身后扑了过来,双手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泪珠扑簌簌滚落,喜极而泣:“阿姐!你终于醒了!身上疼不疼?渴不渴?我熬了粥,一直温在灶上,就等你醒来——”

方晦心底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越过妹妹的肩头,直直看向鱼非鱼,声音沙哑而平静:“你怎么在此?”

“来救你啊。”鱼非鱼笑意未减,指尖闲闲绕着一缕垂落的鬓发,“谁知妹妹这般了得,倒显得姐姐我有些多余了。那道赤红的光柱,隔着半座城都瞧得见,我还当是哪位不出世的高人在此渡劫呢。”

方晦心头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一般吧。”

她一边应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将方蔼的手轻轻握了握,示意自己无碍。掌心触及妹妹手指时,才发觉那双手冰凉得厉害,还在微微发颤。

方晦的目光暗了暗,心中掠过一丝歉疚。

“粥呢?”她放缓了声音,转头看向方蔼,“不是说温在灶上?”

方蔼“啊”了一声,忙不迭转身便往外跑,险些绊在门槛上。

鱼非鱼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方蔼顾不上道谢,一溜烟去了。

屋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方晦趁机环顾四周。陈设一如往常,一切都在原位,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损毁。

她微微松了口气。

昨夜那白骨妖树的藤蔓几乎掀翻了半条巷子,自家这小院竟能保全,想来是鱼非鱼的手段。

“妖树的根须曾试图从地底侵入这间屋子。”鱼非鱼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漫不经心道,“我以阵法将整座小院护住了。你那妹妹胆子虽小,倒有几分执拗——我让她随东叔先去铺子里避一避,她死活不肯,非要守在你榻边寸步不离。”

方晦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多谢。”

“谢我什么?”鱼非鱼眼中浮起一丝玩味,“谢我护住你妹妹,还是谢我替你省了一笔修屋子的银钱?”

方晦不接她的话茬,只垂下眼睫,似在养神。

鱼非鱼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旋即若无其事地移开,朝门外静候的身影扬声道:“东叔,去取些精细的荤食点心来。睡了这许久,光喝粥怎么够,再好的底子也要补一补。”

“且慢。”方晦立即出声拦阻,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不是银钱的事。我素来只食素,不沾荤腥。不必劳烦。”

鱼非鱼眼中掠过一丝极轻的讶异,语调里便添了几分试探的意味:“你从前是修士?修过辟谷,或是持过什么戒律?”

“不是。”方晦说道,“小时候害过一场大病。病好之后便沾不得荤腥了,一沾便吐,肠胃受不住。大夫说是脾胃坏了,养不回来。后来时日久了,自己也不想了。”

鱼非鱼闻言挑了一下眉梢,“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这时,方蔼端着粥回来了。

方晦坐在桌边,接过她盛好的清粥,垂下眼睫,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粥是粳米熬的,火候恰到好处,米粒尽数化开,稠而不黏,入口绵软。

方蔼还切了几丝陈皮搁在里头,微苦回甘,将米香衬得愈发清甜。

方晦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水米未进,此刻被这温热的粥汤缓缓填满空乏的脏腑,那股虚飘飘的乏力之感才渐渐褪去,四肢百骸终于找回了几分实在的气力。

鱼非鱼朝外扬声唤了句:“东叔,你先回铺子罢。”

随即单手托腮,换了个更闲适的姿势倚在椅中,就那样饶有兴味地看着方晦一勺一勺地喝粥,仿佛这是一桩极有趣、极耐看的景致。

待到方晦放下空碗,以帕拭唇,鱼非鱼忽然笑吟吟问道:“你师承何处?从前在哪座仙山福地清修?”

方晦拭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旋即恢复如常:“说过了,我不是修士。何来师承?”

“我不信。”鱼非鱼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语调却仍是柔柔软软的,“那小孩儿亲口对我说,她亲眼瞧见——那些击退妖树的红色符文,是从你体内爆出来的。”

方晦皱了皱眉:“哪个小孩?”

方蔼在一旁小声答道:“是蒋玉珠。”

方晦“噢”了一声,神情松了几分,转而问道:“她人呢?可吓着了?”

“没吓着。”方蔼摇头,脸上露出一点复杂的神情,“那孩子胆子出奇地大,自己寻了厨房碗柜底下那道缝隙藏好,安安静静地躲了一整夜。我后来去找她,她从碗柜底下爬出来,身上沾满了灰,脸上倒干干净净的,一滴眼泪都没掉。”

方晦听到这里,眉梢微微一动。

一个十岁的孩子,在那种情形下不哭不闹,要么是吓傻了,要么是……

方蔼又接着道:“倒是小雨哥被房顶掉落的瓦片砸伤了肩膀,鱼姑娘已替他包扎妥当,敷了药,此刻正睡着。”

方晦默了一息,叹了口气:“小雨这孩子,跟着我总是多灾多难。”

鱼非鱼轻笑一声:“你倒挺爱往自己身上揽事儿。天灾人祸,各有命数,与你何干?他命中该有此一劫,便是没有你,该来的也躲不掉。反倒是遇上了你,还有人替他包扎、替他熬药,算起来,是他的福分。”

方晦白她一眼,语气冷淡下来:“你怎么还不走?”

“这就赶人了?”鱼非鱼丝毫不恼,反倒笑得更欢,“过河拆桥,妹妹好狠的心。若不是我及时赶到,那些骨蔓虽伤不了你,你那位胆小如鼠的妹妹和那个被瓦片砸伤的小哥儿,可就未必能全身而退了。”

方晦懒得与她打机锋,转头对方蔼温声道:“小蔼,你累了一天一夜,眼睛都熬红了。先回房歇息,阿姐这里无事。”

方蔼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转了转,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听话地退了出去,走到门边又回头望了一眼,这才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两人。

方晦反倒收敛了方才的不耐,正襟危坐起来,面上换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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