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煦找了个时间,前往流花阁,找霜花清点名酒。
霜花问:“你要酒干嘛?赵娘子说了,要管着你饮酒。”
杨知煦:“我喝一点不打紧,你把这些都给我留着,不许卖了。”
霜花看着他这不讲理的样,嗔怨道:“好一个‘不准卖了’,我们生意不用做了。”
杨知煦转过身,冲她笑道:“怎么不做?”他一手背后,一手持扇,扇尖点点自己的胸口,“我都买了。”
霜花挑眉,杨知煦又回去挑酒。
今日一个照面,霜花就知这人心情不错,优哉游哉,见谁都笑。杨玉郎本就是倜傥潇洒的翩翩君子,受伤之后也从不见自暴自弃,但毕竟遭此大劫,身体大不如前,有时难免会有怅然不振之感,今日却完全看不出了,又是那全然的霁月光风之相。
霜花忍不住问:“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般高兴?”
“高兴?”杨知煦拿着一壶桑落瞧,像是不解,“我哪里高兴了?”
他这敷衍样让霜花轻轻一笑。
“不说是吧,那不卖了。”
杨知煦眨眨眼,回过头,霜花接着道:“我还要去找赵娘子邀功,说你要囤酒被我拦下来了,她定会好好赏我。”微一抬颌,“也会好好罚你。”
杨知煦笑了,放下酒壶,来到霜花身前,“我的好姐姐,你想怎么着都行,就是不能不卖酒。”
霜花歪着头看他,不言语。
“近日我要……”他说了这几个字,就像想到了什么,霜花看着他那笑容,就像清晨越过薄云的第一缕日光,在她眼前晕染开来,在最亮最暖的那一瞬,他一字一句接着说道,“宴请贵客。”
杨知煦挑完酒,又定了几样菜,醋溜鱼、羊舌签、螃蟹酿枨、糖醋湖藕、烤鸽子、鸳鸯五珍脍,蜜方,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样样都全。
他选好了酒菜,又去雅间看了看。
霜花真的开始好奇了。
杨知煦以前也不是没有招待过客人,他朋友多,又有钱,请客吃饭是常事,却没见过这么上心的时候。
杨知煦摸了摸屏风上挂着的簪花,这也算是流花阁的特色,不论四季,总有本事搞到鲜花点缀阁间。
霜花道:“我叫人再多弄些花来。”
“足够了,”杨知煦道,“室雅无须大,花香不在多,多了的话……”他喃喃道,“喧宾夺主……”
杨知煦点的菜,有些食材要现备,过了五日,一切才准备就绪。
李文来接檀华的时候,檀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文道:“啊?公子说你知道呀。”
“知道什么?”
“你们不是约好了要去喝酒?”
檀华想起了是有这样一个说法。
“杨公子呢?”
“他在酒楼等着呐!让我来接你,快来吧。”
檀华不习惯坐马车,想步行前往,李文说流花阁在城南,可远着呢,等你走到公子都饿死啦!
檀华听他这么说,便上了车,李文马鞭一甩:“呿!”
檀华坐在车内,周围是淡淡药香。
现在入夏了,车内的皮毛制具都撤了下去,换上了细腻的竹席,靠外的位置有固定的座垫,特地编织了复杂纹理,增加摩擦,坐在上面不易打滑,靠内叠着整齐的薄毯,还有竹枕,累了可以睡卧。
檀华手覆在清凉的席面上,心想,平日杨知煦出门,应该就是躺在这里。
这车让檀华有种熟悉的感觉,这就是带她回来的那一辆。
那时候,檀华的意识断断续续,她知道有人救了她,一直在努力让她活下来。他每次查看她的情况,都会跟她说几句话,她已经不记得那都是什么话了,只记得那种轻轻点点的感觉,像是拨弄夏日的溪流。
车外,华灯初上,这正是景顺城里最热闹的时候,而马车正要往更热闹的地方而去。
她的耳边有车辙压在路面的声音,有沿途商贩热烈叫卖的声音,瓦舍里戏法正精彩,打铁声,谈笑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她忽然意识到,她现在要去赴一场酒约,跟一位风清月朗的绝妙人物。
想到这,檀华心中渐渐生出一股意气,或者说,是找回了一股意气,汪洋恣意,充盈四肢百骸,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到了到了!”李文在外面叫嚷,“到了!”
檀华掀开车帘下车,转眼一看,一座七层高的酒楼立于眼前,灯火辉煌,摇曳晃耀,楼外悬挂长长的彩带,每条上面都绑着大把鲜花,顺着七楼流下,好不夸张。
李文望着流花阁,目光钦羡。
“我在这都闻到百花酿的香味了……”
檀华问李文:“你不去?”
“啊?”李文瞪眼,不知她是怎么问出口的,“你们俩喝茶也没说有我啊,怎么喝酒想着问了?”
檀华:“哦。”
李文看她那神态,发觉在逗他,登时大怒,从车上弹起来,“好啊!耍我呢!”
他人弹到一半,肩膀被轻轻一拍,明明力道不大,却把他向上之势全部卸下,一屁股坐回了车板上。
“哎呦喂——!”李文为屁股叫苦。
檀华道:“功夫不错。”
李文要抹眼泪了,有这么讽刺人的?
这毒妇!
“公子啊——!”可来替我做做主吧!
其实檀华并没有讽刺他,她真觉得李文功夫还成,刚刚那一下,她以为随便使点外力就能让他坐下去,但一搭上手,就知还不够,只得运用内力将他压下。李文瞧着最多也就二十岁,这年纪能练成这样,他绝不是看起来这么大大咧咧无所事事。
想起刚才他赶车,极为平稳,不急不缓,乘坐起来舒舒服服,想来也是平日里照料杨知煦练出来的。
“百花酿,”檀华道,“等下我给你带一壶下来。”
李文还在那吭唧呢,“哎呦……嗯?真的吗?”
檀华不再多言,步入酒楼。
李文还在后面瞪眼,不对不对不对,这人瞧着不对,跟平时不一样,怎么感觉她好像……
心情大好?
酒楼客满,四方商贾汇聚,繁华咸萃于此,好生热闹。
檀华一进去,就有一女子款款走来,女子弯眉杏眼,额头贴着花瓣妆,顶着复杂的发髻,上面插满珍珠宝石,金簪玉钗,闪闪发光,不像是个普通酒妓。
女子对檀华稍作打量,笑着问道:“敢问姑娘,可是玉郎的客人?”
檀华道:“是。”
女子道:“妾名霜花,是流花阁管事,请随我来。”
檀华随着霜花一路上了顶层,推开雅间大门,一股清风迎面而来,裹着几分花香,几分酒香,透彻心扉。
满屋的奢华已不必多言,这阁楼雅间最令人称奇的,便是正前方的那扇圆窗,宽阔的正圆,四敞大开,远方是无尽的长夜,万家的灯火,以及黑到湛蓝的天空。
杨知煦一身月白花罗,站在这片幽深的天景前,衣袂飘飘。
他听见声响,回过头来。
长发如羽,随风轻扬。
霜花轻步退后,最后偷偷看了一眼,缓垂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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