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每一层的管理者并不相同……
而且,每一层的设计未免太杂乱了一些。
如果……
文文突然轻笑。
真奇怪,她刚才竟然想着序含肯定知道怎么办。
该死的。
早知道不要脸地挤进序含的那扇门了。
早知道就不出现在这个破星球了。
早知道就和雌母一起死了。
早知道就……
黑影闪过。
那道影子出现得太快了。
她来不及想清楚那道黑影从哪里来,那道黑影已经站在她前方的转角处。
那人身形偏瘦,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背对着她。
文文的脚在那道影子出现的瞬间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半步。
“雌——”
她的喉咙里像卡住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而那个嚣张的东西则堵在喉咙深处叫嚣着。
雌母。
雌母,你回头看看我啊。
这是幻境吗?
“雯雯。”
雯雯。
雯雯……
文文不喜欢这个名字。
她出生在一个总是阴雨连绵的星球。
所有人的名字上方,都带着雨。
不过那个星球兽人很少,倒也没出现什么奇形怪状的名字。
她有好多话都是骗序含的啊。
其实她小时候过得一点也不幸福。
她爱她的雌母,又不得不恨她。
她的童年,一直在吞下发臭发烂的东西,一直在吐出漂亮的可以卖出高价的东西。
但她更多吞下的,是雌母给予的痛苦,给予的委屈,给予的伤害。
乌鸦有着五彩斑斓的羽毛。
但在有的生物眼里,那只是一团黑乎乎的恶心的东西。
雯雯想,那在雌母眼里,她也是一团黑乎乎的恶心的东西吗?
雯雯不知道。
可她没办法太怨恨她的雌母啊。
她是逃走的。
她是从那颗星球逃走的。
当她终于有能力可以离开这个禁锢了她十三年的家时,当她终于可以有勇气和雌母说出自己不会再听她的话的时候,当她终于下定决心和雌母叫板时。
她推开了雌母那间永远紧闭着的房门。
她的心底一阵畅快。
她可以和雌母说不,可以和雌母说你不能把我当一个没有思想的人偶时。
雌母的日记就那么静静地出现了。
歪歪扭扭的字迹很潦草,她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终于肯承认,那就是雌母的日记。
[今天被雌母骂了,她让我去地下矿场捡矿石。可我昨天去捡矿石的时候被打了一顿,其他兽人看到我是一个幼崽,抢走了我好不容易捡来的矿石。]
[我的眼睛看不清东西了,我没敢和雌母说,我其实更想去上学,我们孔雀的寿命很短,我不想一辈子都捡矿石。]
[好冷。今天背着雌母去抄书,认识了很多字,有一个很好的阿嗣说她的女儿喜欢手抄书,给了我很多晶石,雌母看到这些应该会很开心吧。]
[雌母又生了好多幼崽,三妹又发烧了,雌母把她扔了。]
[幸好我是一只雌孔雀,如果我是一只雄孔雀,肯定会被卖的。]
[我只能活到三十多岁。]
[那为什么要生下我们呢?雌母……]
最后一页日记在微微发抖。
雯雯攥着那张纸,几乎要掐成碎片。
[我以后一定要让我的幼崽吃饱穿暖,我以后一定要让我的幼崽长命百岁,我以后一定要让我的幼崽拥有可以保护自己的能力,我以后一定会亲自送她上学,我以后一定不会让她小小年纪去地下矿场,我以后一定不要让她写日记都只能捡着破旧的本子来记录,我以后一定不会想着让她死了算了,我以后一定不会不关心她直到她的一只眼睛失明都没有发现,我以后一定不会让她在十几个幼崽里争来争来获得关注。]
那是雯雯第一次知道,原来雌母的童年是那样。
也是她第一次知道,雌母总是习惯用日记本来记录,原来是因为从小什么都没有得到,只得到了替别人抄书换来的一个破旧本子。
原来……雌母一只眼睛看不见。
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些。
那些好不容易涌上喉咙的质问,那些好不容易积攒的骄傲,那些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雌母不爱自己的硬撑,终于碎了个彻底。
她的雌母真的做到了。
她确实吃饱穿暖,她确实长命百岁,甚至她能活三百多年,比雌母的一生长的多,她也确实可以保护自己,不用去地下矿场,不用害怕因为生病而被雌母丢下。
这些是爱吗?
这些是雌母认为的爱吗?
她不清楚。
所以她逃了。
她幻想用轰轰烈烈的争吵,歇斯底里的哭述来结束这段感情,没有想到是用可怕的沉默来搪塞了一切。
那些质问和委屈,随着雌母的死亡彻底被掩埋。
她的雌母只有她这么一个幼崽。
她不用争,雌母的视线里也只会有她。
这么说,雌母好像做的很好,那她在不满意什么呢?
她的雌母养育她好像没有要求过她什么,因为雌母只能活到三十多岁啊。
后知后觉的悔恨像细细密密的虫子,一点点啃食她的心脏。
她忘记了雌母给予她的痛苦,也忘记那些年自己肚子吞下的委屈。
她只记得她对不起雌母。
“雌母——”
时隔五年,她终于喊出声——
爱和伤害怎么能混为一谈呢,雌母?
我想要变小,缩在蛋壳里,缩在你的身体里。
或者,雌母,你干脆一辈子也别孵化我了。
这样,我不用面对你时而温柔时而怨毒的眼睛。
干脆,你让我一辈子只当一颗蛋吧。
“雌母,对不起……”她掩面痛哭。
她其实很执着于被尊重。
其他人怎么能看不起她,怎么能不把她当回事,怎么能不询问她的意见。
但其实,没有人那样。
只有雌母对她那样。
所以她一直在把所有人当成忽视她的假想敌。
对不起。
对不起。
我无数次地原谅你,雌母你也在无数次地原谅我吗?
其实我不喜欢捡奇形怪状的东西啊。
只是雌母你说我身为一只乌鸦就是应该喜欢这种东西啊。
最后,我也分不清我到底喜不喜欢这种东西了。
雌母,你最后还是一辈子待在地下矿场,你伤心吗?
雌母,你不是说你可以逃离那里了吗?
雌母,你不是和我一般硬气地说一辈子都不要这样吗?
最后,怎么还是变成了那样。
一只短命的孔雀,偏偏要生一只长生的乌鸦。
“宝宝——”她蹲下身,温柔地抚摸她的发丝,将她哭乱的发丝一丝丝拢起,别在耳后,“雌母不怪你啊。文文……”
“雌母……”
文文抬眼,短刀刺入她的视线,在暗光中泛着一层湿冷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