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
又是幻境!
她不可能再吐出珍珠了……
幻境……
为什么一直都在幻境!
她又哭又笑,脸颊瞬间变得湿漉漉的。
为什么要一直缠着她……
为什么呢?
她早就忘记的一切,她早就抛在脑后的一切。
她的雌母,她口中吐出的珍珠。
第二层的每一个格子都包含着幻境。
所有无法被他人接受无法被自己接受的东西都会出现在这里,渐渐的一步步逼疯所有人。
“玫瑰有几片花瓣……”
身后却突然传来期期艾艾的呢喃。
“我不知道……”
喉咙里挤出哆嗦的呢喃。
不知道啊。
她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啊。
为什么这一层是这样的……
她不想这样的……
她也不想被无缘无故弄到这个一堆疯子表忠心的地方,她也不想因为这种该死的东西折在这里!
“观赏性重瓣玫瑰至少有二十多片花瓣……和重瓣月季一样……”期期艾艾的呢喃似乎一直萦绕在她耳边,气若游丝。
玫瑰……
神墟真的和玫瑰有关吗?
时至今日,她也不得不承认,设计这个迷宫的人,真的是天才。
玫瑰。
观赏性重瓣玫瑰至少有二十多片花瓣。
日常见到的玫瑰,多半是月季冒充。
玫瑰相比于月季没有那么容易被接受,如果有人把玫瑰和月季放在一起,可能更多人还是偏向于月季,并且指着玫瑰责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玫瑰啊。
这是玫瑰啊。
这是玫瑰,这是你最熟悉的玫瑰啊。
不……玫瑰其实是月季。
文文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一弯,重新摔在了地上,两秒后,她眨眼,终于重新起身。
沿着通道向前走,前方似乎有岔路口的光亮隐约可见。
脚下格子的间距依然保持着相同的步数间隔。
通道尽头处,彻底终止于一面平整的墙壁前面。
没有分叉口,更没有什么迷宫。
文文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背上的灰尘和指节处残留的细痕,心底冷笑了一声,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微微颤动。
因为太过用力,手指扣在额前,把额头都弄出红痕,指缝间露出被压紧的眉弓和微微泛红的鼻尖,泪水又沿着她的指缝渗出来。
微凉,丝丝缕缕地宛若游丝拉扯指尖。
她的哭声被手掌压住了大半。
血色的泪珠,一滴一滴。
一滴,一滴。
为什么啊……
为什么她会来到这里……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她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杀戮迷宫,也不是什么杀戮者的武断,和杀戮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这一层的设计者其实就是想要所有人都留在这里,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所有人都不会有去往上一层的机会。
……
文文抬眼,眼睛模糊,泪水的折射让光线在视网膜上留下了一层模糊的影像。
视线渐渐清晰。
那个人又出现了。
肩线微微内收,站在那片正在成形的光线里,穿着一件深色的旧衣裳,裙摆有被反复洗过的泛白痕迹。
文文下意识瞪眼去瞧。
裙角布料在膝盖处微微皱起,那人正用手指攥着裙角,指节微微颤抖。
她没有走过来。
像十年前那样,只是站在原地。
只是站在那片光线里,低着头,目光却没有落在自己女儿身上,反而落在她自己攥着裙角的手上。
柔和的光线从她背后铺展开来,把她的轮廓镀成一道利落漂亮的剪影。
文文依旧站在原地,掌心里还有刚才残留的泪痕,指腹微凉,带着泪痕干掉的厚重,导致指节弯曲都显得有些异样。
“雌母——”
雌母,别对我好了。
眼泪已经先于她的想法落下来了。
她的雌母站在那片光里,刚才还局促地攥着裙角的手指已经松开了,此刻正背在身后,微微动着,像在藏起什么小东西。
她的雌母总是这样,总是一副很局促的模样,似乎总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追赶着她,逼着她不敢放松。
是什么呢?
幼时的文文总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雌母抬起头来,睫毛先动了一下,微微歪了一下头。
似乎是因为看到了她,雌母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
每次想发脾气的时候,总是会见到这样的雌母。
文文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她急切地撇眼,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眼角的那道湿痕被她抹开,又接着被泪意淹没,还没等它彻底干透,又再次被新涌出的潮湿覆盖了。
“文文……我之前对你太严苛了。”
文文张了张嘴,哽咽。
喉咙深处仿佛有什么在微微跳动,堵塞着所有的真心话。
从缝隙里挤出的,是一点含糊的抱怨:
“雌母,我不想见你。”
要不,我们一起死在这里吧,雌母。
玫瑰花瓣飘散。
花瓣却正在逐渐变得透明,像被水缓慢浸湿的劣质布料,颜色正在从深红迅速褪成浅红,再从浅红褪成透明的轮廓,大片的红色消退,又在接触到地面之前就已经散成了细碎的光点,被风带走了。
她的雌母依然站在那片正在消融的光里,微微偏着头看着她。
但她正在和那些花瓣一起变得模糊,明明她正看着文文,却仿佛随时会破裂的丝线,只能徒劳地抓着线的另一端,任凭文文怎么呼喊怎么崩溃都不会停留半分。
文文闭眼。
“雌母……再见。”
她的雌母站在那片正在消融的光里,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最后随着最后几片玫瑰花瓣一起散落成了细碎的光点。
雌母。
是这一层的设计者太厉害了。
一朵重瓣玫瑰大概有二十片以上的花瓣,摘下一片一片的花瓣,也需要手指捻起扔下重复二十多次。
要触及花心,必须经历这些。
杀戮走廊。
她睁开眼的时候,先看到的是灰白色的天光,下意识偏过头去观察,看到自己的手边和肩侧散落着大量的玫瑰花瓣。
覆盖在她身体周围的地面上,在她的移动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序含蹲在她旁边。
【恭喜通关。】
良久,她问:“第三层第四层到底是什么……”
序含:“我不知道。”
她对这句话置若罔闻,甩手,掐住了序含的手腕,声嘶力竭:“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接近我!我也是你们观察的对象吗?你和她们是一伙的吗?!”
回答我啊!
为什么啊!
“所以……其实你不是因为我才来到这里的,其实……我是因为你才来到这里的,是吗?”
“是。”
序含闭眼。
为什么啊!
文文第一次生出想要撕碎序含的冲动。
“你故意接近我,是吗?”
“是。”
“你选择了我?”
“是。”
“你早就见过我吗?”
“是。”
文文哽咽,无数次涌上喉咙的那句为什么最终咽回了肚子。
“你设计这一层是为了报复谁?报复你的雌母吗?”
“是。”
“报复她把月季认成了玫瑰,把玫瑰认为是无用的东西?”
“是。”
真是好笑啊。
让所有人头疼的神墟组织,设计图只不过是一个幼崽为了报复自己雌母的随手一画。
“你为什么选择我?”
“我不知道。”
“你设计这些的为了什么?”
序含沉默。
过了两分钟,她微微挣脱开文文的手,轻声呢喃:“懦弱,武断,多疑,报团,是当时的我能想到的研究社的所有弱点,为了让我的雌母开心,设计出了四份图纸,每一层对应着一种,我当时……想要帮我的雌母筛选出真正厉害的人才。”
“但是……我的雌母没有看一眼,就拒绝了。”
“我画在背面的玫瑰被她看到了,她很讨厌这种花。”
“她总是无视我的付出,并把我所有的努力视为理所当然,这次,她没有无视我,反而开始无尽地否定我。”
“所以,我为了报复她,把四张图纸全部改掉了,改的更加残忍和嗜血,期望着她哪一天被我扔进我设计的高塔,一辈子困在那里,我再如同天神一般降临,接出她。”
“第一层,是懦弱者的考量。我打算先把所有不敢质疑规则的人全部踢出去,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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