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见云输入了这些字,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发现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光晃动了一下。
下意识抬头,栗霜痕的手已经一把推开了门,抵着门的常见云被推得一趔趄。
栗霜痕从那道窄窄的缝隙里挤进来,神色平静。
常见云站在门边,张大嘴巴,似乎不可置信栗霜痕就这么推开了门。
而栗霜痕在她面前停了一下,目光越过她落在那根旧铁棍上,弯腰抽出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响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响着阵阵回音。
“你要干什么?”常见云捂着嘴。
栗霜痕并未回答,只是直起身来,掂了掂那根铁棍的重量,又拎着那根铁棍侧身从那道门缝里挤了出去。
铁门在她身后合拢前,常见云手腕翻转,一丝精神力消无声息地顺着门缝飘了出去。
再顺着视线看过去,栗霜痕拿着铁棍,像挥棒球一样一下一下挥出去,即使隔着衣服,也可以看出她流畅的肌肉线条。
那些异化兽暗红色的瞳孔里那层浑浊的雾气散去,露出底下的黑色竖瞳。
它们互相对视了一下,然后像刚醒过来一样,转身朝着远处的方向狂奔,再也没有回头。
栗霜痕站在原地,微微侧过头来,铁棍横在她的肩膀上,朝着铁门那道已经重新被推开的门缝方向望了一眼。
常见云站在门缝后面,叹了一口气。
栗霜痕把铁棍从肩膀上放下来,一脚踹开门。
“吓傻了?”
“那倒没有,你割异化兽耳朵干什么?”
“战利品。我肯定要存起来。”
实在是栗霜痕脸上的表情太过严肃,不然常见云真是忍不住笑。
什么战利品?
又不是打仗……
而且这群不长脑子的异化兽,就算看到被割下的耳朵,下次还是敢莽撞地冲上来。
栗霜痕实在太中二了。
常见云抿了抿唇,还是把笑忍了下去。
“异化兽的耳朵……”栗霜痕蹲下身,捡起那朵还流着血的耳朵,耳朵上稀疏的几根毛也被染成了红色,显得诡异万分。
常见云拿出光脑扫了扫那只耳朵,神色一变。
“这种异化兽在联邦的现存记录里没有出现过。”常见云把光脑屏幕翻转过来朝向栗霜痕,界面上只显示了一行简短的错误代码和一张模糊的轮廓图,“骨骼结构偏纤细,毛色分布不均匀,瞳孔反应不在常规范围内——这些都不是自然演化出来的变化。”
栗霜痕蹲在地上,用一张叠好的纸巾把那只耳朵边缘的血迹擦了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意味着我们得继续往里走。”常见云收起光脑,“豢养组织能在这里投放未经记录的异化兽,说明附近应该有他们的据点。而且据点极其隐秘,可能在地下。这个任务,短时间内可能结束不了。”
栗霜痕偏过头来看了常见云一眼,没有接话,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
常见云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栗霜痕平静的脸上:“你会不会特别想你家那些幼崽?”
“还好。”栗霜痕说。
常见云正在把采集包的搭扣重新扣好,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栗霜痕,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转的性子?不是挺喜欢你家那些幼崽的吗?”
栗霜痕没有回答。
她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书念睡在她旁边的时候,她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那层细小的白色的精神力丝线在她周围轻轻绕了一圈。
很温柔很温暖。
她当时以为书念那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睡着。
但刚才她看到了常见云从门缝里探出精神力是的那些丝线。
它们太像了。
只不过,颜色不太相似罢了。
原来是那样。
原来是恨她。
原来是恨不得杀了她。
她当时以为书念流眼泪是因为想要靠近她、舍不得离开她。
原来是痛苦啊。
原来是犹豫啊。
是啊,她早就忘了,她刚醒来的第一眼,她为她端来的,是一杯下了毒药的水。
“没有。只是觉得他们应该挺需要不受束缚的生活。”
原主的错,真的没有办法弥补吗?
那些伤害,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忘却吧。
正因为付出了真情,才会有所期待。
可她期待的,偏偏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孩子的偏爱。
常见云站在门边,看着她,“不是吧,我看你那几个崽子都挺依赖你的。”
“不是要找据点吗?现在异化兽都跑了,快点找吧。”栗霜痕换了个话题。
“好。”
荒星的风从断壁残垣的缝隙里穿过来,带着砂砾和金属锈蚀的气味。
常见云皱了皱鼻子,看了栗霜痕一眼。
栗霜痕似乎对这种气味很适应,并没有任何觉得不对的地方,反而认真盯着前方,防止突然窜出什么东西。
断壁残垣的拐角处,暗红色的瞳孔再次浮现出来。
比之前的皮毛颜色偏深,在灰暗的光线下像一块块半埋在砂砾里的铁矿石,安静地蹲伏着。
栗霜痕站在它们面前,右拳攥紧了,一拳砸在了离她最近的那只异化兽的鼻梁。
那只异化兽被打得往后退了半步,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常见云察觉不对,立马跳上刚停在侧面的小型星舰。
刚要启动,栗霜痕的身影闪过,稳当当驾驶仓。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抓住了星舰边缘的把手,栗霜痕整个人借力翻上了副驾驶舱,坐定的同时抬手指了一下前方那几只正在重新聚拢的异化兽,声音平静:“它们还在追,方向不用调整,直接撞过去。”
星舰低鸣着向前滑行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加速,朝着那几只围拢过来的异化兽方向直直地驶过去。
星舰的边缘接触到那些暗红色轮廓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然后那些轮廓向两侧倒下去,在星舰后方的砂砾地面上滚动了几圈,停下来不再动了。
常见云握着控制杆的手收紧,侧过头看了栗霜痕一眼,“……我还以为你听说异化兽是幼崽改造来的之后不忍心撞它们……”
栗霜痕把手搭在膝盖上,看着自己指节上那一小片已经开始泛红的皮肤,不在意地吹了吹:“如果研究出了可以让它们变回来的办法,我当然不愿意撞……”
末世,丧尸也全部都是由死亡的人或者被丧尸咬到的人变异而成的,难道她就要把那些丧尸全部放过吗?
“其实现在的大部分异化兽都不是幼崽改造来的,是初期的异化兽的后代,所以严格老说不算幼崽了……”
栗霜痕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静静听着常见面的科普,突然,她视线落向前方那片正在缓缓展开的地平线。
有东西……
似乎是星舰。
通体银白色,表面没有明显的标识或编号,在灰褐色的幕布里亮得过分,安静地悬停在大约五百米外的低空。
栗霜痕眯眼,隐约看到舷窗后面坐着一个身影,正微微偏着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那双银灰色的瞳孔稳稳落在她身上,即便是隔着那段距离,也能感觉到。
“常见云,你认识那艘星舰上的人吗?”
常见云正在搜集资料,听到这句话抬起头,关掉光脑,顺着栗霜痕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她眯眼怎么也看不清:“看不清。那里有星舰吗?好像确实是。我应该不认识吧。”
那艘银白色的庞然大物在低空中缓缓转了一个角度,舷窗正对着她们的方向,像在调整视野位置。
栗霜痕看到那个身影在舷窗后面微微动了一下,换了一个姿势,但那双银灰色的瞳孔仍然朝着她这边。
“被人盯上了吗?我们马上走。”常见云迅速收起表情。
栗霜痕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对了,你家崽子那粉色头发可真好看,那么漂亮,说明精神力绝对不弱。”常见云感叹。
兽类的头发在某种方面代表着精神力的高低,发质越好,说明精神力等级越高。
常见云的头发是蓝色的,虽然是并不常见的蓝色,但她还是更喜欢银色,因为雌性的银色发色更为稀有,反而在雄性中较为常见。
栗霜痕点了点头,微笑。
当然,她家孩子就是很厉害。
她偏过头,目光突然停了一瞬,那人的发尾在那一瞬间被舱内的光线照亮了一小截,像被晚霞浸过的雪,淡淡的粉色。
粉色的发尾。
她眯了一下眼睛。
赌场。
纯白发尾末端的淡粉色。
她收回目光,“常见云,星际里粉色发尾的人多不多?”
常见云思考了一下,“粉色发尾的雌性不算少。雄性的话——”
她停了一下,“出名的雄性里没有。这种发色在雄性的基因表达里不太常见,记录在案的案例不多。”
栗霜痕垂着眼,睫毛半遮着瞳仁,“可能是看错了。”
【栗小姐,有兴趣聊聊异化兽狂躁的原因吗?】
栗霜痕抬眼,没有表情。
拉黑。
关掉光脑。
常见云在旁边调整星舰的航线,余光扫了一眼她的动作,但没有问。
与此同时,那艘银白色的星舰驾驶舱里,玄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指悬在光脑屏幕上方,在发送失败的提示音响起之后,他把屏幕按灭了。
脾气真是暴躁。
比他的雌母还暴躁。
玄冥也没在意,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
他身后的舱门方向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联络官站在门口,却没有走进来:“大皇子,陛下那边传话过来,要求您尽快与豢养组织的联络人对接。合作框架已经拟好,只差签署确认。”
玄冥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我只不过遇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你也不必替雌母盯着我。”
联络官站在门口,没有接话,也没有退开。
玄冥把光脑收起,调整了一下坐姿,偏过头来看了联络官一眼,银灰色的瞳孔在舱内闪着冷漠的光。
“雌母对栗小姐感兴趣吗?”
联络官站在门口,微微垂着眼,“那位雌性,已经引起了多方的注意。如果您不提前接触,联邦那边的动作很可能会走得更快。”
玄冥没有接话,目光从联络官身上移开。
原来如此。
怪不得……
栗霜痕已经站队了吗?
玄冥却觉得并没有。
“我刚才在想一件事。”栗霜痕抿唇,“异化兽那种毫无征兆的狂躁——会不会是因为被注射了某种东西?不一定是药物,也可能是其他生物的组织液或者血液。”
常见云的手指在控制板上停了一下,偏过头来看她,像是在等她继续说完。
“蛇形异化兽的尾巴能做成抑制雄性精神暴走的萃取剂,”栗霜痕继续说,“那反过来呢?如果某种异化兽的狂躁状态,也是被刻意诱导出来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