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食髓知味?”小初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跟吃的有关系?”
余萧弋愣了一下 ,也没答她,只是笑。
小初虽不理解词的意思,却立刻嗅出了不对的味道,斜睨他一眼,“准不是什么好词,你是不是在消遣我?你明知道,我的中文词汇量已经停滞在考上大学的那一年。”
说着就要掏手机出来查,却被余萧弋一把按住,语气温软,“走吧,先去菜市场好不好?我都饿了。”
小初决定先放过他。
余萧弋很感谢她的适可而止,一边走一边查询他家附近的菜市场分布图,只是去停车场的一小段路,他就打了好几个哈欠。
小初这才后知后觉:“余萧弋,你是不是还在倒时差?史密斯太过分了,今天应该给你放一天假的。再说,他自己受得了吗?都四十几岁的人了。”
“教授有先见之明。”余萧弋笑着朝她眨眨眼,“他早三天就开始手动调整我们两个的生物钟了。”
小初的睫毛不可置信地颤了颤。
如果是这样,岂不是相当于他一整个星期的作息全是混乱的?白天那么紧凑的工作行程还要赶长途飞机,接着又马不停蹄来系里开会……
“很累吧?”小初不自觉挽住他手臂,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不然我们还是随便外面吃点算了,你这个状态需要马上回家休息。”
“不累。”余萧弋顺势将她的手抓在掌心,并一起揣进外套口袋,仿佛这样她就逃不掉了一样,“相信我,人在心里有期待的时候是不会感觉到累的。”
小初的手指摩挲着他口袋里的车钥匙扣,慧黠地看向他:“期待什么?”
“期待回来见你呗。”他收紧手指,“这一个星期,你有没有特别想我?”
小初故意笑着摇头,“我哪有时间想你?史密斯这个魔鬼,给我布置一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实不相瞒,我做梦都在看论文。”
“那除了做梦的时候呢?”余萧弋的表情有点受伤,“起床的时候,刷牙看见镜子里只有自己的影子的时候,感受阳光照在身上,风穿过头发,上下台阶,赶地铁,耳机里传来你喜欢的音乐的时候,在图书馆读论文,喝咖啡啃冷三明治看着别的情侣一对对从你身边走过的时候,发现一处美丽的风景,路过一家看起来很好吃的餐馆,独处时偶尔发呆,睡前关灯黑夜彻底降临的时候,都没有想起我吗?”
小初呆住,下一秒就勾住了那个编织的钥匙扣,嗔他:“停,余萧弋,你不许给我心理暗示啊,你想要我生活里都是你吗?任何东西浓度过量都会让人中毒的,好吧?”
余萧弋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答,身体僵了一下,才掐了掐她的脸:“可我在那些时刻都有想你。”
“所以你大概已经中毒了。”小初没心没肺地笑笑,“我知道我很好,可你总要想想一年后没有我的太平洋彼岸你要怎么活下去吧?难道要人用绳子把你绑起来,强制戒断吗?”
“方太初,你才是那个魔鬼吧?”余萧弋咬牙切齿。
小初灿笑,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就算是,我也是个有温度的魔鬼,所以我决定由我来开车,载你去菜市场,你可以趁机睡一会。”
说完她就按动了钥匙,并贴心地帮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调皮地挑了挑眉,“请吧,小余总。”
余萧弋无奈地看她一眼,还是从善如流地坐了进去。
小初这才绕过车尾,打开驾驶位的门,轻盈地落了座。
可还没等她开始调节座椅,整个人就被余萧弋扯进了怀里,他把他的下巴枕在她的颈窝里,半晌都没有说话。小初半点没敢动,生怕破坏了这一刻的氛围。
风把一片不知何故从树枝上脱落的绿色枫叶吹到车顶的全景天窗上,三裂掌状的枫叶很少见,她凝住视线。
“方太初,你不会害我们被警察叫去喝茶吧?”
余萧弋的声音隔着几层布料,听起来闷闷的。
“什么意思?”小初没懂。
“大陆的驾照不能在这直接用。”
“……”小初将他的头摆正到副驾驶的座椅靠枕上去,利落扣上安全带,“那你现在可以开始考虑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茶了。”
“阿sir还会这么好心提供茶的口味选择吗?”
小初启动发动机,脚尖轻点油门,“或者你也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口味,我帮你带过去。”
“那我要一杯浓烈的玫瑰普洱。”
小初轻哼,“得寸进尺。”
余萧弋单手撑着头,困意消失,聊天的兴致却渐起,“什么时候拿的国际驾照?”
“拿到驾照就去申请了,反正就是个翻译件,也没什么难的,怎么了?”小初控制着方向盘,发现他这车还挺好开的。
“没怎么,平时用得多吗?”
“还行吧。”小初仔细回忆了下,上次在境外开车好像还是载她爸妈去美国一个户外射击俱乐部,也是奇怪,她爸妈那样完全不同的两类人,却也可以在某些方面令人匪夷所思地契合。
大概每对夫妻都有他们相处的秘诀吧。
“方太初,有时候想想,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你。”
红灯亮起,小初将车子刹停,转过头看向他,“你想了解什么,现在就可以问。你爸妈那天没跟你说起我们家的情况,顺便跟你分析分析我吗?不然他们怎么说服你我们俩不合适,总要有个理由吧?”
“没说。”余萧弋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她眼底,“我也不太想从别人嘴里了解你,因为别人的意见往往掺杂了他们的主观想法,我只想自己探索,或者,由你来告诉我。”
小初再次启动车子,忍不住笑,“我嘴里的自己也未必真实啊,你就没想过我可能骗你吗?人为了美化自己,多少都会说点谎话的。”
“那你骗我吧。”余萧弋也笑,“骗我你爱我,不同意一年后分手,会认真考虑史密斯的建议,四年后来港,我们结婚。”
“结婚?”小初的语气甚至染了怜悯,“余萧弋,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可爱?你总给我一种错觉,你是本世纪最后一个还深信爱情有存在意义的人了。”
“你不相信吗?”
“我相信任何东西都有它存在的意义。”小初将车子稳稳停在路边,隔着往来人群看向对面的菜市场,问他:“所以你们这边菜市场叫街市?”
“嗯。”余萧弋用粤语说了一遍。
“街市。”小初重复着,然后无比明媚地朝他眨眨眼,“其实东北话的街也是Gai,我奶奶说上街就说上Gai,你看,这一南一北这么远,竟然也有互通的地方。”
“都是中国人,几千年都受着同一种文化的熏陶……你别转移话题。”余萧弋的目光逐渐认真,“来,骗骗我。”
小初收回手,解开安全带,叹口气,“别这样余萧弋,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喜欢你。”
在他的怔愣中,她已经推开车门,跳下了车。
足足过了半分钟,那个傻子才推开副驾驶的门跟上来。他走到她身边,声音有些脆弱,“你说的是真的吗?”
小初看着那些拎着塑料袋从菜市场里走出来的路人,语气漫不经心的,“刚才那句吗?骗你的。”
“真的?”余萧弋好像才明白过来,将她的脸转向自己,有些语无伦次,“我是说,你说骗我的这句是真的?”
小初的目光没有闪躲,就那么直白地让他感受着她的心情和温度。离分手期还很远,她放纵着自己此刻的沸腾。
分开这几天,她的确每天都很想他。
很想很想。
她大概也中了他的毒,有一天也要强行戒断才行了。
“哪句真哪句假你自行判断,怎么理解,都是你的自由。”小初笑,已经准备拖他一块过街,不想话音一落,人就猝不及防被他抵在了车窗上含住了唇。
这一次,他来势汹汹,像是某种极致的思念已经不得不用这种方式表达,小初本能瞪大眼睛,落日的余晖越过山脊映过来,将他的睫毛在脸上投射出两片羽状的影子,整个画面令人醉心般美丽,她有些恍惚,还没想好怎么回应,他已停下来,捧住她的脸。
“就是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喜欢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蛊惑,小初和他额头抵着额头,一颗心浮浮沉沉,感受着他眼里的光。
已然忘了他们不是在私密的小世界,而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更浑然未觉,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某个长焦镜头正在灌木丛的掩映下肆无忌惮地偷拍。
“少自恋。”
他的呼吸有些痒,小初笑着别过头去。
在她看不见的视角里,沐浴在金色的光辉中的她肤色晶莹,身段曼妙,圣洁中又带着少女的明媚和灵动,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妈的。”灌木丛里其中一人忍不住骂了句,“这世界果然是有钱人的。”
另一人的声音还算淡定,“又不是第一天做这行,多少女明星都拍过,至于反应这么大?”
“女明星哪个敢当街和男人这么亲密?”
“所以这一位的资料还没查到?不是女星或者网红?”
男人嗤笑一声,“只查到是内地来的女学生,背景不详。我在学校里已经跟了她一个星期,发现她除了上课就是图书馆看书,无聊乏味到爆,身上的行头加起来也超不过一两千蚊,大概率就是个出身低微的土包子,要不是这张脸,怎么可能入余少的眼。”
另一人不停按着快门,“他们好像要过马路了,车停在这,是去买菜?”
“管他呢,先跟上再说。”又忍不住抱怨,“也不知头让我们拍她做什么,这种玩物,余淙淙不过三个月就要换一个。”
“你懂什么!”男人收起相机,眼底都是灼灼的光,“传闻余绍鸿和船王杨镝英正准备联手进军欧洲能源市场,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们不送道前菜帮他们开开胃,就是我们不懂事了。”
“你是说……”那人怔了一下,“这一位被许给了杨家?”
“谁知道呢,不过,余绍鸿为了那个劣迹斑斑的儿子,不惜推两个看起来清白无辜的孙子出来转移视线,你猜,公众要是发现其实叔侄是一路货色……”
*
小初惊讶发现香港的菜市场好多东西竟然是按个或者份卖的,比如五个奇异果,一捆青菜,两份小鱿鱼什么的。
市场里还有很多卖熟食和小吃的档口,各种烧麦,炸鱼蛋,狗仔粉,炸鸡腿,烧猪手,卤水大肠,拌凉菜,云吞面……简直让人目不暇接,满满都是烟火气。
小初突然觉得或许直接在这吃饱是个更好的选择,早知道她就不事先把大话说出去了。
“余萧弋。”小初想起件事来,“你之前来过这种地方吗?”
“没。”余萧弋坦诚,笑着指了指旁边摊位的一捆绿叶菜,“我估计我是我们家三代人里第一个见过活的香菜长什么样子的了。”
小初有些无语,“哥,它都躺这了,还怎么活?而且……”她仔细辨别了一下,“香菜哪有这么大棵,这明明是芹菜吧?”
“芹菜?”余萧弋俯身闻了闻,“可味道好像不太对。”
摊位老板看这俩人在她的摊位前对着她的菜指指点点半天也没有买的意思,终于不耐烦,一把立起倒下去的菜牌,“先生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需要就给我走开,别在这挡着我做生意。
余萧弋和小初同时瞪大眼睛看向上面的字,这才发现原来这是——西洋菜?
“西洋菜是什么菜?”小初努力回想,却怎么都没想起来自己在哪吃过它。
“西洋菜……”余萧弋这次信心满满,“好像是一种涮火锅的菜,我之前吃过,没错我绝对吃过。”
小初表示怀疑,“你刚还说它是香菜。”
“方太初,你是不是也没来过这种地方?”余萧弋坏笑,“我感觉咱俩水平差不多,就别五十步笑一百步了。”
“我……我当然来过!”小初不服气,她之前,虽然是很多年前,也是陪姥姥逛过菜市场的好吧,谁像他这样没有生活常识。
“Theo余。”她轻笑,“就这样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十八岁开始就独立生活,灯泡坏了自己换,水管开花自己修?你家卫生都是工人姐姐帮忙做的好不好?我猜,你根本没在家里开过火吧?”
“谁说的?”余萧弋极力澄清,“微波炉和烤箱我还是用很多的吧,虽然仅限于加工简餐。”他声音逐渐低下来,“可你不觉得太复杂的菜式,还是外面吃更方便吗,做饭好浪费时间。”
小初笑,“幸亏咱俩不用结婚。不然你绝对过不了我爸那一关,我们家男的都会做饭,尤其我爸,当初就是靠一手好厨艺征服我妈妈的,你要知道,我妈可是个煮清水面条都会忘记放盐的女人。”
话还未说完,嘴就被余萧弋用掌心覆住,“不许胡说,会应验的。”
他冷脸,眼底逐渐破碎。
小初不说话了。
他又说:“菜谱总不会难过《数学年刊》上的论文吧?我可以学。”
小初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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