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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小说:

港岛春日

作者:

野原青木

分类:

现代言情

陈九洲放下咖啡杯,转而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放在手心里轻轻磕了磕,问余萧弋:“来一支吗?”

余萧弋摆摆手,“女朋友不喜欢,若叫她发现我偷偷抽烟,说不定回去挨抽的那个就是我了。”

一句话就把陈九洲逗笑,然后他也没再谦让,自顾自掏出打火机拢着手把烟点了,“那你要旁边站一点,别染上烟味。”

余萧弋笑,“还好今天风大。”

陈九洲鼻息里烟雾弥漫,“回头见了方小姐,一定告诉她你在背后是怎么诋毁她的,明明在记者镜头里那么温柔的一个美人,被你说成什么了。”

余萧弋没避讳,“她什么样,我都乐在其中。”

陈九洲点头:“少年情意,最是难得。”

余萧弋说:“我听同事们说,陈生和女朋友也是学生时代就在一起了?”

陈九洲似是回忆起往事,眉间罕见地泛起一丝温柔,“我们是大学里前后辈,她比我还大一届,当时是我们围棋社的社长,而我是她手下败将。”

余萧弋露出几分欣赏神色,“两年前有幸和许小姐有过一面之缘,港城证券的钟三小姐最是心高气傲,却唯独对许小姐赞赏有加,说她是旗下极难得一员运筹决胜、杀伐果断的大将。我当时也是没把这两个词和那么一位温柔美人联系起来,今天听你说她围棋下得好,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陈九洲吸了一口烟,没应声。

余萧弋弯唇,“我和小方同学这漫漫长路还不知道要怎么走,全靠你们这些前辈给做榜样了,你们加油,早日修成正果。”

陈九洲苦笑:“我们俩现在的重心还都在事业上,尤其是她,这两年上升势头正劲,恐怕一时不会考虑结婚的事。现在的女生,将婚姻看得很淡的,尤其如果对方不能给自己带来她想要的安全感。”

“什么方面的安全感。”

“钱咯,房子,事业的上升空间咯,讲实话,男人想娶老婆,不说各方面都要比女生好一点,起码也不能被甩得太远吧,我岳父母其实对我一直不算满意的,我们家这边呢又急,一直念叨着想早点抱孙。”

“或许只需要一个契机。”

陈九洲吸了口烟,没吭声。

余萧弋言语坦诚:“不瞒你说,我也有此忧虑,总怕被甩得太远。”

陈九洲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你?”

“对啊。”余萧弋解释,“你也知道,小方是独女,将来肯定是全面接手公司的,而我们家情况太复杂,我都不知道我最后是个什么下场。按照先例,集团的核心股份肯定是继承人的,其他人大概率就是拿现金和不动产退场。看眼下的这情况,我恐怕余董心里的天秤已经偏向二叔和堂哥。到时候我那点不动产和现金,连人家一个零头都不到,你叫我准岳父怎么看得上我。”

陈九洲咬着烟看了他一眼,“你竟是这么想的?”

余萧弋轻叹一声,“不然呢?陈生不这么觉得吗?”

“我倒觉着未必,余董到底器重谁,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且不说你,萧总对公司的贡献和付出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余萧弋静静看他半晌:“果真如此,余董为什么会授意设立一支专项基金来接盘孚邦医疗5%的股份?陈生自己的团队做的尽调,该不会查不到孚邦第一大股东瑞麒科技的实际控制人周颖姿,是我二叔余巍巍的情人吧?”

陈九洲吐出一个烟圈,示意余萧弋继续说。

“孚邦为了操控股价,甚至不惜财务作假以及非现货采购合同虚假披露利好信息,更不要说它的第一股东还和二叔控制的慈善基金之间存在利益输送。”

余萧弋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领带,“上次基金会通过瑞麒高价采购的医疗器械捐赠给医院后,已经造成四人死亡,还有十来个患者受到不同程度的身体损伤,这一环扣一环的重磅信息,一旦全部被披露出去,陈生应该预测得到孚邦的股价会跌成什么样吧?”

陈九洲神色逐渐凝重下来,“小余总的触手伸得比我想象的长。”

余萧弋谦虚地笑笑:“你别忘了,我是数学专业出身的,对涉及数字的东西,向来比较敏感一些。”

陈九洲沉默。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余董依旧不惜一切代价帮二叔封锁信息,还向二级市场释放余氏控股的基金会拟收购孚邦股份的消息来进一步帮对方哄抬股价,一边吸引韭菜入场,一边用余氏集团的真金白银入手一颗巨大的定时炸弹,你跟我说这不是爱,不是为余珺彦铺路,谁能相信?”

陈九洲耸耸肩,“小余总,你要相信我也只是个听上面指令做事的。”

余萧弋的眸色突然变得锐利:“但你作为投资发展部的负责人,难道不该以集团的利益为先吗?”

陈九洲为难地看他一眼:“我倒不觉得余董是为Jeo铺路,只是……传闻余巍巍余主席在外面捅了个天大的窟窿,余董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又能怎么办呢?他不撑着他,我恐怕……杨家和余家这个联姻就危险了,这应该才是余董真正考量的东西。”

余萧弋冷哼:“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余珺彦。”

陈九洲挑眉,“整件事应该已经在你们家族会议上讨论过了吧?你的意外,反而令我很意外。”

“我倒觉得,余董不敢把这件事拿到明面上讨论,恰恰说明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在一意孤行。”

陈九洲说:“凭萧总的敏锐,应该早看出端倪了。只是这事吧……既然老爷子极力想保,作为兄弟,不以大局为重,又能怎么办呢?毕竟……余董最看重的就是家族和睦和财富传承。况且,有些丑闻一旦曝光出来,谁敢保证余氏集团不会受到牵连,那一位,毕竟也姓余。”

余萧弋冷笑:“余董老了,思维跟信息化时代脱节了,随便做做尽调就能获取的信息,瞒得住吗?已经腐烂在身上的肉,不及时切割,还一直用名贵药材养着,到底是想活,还是想死呢。”

这话陈九洲不敢接,没吭声。

“所以陈生就应该到那个位置上去。”余萧弋指了指上层折射着阳光的玻璃墙,“向董事会说明真相,制止这一切的发生。”

陈九洲有些怔,直至烟蒂烧到了手,才如梦初醒。

余萧弋拍拍他的肩膀:“仔细想想,余珺彦有个这样的爹,处境应该也挺艰难的吧,他都没拜托你劝劝余董吗?”

陈九洲摇头,“人家是既得利益者,好吗?余董这招虽险,但操作空间其实挺大的。孚邦本就是个来路干净的壳公司,它那点问题,就算被查到,也顶多就涉及点罚款。至于瑞麒那边的医疗事故,那些患者本来就是重症,究竟死因如何,还需要慢慢调查,这个过程,患者家属未必肯等。所以说到底就是真金白银的事,就看余董是想保,还是想弃。”

余萧弋笑笑,“既然如此,陈生刚刚那句余董心里的天秤偏向谁已经很明显依据在哪呢。”

陈九洲直言,“因为余董清楚得很,家族的传承交到谁手里更放心,他比你想象的,更深谋远虑。”

“所以,最终坐到那个位置上去的人,一定是我。”

陈九洲点头:“小余总的判断很准确。”

余萧弋挑了挑眉,“既然如此,手术现在就做了不是更合适?万一这名贵药材真有奇效,让腐肉起死回生,岂不是得不偿失。”

陈九洲笑,“那你这手术刀得准一点,千万别伤了自己。”

余萧弋浑不在意,“下手不狠一点,怎么知道余董心里的天秤到底偏向谁?”

他语气逐渐认真,“其实余珺彦自己也看清形势了,所以他说了,他只拿他该拿的那部分,拿到手后就回美国去过他华尔街精英的逍遥生活,再不蹚余家这趟浑水。”

陈九洲疑惑,“跟杨家的联姻他不想要了吗?”

“是的,他不想要,他爱的另有其人。说起来你也认识,郭永仁的独女郭羡如。”

“倒是个长情的男人。”

余萧弋不想听他赞美余珺彦,只说,“长情的男人又不止他一个,陈生你不也十年如一日爱一个女人吗?”

顿了顿,他再次深深看向对方,“看吧,资本家的后代们最后无论怎样,都会有美好的前程的。可作为只听指令做事的陈生你,到时可要何去何从呢?余总的指令,有白纸黑字给你吗?没有,那就是你业务不精导致公司蒙受巨大损失。这口锅背下来,恐怕……陈生只能被行业除名,从此和许小姐天涯陌路了吧?”

陈九洲点燃了第二支烟:“小余总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余萧弋浅笑,一双琥珀色的瞳仁在阳光下极为动人,“我哪有什么想法。只是今天既然这么有幸和陈生一块喝了杯咖啡,就怎么也得透露一点内幕信息给你。我和港城证券的三小姐还有些私交,许小姐那边看中的营业部副总裁的位子,机会还是极大的,可以争取看看。”

陈九洲的眉心剧烈一跳,不得不再次以更尊重、更谨慎的眼神仔细看了下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十岁,行事向来低调谦和的豪门翩翩公子,不知怎么,阳光如此灿烂的天气,他竟生了一身的冷汗。

“等回头陈生和许小姐有好消息的时候,我和小方同学一定亲自去参加婚礼,也沾沾你们这年少情意、终成眷属的喜气。”

“那就一言为定。”

陈九洲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第二支烟还没抽完,就被他掐灭了火光。

余萧弋勾唇,“恭候佳音。”

陈九洲离开后,余萧弋又站在露台上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天和海。

然后就是无尽的自我厌弃。

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小初正和给朱慧雯回信息。

对方说为了庆祝她司法考试高分通过,无论如何都得请她出去吃顿好的,或者像上次一样去酒吧小酌两杯也行,总之地点随她选,只是一点,千万别跟她抢着买单。

小初哪还看得“酒吧”二字,赶紧跟她说,酒是肯定不喝的,至于吃什么她倒无所谓,让她跟林佳宜商量着看好了,到时候时间地点发她就行。

朱慧雯说好。

早晨谢令妤也打了电话过来,说李湛的航班明晚到,问她平安夜要不要和他们一块去个吃饭。

小初想起之前余萧弋说圣诞假期想和她单独出去玩几天的事,也没敢答应,只说她要看下情况再决定。

因此害她还被谢令妤取笑了一番,“哎呀,是干妈不识风情了。要不然你把姓余那小子也一块带来?不不,还是算了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小情侣二人世界了,等回头我电影杀青,咱们再约。”

挂了电话,小初一整个上午都有些恍惚。

一转眼,她已经来港四个月,四个月,真的很接近一部电影的拍摄周期。

她记得陈槐东说过,演员一般只有自己那个角色的剧本,至于故事的走向到底怎么样,他只能等电影上映时,和普通观众一起走进电影院才能得知。

还有二十天,这学期一结束,她就要动身返回北京了,到那时她还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调整心态迅速走出角色去适应她原本的生活。

北京和香港,更像是两个平行世界。

完全不同的气候景色,人文语言,饮食习惯和生活方式,连人的气质都有明显的地域差异。

她当然知道北方高耸入云的白杨和南方四季常青的凤凰木是不需要放在一起做比较的,可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就像演员离开剧组后总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想一想,自己和对手演员因戏生情,到底是情之所至还是氛围感在作祟。

胡思乱想了大半天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又开始分离焦虑了。

余萧弋问她在做什么,街上挺热闹的,要不要一块出去逛逛。

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并问他能不能接上港港和小Enzo,顺便帮它们两个买几件圣诞和新年穿的衣服。

这十来天两人都忙,已经好久没有轻松的约会,余萧弋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有些疲惫,直到这,才隐有笑意,“好啊方太初,看来你根本不想我,好容易二人世界一下,你还要带上两个电灯泡。”

小初学那天的萧文然,用蹩脚的粤语说道:“Theo余,有你这样给人家做Daddy的吗?幸亏它们两个都不在身边,不然听了你的话心里该多难过啊。”

那边沉默了几秒,实在乐不可支,“方太初,你最好确认你身边没有旁人,你刚刚那两句粤语的发音,个别字真的很像骂人。”

小初冷哼,“开始嫌弃我了是吧,好啊,反正你们这边满大街都是粤语讲得好的漂亮女生,等我回了北京,你就换个女朋友好了。”

他笑,“不要,我就喜欢听你骂人。”

“……”

余萧弋开车,先回家接了兔子和狗狗,才来学校接她。

街上人太多,小初是先看见的他的车,才看见倚在车门边的他的人。

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利落,搭配一条同色系的窄版领带,整个人都很素,只有领带夹上的碎钻闪着璀璨的流光。

算是他的一点小巧思。

和出席郭永仁葬礼的那身打扮有些相似,很禁欲,又有种莫名的张力,只是那天情况特殊,她实在不好将他往别的方向联想,但今天不同,她可以不用顾忌那么多。

只是穿过一条马路的时间,小初的心就乱得不成样子了。

几天不见,感觉他又陌生了。

看见她的瞬间,他就浅笑着朝她张开了怀抱。

小初大步跑过去,却未直接扑进他怀里,而是将手放在了车门把手上,故意说道,“快开车门,我真的好想它们。”

余萧弋歪头,依然保持着手臂张开的姿势,指尖却轻轻用力,毫不犹疑将车门落了锁,里面的两小只听见声音,即刻竖起身子,将前爪搭在了车窗上,瞪着眼睛看向外面,一脸懵懂,似乎在问,“Daddy,Mummy,你们在做什么?”

小初被他气笑,这才无奈转向他,象征性搂了搂他的脖子,却没看他眼睛,只把目光落在他的喉结和领带上,语气揶揄,“好手段,小余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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