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心无旁骛。”
这是小初对余萧弋关于比赛全部的要求。
“那你呢?”余萧弋的问题似是意有所指。
“我?”小初的眼睛里闪过挣扎,“我做事从来心无旁骛,不仅对比赛。”
余萧弋又问:“那如果我花了一天的时间并没有设计出你想象中那个完美方案呢?”
小初这次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坚定,“落棋无悔,你也不要有太大心理负担,一会儿问问梁培风,如果他也同意选F题,那我们就全力以赴好了。”
余萧弋突然笑了,“倒是忘了,你一直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小初眯了眯眸子,一时也没明白他这句话是夸她还是别的什么意思,她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些无谓的对话上,直接拉住他的袖子,“走吧,先比赛,有什么话比完赛再聊。”
余萧弋跟上她的脚步。
进门之前,小初想起什么,又问了他一句:“你是辅修过金融吗?”
“嗯,本科时候。”
“原来如此。”小初点点头。
余萧弋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推开,而是回过头来朝小初笑了笑,“主要是余珺彦学的经济和金融,我不想自己在他熟悉的领域一无所知。”
突如其来的“余珺彦”三个字让小初一怔,脚步不自觉顿了一拍,神色稍缓之后她才若无其事说道:“你跟他比什么?”
“因为他有层次感。”
层次感……这个家伙说话怎么这么喜欢call back?
“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漂亮男人,智商高又极具成熟魅力,很难不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吧?”
余萧弋的目光明晃晃刺进她眼底,小初呼吸一滞,“我怎么知道。”
回到机房,三人又重新仔细研究了一下B题和F题,最终就连梁培风也觉得这个生死局值得一闯,只是余萧弋构建理论所需的数据量实在大的惊人,还没开始,他的脑细胞就已经不够用了,“兄弟,我感觉做完这题咱仨都废了。”
小初也长叹了口气,拍拍梁培风的肩膀,“开弓没有回头箭,加油吧。”
余萧弋伸出手,另外两人立刻跟上,然后在三人异口同声的“加油”声中,比赛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墙上的时钟指针飞速旋转着,八号风球已于上午十点准时登录。
此时此刻,窗外的世界似是彻底沦为了灾难片的背景板,天空阴沉,狂风肆虐,树枝拍打着玻璃混合着大雨滂沱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胆战。
不过很快,他们就全身心投入到了比赛中,所有噪音都神奇消失,入耳的就只剩下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
时间紧迫,工作量又大,所以根本就没有余萧弋说的前面一天完全交给他的事,各个环节还是要整个团队配合完成。
他构建理论的时候,小初和梁培风就收集和清洗数据,随着他那边逻辑框架的逐渐成型,小初这边也已经开始利用预处理好的数据进行关联分析了。
这种和队友一起深入险境攻城略地并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感觉很热血,也很让人感动,三人的专业能力又不相上下,以至于一件本来令人无比紧张的事都变得爽感十足。
他们认真投入在自己负责的板块上的时候一般是很安静的,但时不时,也会有对话飘出来。
小初:“培风培风,你数据清洗好了再给我。”
梁培风:“刚才那组我没清洗吗?Shit,我不行了,我要去喝杯咖啡提提神了。”
小初:“那劳驾也给我来一杯。”
余萧弋:“我刚刚要的那组数据还是缺失的吗?培风你先别喝咖啡了,快想想办法。”
梁培风:“大佬,已经快凌晨三点了,我都快困出幻觉了。你要的那组数据我看到的来自不同国家的三份报告都不一样,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量化准确度才更高一些。”
小初:“你要不就去睡会儿,数据的事我来,明天最辛苦的人就是你,今天你就不要陪着我和Theo熬通宵了。”
梁培风思索了一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又过了一会儿。
小初:“余萧弋,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个是不是要引入一个时间序列分析?”
无人回答。
小初没在意,仍专注在模型上,电脑屏幕上的数字映在她的防蓝光眼睛上,不停地跳动着。
又过了两分钟,她才发现她右前方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座位。
凌晨三点的夜无疑是最静的,窗外的雨势渐歇,房间角落里已传来梁培风均匀的呼吸。
头顶的白炽灯因电压不稳突然闪了一下,这一刻的计算机机房瞬间染了几分恐怖的味道。
“余萧弋?”小初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转过头去朝门口方向张望了一下,刚好捕捉到他端着两杯咖啡从外面走进来。
终于心安。
“你要的咖啡。”
他笑着走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一点倦意,却意外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温柔了。
小初的心蓦地一动,像深夜里悠然绽放的一朵花。
他就是传说中那种天生长着深情眼的男人,想当初在飞机上相遇,她就是被他这双眼睛蛊惑到的。
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已渐渐发觉,好看的皮囊只是他诸多优点中最不值一提的一个。
所有接触过他的人,无论长辈还是同龄人,她看得出,大家都很喜欢他。
他有他很特别的人格魅力。
比如,性格谦和,行事低调,情绪稳定,同理心强,很会替别人着想。
对她更是,无论在得知她身份前还是之后,他的态度都始终如一,凡事以她的感受为先,从不说重话,也从未摆过高姿态,温柔体贴到连一只碗都舍不得她洗。
他说她永远都不要做那些事,他来就好。
可他是不是忘了,他也是众星捧月般长大的,又何必如此放低自己爱一个像她这样永远只会把自己放第一位的人呢。
她真的不太懂。
“谢谢。”小初接过他的咖啡,“你困不困?”
余萧弋倚在她的桌角边,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咖啡,“困啊,不过刚洗了把脸,好像清醒一点了。”
小初想起什么,促狭着笑了笑,“其实,我还带了个神器呢,你要不要试试?”
“什么东西?”
“清凉油。”
余萧弋失笑,“那赶紧拿出来吧。”
“好!”小初从包里拿出那个绿色的小盒子,突然有点踟蹰,“涂太阳穴会不会离眼睛太近?这东西挺刺激的。”
一抬头,却见余萧弋正单手握着咖啡杯,垂眸静静看着她,不知是不是她想太多,她总觉得他眼神里有种无法驱散的悲伤。
这个画面如果放在电影里,镜头一转,两人大概就要分道扬镳了。
只是想到那个不存在的镜头,小初就一阵心痛。
“没事,我先来。”余萧弋不经意地身体向前一倾,将自己一侧的太阳穴递给她,“多涂点,我今晚肯定要通宵的,半点不能睡。”
小初点头,“没事,我陪你。”下一秒指尖那抹清凉就已经触到了他的皮肤上。
两人的身体都微不可察地一颤。
她涂得很认真。
而他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鼻端的薄荷味萦绕不散,的确很醒脑。
“换一边。”
他听话地偏过头去。
很快,另一边也凃好了。
“怎么样?”小初伸手覆在他的脸上,帮他把脸转向自己,“眼睛难受吗?”
“有点。”
像是想掩饰什么,余萧弋伸手抹了抹眼角,小初却敏锐地发现,他的睫毛是湿的,眼尾也泛着红。
“哭了?这么刺激吗?”小初抓住他的手,“别抹,清凉油弄到眼睛里就糟糕了,你稍微忍一会儿,那个让你想流泪的感觉就会消失了。”
余萧弋笑笑,说:“好。”
小初眨眼,“我也快困昏过去了,也得涂点。”
“我帮你。”余萧弋放下咖啡。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小初就着沾满绿色液体的指尖,很快就把两侧的太阳穴都涂好了,而且为了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她下手很重,涂的量比余萧弋还要多一倍。
可即便如此,她也只是觉得有点凉而已,并没有想哭的感觉。
“看来,你对这个味道比我要敏感很多。”小初扣上清凉油的盖子,斜睨他一眼,“Theo余,你怎么这么娇气?”
“我可能是有点娇气,毕竟……”余萧弋顿了顿,忽而一笑。
小初倒有点好奇他接下来会说句什么。
“咱们俩之间,来生理期的那个人,是我。”
“……”
小初沉默。
这么记仇吗,哥哥?
她不知该说点什么,只好把目光转向电脑屏幕,“你觉不觉得今年的F题政治意味特别浓?总感觉是出题方一直在推卸自己在某些地区利用政策和贸易战掠夺资源造成全球经济低迷的责任。”
余萧弋诧异地看她一眼:“没想到你还挺敏锐。”
“哥哥,我好歹也是全国Top2学校出身的,这点敏锐都没有,是不是有点给国家丢人了。”
余萧弋笑着点了点她的额角,刻意避开她之前说疼的地方,“少给自己上价值。”
“等你出国了,意识形态还会和我保持一致吗?”小初有点酸涩,“我们也会渐渐无话可说吗?”
深夜果然是人意识不清最容易犯傻的时候。
“不会的,我保证。”
余萧弋的郑重让小初突然想哭,可她不想自己的脆弱给他太大心理压力,只能笑得更灿烂,“God,我好像感受到清凉油的威力了,眼泪都下来了。”
在奔赴前程的路上,她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
就像,她也没有资格阻拦别人去成为更好的自己。
所以她永远不会求他为了她别去美国。
经过七十个小时的奋战,三人最终提前两个小时完成了论文提交。
至于完不完美,他们已经无力去复盘了。
梁培风说得没错,这一刻,他们的身体和精神已经被透支殆尽,再也经不起任何多余的思考了。
台风过境,外面的世界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清晨的港岛,细雨仍迷蒙,但天空已经有了放晴的痕迹,三人都太累了,提交完论文就各自倒在睡袋里睡着了。
小初已经许久没有和余萧弋睡在一块,竟无比贪恋他的心跳和怀里的温度,即使在睡梦中也一直紧紧抱着没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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