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上坡,在一片绿荫蔽日的深邃树林里走了很久,才在半山腰处一栋白色的欧式建筑前停下来。
下了车,小初第一时间并没有往房子里走,而是转过身去远眺了一下海湾另一侧连绵的山以及山下辽阔的海。
好美。
而余宅,就坐落在这样的山与海之间,占尽优越的地理位置和优美的自然风光,一路上来,每处景色都让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除了赞叹,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起前段时间她还大言不惭跟人家余珺彦说,区区一个余宅,白送她还未必入得了她的眼呢……而此刻她只想穿越回去,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当时的她给毒哑。
这也太入眼了。
余萧弋顺着她的视线向下看了看,又将目光落在她脸上,疑惑了半晌才试探道:“喜欢?”
小初瞪他一眼,“废话。”
“真的?”余萧弋展颜,心情莫名变得愉快起来,眉间都是促狭之意,“比白加道那边还喜欢?”
“废话就不要连篇了,好吧。”小初也笑出来,“这边肯定要贵多了吧?”
“肯定啊,爷爷七十年代入手这块地皮的时候,我爸还没出生呢,你自己算算,它现在值多少钱。”
小初赞叹:“爷爷太慧眼如炬了。”
余萧弋戳了戳她的额头,“他又不在这,你话说得再好听他又听不见,不如留着一会儿进去再说。有这个时间,你夸夸我。”
小初不解:“夸你什么?”
“夸我命好,生在这样的人家,可以几辈子都很发财,刚好契合方小姐你对爱情和人生的终极理解。”
小初睨他,“Theo余你到底哪里有问题?人家都怕女朋友虚荣,到你这怎么反过来了,你都不怕我哪天拿了你的钱就不要你的人了吗?”她也学他,戳了戳他的额头,“真心提醒你,我这人其实挺坏的,喜欢你时怎样都好,哪天不喜欢了,看都不会再看你一眼的。”
余萧弋愣了愣,继而弯起眼角,“所以,我巴不得你虚荣呢,毕竟,人的魅力可能会消失,钱永远不会。”
小初笑,“就那么笃定自己永远有钱吗?”
余萧弋郑重其事:“不笃定,但我会尽力。”
“傻瓜。”小初乐不可支,“你放心好了,我们家一家子都是情种,选对象从来只看人和感觉的。我妈当年顶着那样的美貌都嫁了穷小子,更何况今天比她更有选择权的我?所以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比起你有钱,我更希望你健康,开心,可以一直陪着我,等我们老了,还可以像这样漫无目的地聊天。”
余萧弋有些动容,又很快反应过来:“我都不知道我是该开心还是难过了。本来我还觉得我挺有胜算的,结果方小姐你突然不爱钱变情种了。”
小初快被他笑死,无意识地勾着他的手指,轻轻地摇着,“说真的,在知道我是谁之前,你就真的没有怀疑过我的出身吗?”
余萧弋反问她:“那你呢?”
小初认真想了想,忽而一笑,歪头看他,“你怎么自己不思考,总想着抄别人的?”
余萧弋温柔浅笑:“这个问题确实难答啊。我说我一点没多想,就是在质疑你的气质,我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又显得我太不纯粹。”他笑,“只能说,后面回头往前看,才发现很多东西都是有迹可循的。”
小初有些意外。
意外的部分在于,他的答案竟然跟她的想法如此高度重合。其实当初她对他也是一样的,尽管他坐经济舱,开普通车,说话做事也从来不提金钱二字,但一个人浸入骨髓的气质和教养是骗不了人的。
很多东西,确实是有迹可循的。
只是她最开始心思只在他这个人身上,哪怕得知他姓余,也从未想过他姓的是这个余,更没想过,她有天会站在这里,从这个视角,重新看一遍和印象中完全不一样的港岛。
这里太安静了,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城堡,被名家之手嵌在了某幅画里。
“怎么样,我的答案你还满意吗?”
小初挑眉看他一眼,“还行吧。”
他们来的时间不早不晚,太阳的余晖正越过山顶斜照在海面上,但就这么说会话的功夫,光线已经渐渐暗下去了。
院子里的空地上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余萧弋从车上抱下礼品袋,“我们进去吧。”
“好。”
两人正待转身,余珺彦的车却刚好这时从坡下驶了上来,他的车马力足,底盘低,上坡时无比迅猛,停车的姿态却极为优雅,的确是……一辆好车。
“二位,怎么还没进去?”他下车,锁车门,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深邃俊美五官在夜色降临前的薄暮中,甚至有种蛊惑的味道。
小初撇了撇嘴。
余萧弋投了个淡淡的眼神过去,“正要进去。”而后又意味不明地加了句,“哥今天状态不错,容光焕发。”
余珺彦做了个伸手的动作,示意大家一起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道,“节前最后一个工作日,还不要放松放松吗?”
然后才对小初说:“方太初,欢迎你来家里做客。”
小初不可无不可的,问他:“杨小姐怎么没一块来?”
“她忙。”余珺彦深深看她一眼,忽而一笑,“怎么样,还看得过眼吗?”
他在说余宅,也在逗她玩。
小初心头一跳,下意识看了眼余萧弋,才轻咳道,“我看不看得过眼有什么重要,你自己喜欢不就得了。杨小姐美艳无双,和你配极了。”
余珺彦跟余萧弋说:“Theo你女朋友骂人,你也不管管?”
余萧弋不明所以,却也隐约听出了他们俩在打哑谜,说他不知道的秘密,突然很堵心,没好气回道,“就是很配,虽然哥你和顶流男星比还差了点,但好在哥你有钱啊,杨敏之跟别人都是逢场作戏,最终肯定还是会回归家庭的。”
小初笑出声来。
余珺彦目光微凉,“我唔中意佢,记牢咗未?”
“Who cares?”
三人一进门,女佣就朝里面喊到:“大少爷和二少爷还有方小姐到了。”
立刻有人迎出来。
都是些在仔仔生日会上就已经接触过的人,小初也没太紧张,她只是有些讶异,怎么他们家佣人都这么灵通,不用介绍就已经知道她是谁。
捕捉到她神色,余珺彦立刻小声说道:“方小姐最近也算常驻娱乐版的风云人物,她们认识你有什么奇怪?”
小初呼吸一滞,这家伙的报复心真够强的。
余萧弋不动声色揽住小初肩膀,声音极冷:“余珺彦,注意你的分寸。”
余珺彦耸了耸肩,没应声。
和外面的花园相得益彰,余宅内部也美轮美奂,从墙上的名画到各种古董家具,无不彰显着主人的优雅品味。
客厅中间一棵好大的圣诞树,天还没黑,上面的暖黄色灯串已经开始闪烁,节日的喜庆氛围弥漫得到处都是。
余芃芃最小的那个孩子正由她的外国老公陪着玩滑板车,其余几个大点的孩子则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房间里笑闹声不断,本来略显沉闷和庄重的装修格调,似乎都因此重新焕发了生机。
余薛素心今天打扮得格外雍容华贵,笑容更是无懈可击,“方小姐,欢迎你来家里做客,今天难得聚得齐,一定多玩会。”
又问两个孙,“你们一块回来的?”
余珺彦答:“没,他们比我先到。”
余芃芃笑说:“那是妈没看见,人家小情侣都手拖手站在院子里聊了好一会天了,不知有多甜蜜,只是我们不好打扰,都装作没看见罢了。”
小初忽地一下红了脸,赶紧将怀里的纸袋递了过去,说第一次来家里做客也不知带点什么合适,就和Theo一块挑了一支口味还不错的自然酒过来,应该挺清新易饮的,待会大家可以一块尝尝。
余薛素心叫人接了过去,亲切地拉过她的手,说她太客气,问她几天不见怎么就瘦了一大圈。又说心疼她读书太辛苦,科学家就留给别人去做好了,他们家的女孩子,还是要以保养好自己为第一位。
都是些浮于表面的客气话,小初也没当真,只是乖巧笑笑。
旁边的余萧弋却听得汗都快下来了,抗议道:“奶奶,人家现在的女孩子,无论学业还是事业都挺力争上游的,你别拿你们上个世纪的女性规范来做开场白好不好。”
“Theo,好好跟奶奶说话。”萧文然递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下一秒看向小初时已切换成春风模式,“你们先坐下陪奶奶聊会天,一会儿人到齐了我们就开饭。今天假期前最后一个工作日,估计有点堵车。”
小初点头。
她这才注意到,客厅里还没有任何余家男人的身影,也不知今天余巍巍这件事会引起怎样山呼海啸的效应,今晚还能不能平稳度过。
只是这家人涵养工夫实在太好,家里发生这么大事,竟仍该聚会聚会,该宴客宴客,面上笑容不减,说话滴水不漏,实在令人叹服。
一行人向更私密一点的小会客厅走去,一坐下,就有佣人上了新的茶水和点心水果。
余薛素心笑,“不是奶奶想做封建家长,实在是不想你们小辈活得太累,你看你两个姑姑就明白我苦心,大姑姑按部就班结婚生子,现在尽享家庭之乐,你小姑姑呢,孤身一人,天天事业事业,结果又怎么样,加班到现在还没回家。”
余萧弋说:“做酒店的越逢节假日生意越好你又不是不知,再说,你怎么知道小姑没有享受单身的快乐,至少人家不用早起准备一家人的饭。”
正说着,那个玩滑板车的小男孩不知撞到了哪里,大声哭喊起来,一直叫,“妈咪。”
余芃芃只得跑过去。
一行人都笑起来。
余萧弋眨眨眼,“小姑姑不回家,就是因为家里太吵了。”
“胡说。”余薛素心笑骂,“你们小时候都在这长大,也没见她烦死,反而回来就把你们抱过去玩。”
然后她又叹口气,“无论男女单身久了,脾气都会逐渐古怪,心也越来越硬,看见柔软的婴儿,也生不出怜爱的心情了,只想溜之大吉。”
余珺彦说:“奶奶别看我,我小时候可没被姑姑那么喜欢过。”
余芃芃抱着儿子过来,瞪他一眼,“好没良心的话,只是你出生的太早,我和你小姑姑都才十几岁,正是恨不得呼朋唤友天天往出跑的年纪,谁耐烦照顾一个只会哭闹制造排泄物的婴儿?你换现在试试。”她指了指怀里儿子的眼睛,“有没发现Liam和你很像?现在一看见他,我就想起你小时候,每次也是从那个楼梯颤颤巍巍地跑下来。”
小初的视线不经意从余珺彦脸上滑过,发现他怔忡了一下,但很快,又自嘲似的笑了。
那个小男孩和他一样,也有双灰蓝色的深邃瞳孔。
她想起他说,大姑姑小时候骂他,看着让人害怕,像一只养不熟的猫。
现在她自己生了猫一样的儿子,蓝色瞳孔就变成了可爱的象征,全世界与之相像的东西,终于拥有被爱屋及乌的资格,这怎么能不是一种讽刺呢?
余薛素心问余珺彦:“敏之在忙什么?”
余珺彦笑得纯良无辜:“忙着力争上游呢,今晚澳门有电视节,请她过去做嘉宾。”
余薛素心眼皮跳了跳,没再接着往下说。
大家又说说笑笑了好一会儿,家里男人们才陆陆续续到家,令小初意外的是,余淙淙竟也带了女伴回来,女孩子一身棕色皮肤,笑起来眉眼弯弯牙齿洁白,很有感染力。
他介绍她名字叫Linda,是个模特和时尚博主。
别的不说,两人的气质和调性看上去还是蛮配的。余淙淙一副年近四十终于遇到真爱了的甜蜜模样,说话时目光就没离开过女朋友的脸,跟上次醉醺醺在街头吻朱慧雯的样子,判若两人。
余薛素心很快就安排开饭。
余韬韬喊余萧弋和他一块上楼去扶太奶奶,却被萧文然叫住,说她有几句话要单独和儿子说。
余珺彦见状立刻很有眼色地接话过去,说他和大伯一块去好了。没过三分钟,小客厅里就只剩下了萧文然母子和小初。
小初有些尴尬,“那我也先到餐厅等吧。”
“没事,你坐你的。”萧文然按住她的手,下一秒就压低声音直直看向余萧弋,“你还没说,今天陈九洲递上去的那份报告是怎么回事?”
小初这才了然,原来是公司的事。
余萧弋的目光在小初脸上短暂逗留了两秒,才转向他妈妈,神情有些散漫,“没怎么回事,就有点不认同那个轻率的投资决定,我完全是从公司利益出发,并没有想太多。”
说完又跟小初解释了句:“我们说的是孚邦协议转让的事。”
小初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他们是在说,是他打报告阻止了这次交易?他今天早晨说的屠夫式暴跌也是因为这个?他是怎么笃定他一定会成功的?
萧文然也问:“二级市场论坛里那些帖子……”
余萧弋否认,“与我无关,研究股票不是我专业。”
“我只怕你二叔把这笔账记到你头上。”
“怎么会?”余萧弋不以为然,“陈九洲那份报告根本没有递给整个董事会,除非爷爷出卖我,否则,他联想不到我的。只是……爷爷谁都没告诉,却偏告诉了你,是不是点你呢?觉得我是被你授意的?”
“所以下次有想法先跟父母沟通,可以吗?”萧文然瞪他一眼,神情渐渐凝重,“那帖子到底是谁发的,对方实在知道太多,看着像是自己人。”
小初心惊。仿佛眼前的宁静也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热带气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生成,很快就要席卷一切。
“我唔知。”余萧弋耸耸肩,“二叔想知道,叫他去告对方好了,警察总能帮他查明真相。只不过,若对方披露的都是真实信息,他的官司也很难赢吧,他最多只能找人把那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
余萧弋对着自己的脖子,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小初瞳孔骤然一缩,视线在他喉咙处凝住。
萧文然思索了一会儿,才问:“陈九洲可靠吗?”
余萧弋突然轻笑出声,有些不可思议,“妈,你在怕什么?怕二叔借机弄死我?”
“胡说什么!”萧文然轻喝一声。
“既然如此。”余萧弋倾身向前,手肘漫不经心抵在膝盖上,看向萧文的目光却无比认真,“你先下手为强好了。”
佣人过来喊开饭了。
两人对话只能被迫终止。
接下来的时间直至一餐饭接近尾声,小初的心都像被谁扔进了冬天的冰湖里,冷得她发抖。一桌子的珍馐佳肴,她也没尝出来都什么味道,只是机械地吞咽着。
“别害怕,我跟妈开玩笑呢。”余萧弋剥了只虾放在她碗里,轻声安慰道。
小初的眼底仍是深深怀疑,“Theo余,你别骗我。”
“不骗你,我保证我会好好的,活到一千岁,老了还能跟你漫无目的地聊天。”他笑意缱绻温柔。
坐在他们对面年龄相仿的余萧盈和余静训见两人亲昵模样,立刻挤眉弄眼地看了看对方。十几岁的少女,本来就爱观察别人谈恋爱,网上的CP真真假假,哪有现实中的真糖吃着甜。
余静训模仿两人也剥了只虾放在了姐姐的餐盘里,余萧盈实在没忍住笑,握着筷子的手一直抖,菜落的到处都是。
两人动静太大,惹得萧文然越过长长的餐桌看向她,眼神里都是警告,“Isla余,吃饭就乖乖吃,吃饱了就带妹妹下去玩,别在餐桌上搞怪。”
余萧盈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女王大人!”
一桌人都笑。
余薛素心说:“算了,难得全家聚在一块好好吃顿饭,随她们怎么开心吧。”说完神色不自觉落寞下来,“也不知仔仔在那边怎么样,能不能吃好东西睡好觉,我听说他们每天都要练舞到后半夜,这么下去身体能吃得消吗?不行,我看我改天还是亲自飞过去一趟……”
余韬韬眼皮一跳,他这个妈也真是的,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昨天才好容易被允许回卧室睡觉,今天可不想再被赶出去了,于是赶紧打断她继续发挥,“妈!小孩子吃吃苦没什么的,练舞就是运动,对身体好得不得了!他昨天还跟我视频了,气色比在家时候还好,你要不信,一会吃了饭我打给他让你亲眼看看。”
“好啦,我就感慨一下还不行吗?”
坐在主位上的余老太太听了半天也没听懂大家说的人是谁,于是用上海话问向一旁的余韬韬,“韬,你们在说谁?是说巍巍吗?今天大家都在,怎么就他不在?”
话音一落,餐桌上就静了下来。
余绍鸿轻咳一声,面色还算自然,跟老太太笑道:“妈,他公司事多,还没忙完,叫我们先吃呢。”
余韬韬也哄到:“侬放心好啦奶奶,厨房给他留了菜了,保证他回来就能吃到热的。”
“真留了吗?他小时候最喜欢那个避风塘炒蟹,一定留一只给他吃。”
“留了的留了的。”
老太太不吭声了。
小初目光投过去,发现余薛素心极其克制地别开了头,肩膀有微微颤抖的痕迹,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气氛瞬时有些沉闷。
只有几个无知无觉的小孩子仿佛在另一个只有快乐的图层,这个问妈妈还能不能喝多半杯可乐,那个苦着一张脸说什么都不肯吃青菜,还有两个大一点的少女声称要减肥,齐齐拒绝了佣人递过来的海胆意大利饭。
她在桌下拉了拉余萧弋的衣角问用眼神询问,能不能先走。
还未等他回答,余绍鸿就隔着餐桌叫住了她名字,“小方太初,你今天选的这支酒很不错,口感很轻盈。”
小初赶紧笑道:“爷爷喜欢就好,我其实不大懂酒,只是在那边尝了下已经开瓶的同款觉得很不错就买了。那个老板说了,自然酒的酿造理念是追求自然发酵,即使是同款酒,因为批次和运输条件不同,口感也很大差别,只能说,我运气不错。”
余绍鸿脸上露出满意神色,用手指点了点她,“还是你最讨爷爷奶奶欢心。”
话音一落,大家就都露出玩味的表情来。
萧文然笑着接话过去:“明明每个都很乖,爷爷偏夸我们,别人要怎么想啊?”
小初心中一动,朝萧文然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她不傻,自然看得出,自从她在媒体前大大方方认领了余萧弋,萧文然对她就跟对自己孩子没什么区别了,不然,她刚刚和她儿子谈话时,也不会对她毫不避讳。
她喜欢她的大气和通透,也欣赏她明晃晃爱自己的儿子,同时也对他选的女朋友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善意和尊重。
余绍鸿大笑,“我讲实话而已,她就是合我脾气嘛。”又问小初,“你那个智能音箱好了没有呢,该不会是哄我开心随口说的吧?”
“好了爷爷,我是想哄你开心,可也不敢满嘴跑火车地哄你开心呀。”
她红着脸,看了眼余萧弋,对方会意,立刻跑去客厅帮她把那个音箱拿了过来,并插到了电源上。
通电瞬间,小兔子形状的音箱立刻露出一个笑脸来。
小初说:“爷爷,你试着喊一下,小初小初。”
余绍鸿照做。
小兔子马上回到:“嗯在呢!爷爷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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