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一下。”
余萧弋说完这句话就拉过了小初的手,再没有分半个眼神给旁边若有所思的余珺彦。
小初另一只手还拎着灯笼,小兔子随着她脚步摇曳着,跳跃着,映着她的裙角,璀璨生姿。
两人的身高和气质本来就极为相配,在这样潮湿浓稠的夜色中更是有种说不出氛围感,身后的余珺彦眯了眯眸子,嘴角无意识地斜了斜。
Enzo看着两人的背影,大喊了一声,“哥,你带姐姐去哪里呀?”
余萧弋似是根本没有听见,步子走得很稳,小初亦步亦趋,很快,他们就穿过枝叶蓊郁的低矮灌木和高大乔木,融入了那栋白色别墅在雾色中略显朦胧的灯火辉煌里。
房子里比小初今天来这里之后的任何一刻都安静,客厅半个人影都没有,连电视机都懂事地黑着屏。
小初有些紧张,根本不敢大声说话,“你带我去哪里?”
余萧弋不答,只是再次俯身帮她拿了拖鞋。
小初把小兔子灯放在门口的地上,问他:“你爸妈呢?”
余萧弋起身,再次牵紧她的手,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他还是没忍住安慰了她一句,“放心,他们不会出来叫你尴尬的。”
小初稍稍心安,但仍有些踌躇,“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余萧弋直直看向她,“如果你真想在这个时候要我送你,也可以。”他勾起唇角,笑容有些散漫,“外面雾这么大,你想和我死在一起,是吗?”
小初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但一时也想不通这种不对劲来自于哪里,现在只是双方家长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而已,他至于谈什么生啊死的吗,以为他们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余萧弋。”她提醒他:“困在爱里的人是最没有魅力的,你懂吧?别谈个恋爱就不像你自己了,好吗?”
余萧弋笑笑:“我懂,只是我可能做不到你方小姐这么洒脱。”
他带着她朝楼梯方向走去。
小初停住脚步:“我说了我不去你房间。”
余萧弋的眼神从没有像此刻这样冰冷而危险,只是这样被他看着,她就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视线失焦地落在他的眼睛之下,根本不敢跟他对视,“你别犯浑。”
他没说话,没带她回房间却也没有心软放过她,而是折步向楼下走去。
很快,小初就听见了影音室的门落锁的声音,位于地下室的房间若是不开灯,就是一片绝对的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见了,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失重摔下去的时候,人已经被他按住肩膀,后背抵在了小沙发的靠背上。
他们家的影音室和她北京家里的差不多,其实就是个小型的电影院,只不过他们家人多,观影位要多几个。腰陷落下去的那一刻,一股强烈又紧实的压迫感就贴了上来,她完全看不见他的脸,却不影响她很清晰地知道他在哪里。
他也是。
因为下一秒,她就被裹进了他气味熟悉的怀里,没有任何偏差,唇就被他含住了。他吻得很急,像是有什么心火需要平息,小初一开始还想躲,可下巴被她死死钳住,身体更是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接受了一切。
小初感觉自己身体一直在发抖,黑暗里做这些太羞耻,像是被蒙了眼罩,未知让人恐惧,让人心生渴望,让人可以暂时忘了自己是谁,整个人都变成没了通识的动物,只剩下感官和大脑的连接。
空虚和满足,交替着,某个声音一直在叫嚣,想要更多。
空气里的唇舌交融的水声愈演愈烈,小初被他包裹得快喘不过气来了,手无措地抓住扶手上的羊毛毯子,生理性眼泪就流了下来。
余萧弋这才放开她。
小初大口呼吸着,像是一条濒临死亡的鱼。
原来单单是吻,也会要人命的。
眼泪仍在流,她不是心里想哭,而是身体的承受到了极限,她不知道那个临界点该怎么反应,大脑就替她做出了回答。
“哭什么?”
黑暗中,他的指腹覆在她眼睑下方,语气没了之前的怜惜,有种残酷的味道。
小初扯过羊毛毯,将自己盖住,骂他:“你混蛋。”
她今天穿的是上下身分开的裙子,上衣很宽松,裙子很长,原本是无懈可击的装扮,现在却成了缚住她的茧,裙身凌乱缠着她的腿,上衣下摆失守,空调冷风钻进来,凉意彻骨。
余萧弋再次贴过来,在她耳边低语,“都要分手了,就算混蛋一次也没关系吧?”
小初躲了躲,问他:“这边没有摄像头吧?”
影音室的隔音性肯定没问题,她唯一担心的是这个。
余萧弋气得直接对着她耳垂咬下去,“小姐,我只是个混蛋,不是个变态。”
他的鼻息一下下试探着,小初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点燃,一开始还是低温火焰,却逐渐愈演愈烈。
低温火焰燃烧过的皮肤,也是刺痛的。而在此之前,她从没想过爱的另一面是这样刻骨的痛,痛过之后,又是一系列连锁反应,到最后甜与涩,痛苦与快乐交织在一起,她也说不清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滋味了。
小初感觉自己理智很快就要坍塌了。
原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缠绵,如此令人上瘾,以后没了他,她要怎么戒断?
“你舍得和我分手吗?”
黑暗中,他的声音深沉又嘶哑,像是蕴藏着某种痛苦。
小初不答,反问他:“你跟你爸妈都谈了什么?”
“你指的哪方面。”
“关于……我的方面。”
这次,余萧弋答得很快,“他们没有不喜欢你。”
小初低声说:“我知道。”
余萧弋轻哼一声,“难为方小姐你还没有失去最基本的判断。”
小初伸手,向前俯身搂住他的腰,下巴自然而然抵在他的肩膀上,嗅着他身上的香,“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他们大人有大人的想法。谁想到这世界会这么小?香港和北京那么远,都能让我们产生这样奇异的联系。早知道我们的父母认识,我死都不会把那半颗心赌给你。现在事情这么棘手而复杂,你让我怎么处理?说起来都怪你,偏来招惹我,不然今天就不用这么尴尬了,你要我以后怎么见你爸妈的面啊。”
黑暗中,她听见他闷哼了一声。
“没用的方太初,避不开的,就算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也包括你,无可避免还是会爱上的。时间线对必然的那个结果的影响是有限的。”
“谁要爱上你。”小初不想听他的歪理邪说,只问他,“你怎么了?”
“你还说?之前咬下去的时候,没想着我会痛吗?”
小初这才知道他说的是肩膀。
她摸到身下的手机,按下侧边条的开关,屏幕亮起的那一刹,两人都愣了愣,很多东西在黑暗中还好,一旦放到光源下,就未免……有点令人不忍直视了。
此时此刻,两人正面对面相拥陷在沙发里,她的衣服很乱,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柔软的额发之下,一双眼睛泛着勾人沉沦的微光,嘴唇因为吮吸红得妖冶,只一眼,小初的心跳就再次失速了。
她打开手电筒。
“你别动。”小初伸出手,解开他上衣的第二粒扣子,轻柔将衣领往旁边扯了扯,然后,他锁骨上方那个触目惊心的齿痕就映入了眼帘,刺得她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她有些愧疚,指腹在那面抚了抚,眼中的水汽不受控制地氤氲而出,问他:“很痛吗?”
余萧弋蹙了蹙眉,语气倒是漫不经心,“你说呢。”
“对不起。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所以……”她深呼吸了一下,似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们真的不能再在一起了,我想象中的爱情不是这样的,也不该是这样的。”
余萧弋没想到他的伤口会刺她说出这番话来,嘴唇逐渐抿紧,眼神再次冰冷下来。
“方太初你有心吗?”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就分开对谁都好吗?趁彼此爱得还不够深……”
“你到底懂不懂啊。”余萧弋轻嗤,“现在才是我们爱得最深的时候,好吗?心理学上说,男女之间的热恋期最多持续几个月到一年,新鲜感就会完全消失,剩下的,就是责任和亲情了。你信我的,现在分开,只会让我们更痛苦。”
小初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可这么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一个好的故事配一个烂透了结局,还是一个好的故事吗?
她从没像此刻这样绝望,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更不知道拿自己怎么办,他说得对,现在分手,只会让他们更痛苦,更意难平,更念念不忘,伤口恐怕这辈子都愈合不了了。
他们明明是互相喜欢的呀。
为什么不能有个好的结局呢。
若他们是平常人家的孩子,大不了就不管父母怎么反对都要在一起好了,可他们不能,因为他们不仅是他们自己,更没有资格,把一切都押在爱情两个字上。
正如他说的,爱情也不是什么可以长期保鲜的东西,总有一天,它会枯萎,会腐败,会散发出令人厌恶的味道,最后风干,消散。
人最终还是要回归到自己,回归到生活本身。
“你爸妈为什么不喜欢我?”余萧弋一下一下轻吻着她,“要不我月底陪你一块回去考试,然后和他们见个面?说不定见了面他们就喜欢我了呢。”
“他们没有不喜欢你,他们又不知道你是谁,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小初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他肩膀的齿痕上。
“那是为什……”余萧弋停住,蓦地想起萧文然的话——你以为你们余家是什么好去处吗?
“他们看不上余家。”余萧弋自嘲笑笑,“也是,哪个书香门第看得上我们这样的人家呢。”
“不是的。”小初伸出手指封住他的唇,“不是这样的。他们只是太爱我,不想我活得太累心。”
“那就还是看不上。”
眼见着越描越黑,小初索性也不说了,只说,“反正跟你没关系,你很好,我知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余萧弋手臂骤然收紧,恨不能把她揉进身体里,“已经决定放弃我了吗?”
小初摇摇头,“你别逼我,我不知道。”
“那不然,我提一个方案,你看看行不行?”
余萧弋的脸已近得不能再近,小初看到了他眼神里的祈求,“什么?”
“我们至少爱到热恋期结束再分手,可以吗?别现在,免得两人都太痛苦。一年,明年的八月三十号,无论我们在哪里,都见一次面,做个彻底的了结。”
小初万没预料到他会这么说,整个人都怔住了,眼泪再次不听话地流了下来。
不敢相信他们正在这么暧昧的氛围中,约定着怎么分手。
余萧弋红着眼睛笑,“如果我们的爱情真的不能免俗在一年之内死去,那么那个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刚好我要飞去美国,你再也不需要见到我。”
小初勾住他的脖子,恨不能将此刻的他永远地印在记忆里,她一直在哭,“那在那之前呢?”
“我们就用力相爱。”
“所以你的意思是,就谈一场以分手为目的的恋爱?”
余萧弋深邃而认真地看着她,“不然你有更好的方案吗?让我们对得起所有人的同时还不辜负彼此?”
不知怎么,小初竟有点被他说服。
“好,一言为定。”
“那现在。”他对着她的唇吻上来,“倒计时开始,方太初,告诉我,你想要我吗?”
小初脑子里有点发晕,却又不自觉地回应着他。
“我们要人为控制那个让爱情停摆的开关,一点一点让自己冷静下来。所以我们只能把热烈都留在今天。今天过后,如果你不想要,我不会再碰你,你自己做决定。”
余萧弋的声音有些蛊惑,小初感觉自己正在陷入某个潮湿泥泞的沼泽,很快就要万劫不复。
手机的光源被毯子遮住,随着他们的动作,房间里忽明忽暗,他们的影子叠加映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有种说不出的眩晕和迷醉,尽管他们比谁都知道他们此刻的清醒。
小初没有喝酒,而他晚餐时喝的半杯酒,恐怕也早被代谢掉了。
尽管很艰难,小初还是摇了摇头,眼波流转间妩媚不自觉荡漾开来,声音低得简直不像她的,“别到那一步,我怕疼。”
“嗯?”余萧弋的呼吸瞬间被点燃。
就是说……
除了那一步,任他自由发挥的意思吗?
他关掉手机的灯源,转而按下了遥控器的开关。很快,一整面墙的LED屏幕就亮了起来,空气里开始流淌古典钢琴协奏曲。
唇被封住,小初没办法问他问题,只能瞪大眼睛疑惑地看向他,他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以后……都要听这个才行吗?
“不是。”他似是看懂了她在想什么,停下动作小声解释,“我怕没那么隔音。”
一句话,就让她整个人瞬间陷入无名浪潮,他到底是对她和他有什么误解?
自恋的是人是不是觉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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