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声响了一夜。
烛火在棋盘边烧了又灭,灭了又燃,反复了不知几回。
陆霜序并未睡熟,她蜷在床角,半张脸埋进被褥里,意识在清醒与梦境的边缘游荡。
当下棋声戛然而止的那一刻,她立刻睁开了眼。
细听之下,不光是下棋声。
夜市的热闹,远处的狗吠,风吹窗棂的吱呀全在那一瞬间停了,像有人一刀切断了所有声音的源头。
她支起上半身,侧耳听了片刻。
甚至,风声都消失了。
只是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震耳欲聋。
按照时间推算,现在应该是早上了。
可是她扭头看向窗外。
天应该亮了,却还是如夜晚一般漆黑,沉沉的墨色压在天际。
窗外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满月。
“系统,报时间。
【7:00了,咦?天怎么还这么黑?】
陆霜序没接话,掀开被子下了床。
桌边,江拂雪和沈寂川还保持着下棋的姿势。
一人手里捏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似落未落。
另一人微微侧头,目光凝在棋盘上,眉头轻蹙,仿佛在思索下一步的走向。
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灭了,那两道人影像是被嵌进了时间里,一动不动。
陆霜序走过去,伸手在沈寂川眼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
她又喊了两声:“师兄?师姐?”
那两人像化作了石像,连眼珠都不转一下。
像是睡着了,可睡着的人怎么会睁着眼睛?
两个人虽然没有反应,可脸上的表情却不平静。
她们好像正在经历什么不好的事情,很痛苦,很不安。
没有白日,只有永恒的黑夜,所有人陷入噩梦中无法醒来。
作为原著的忠实读者,陆霜序立刻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她们在梦魇的法阵里。
梦魇,是《逍遥》原著中游荡人间的一种恶妖,专门靠吸食人的噩梦所产生的负面情绪来成长。
它的手段并不算高明,却格外恶心,通常会在入夜之后用法阵笼罩住一个村落或城镇,让阵中的所有人陷入梦境,看到自己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事情。
然后在那些翻涌的负面情绪里饱餐一顿,直到所有被困在法阵中的人死去,才去寻找下一群受害者。
可梦魇是中期才登场的小boss,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按照原著的时间线,这东西应该在逍遥门篇之后才会露面。
现在两位主角没经历逍遥门副本,以如今的实力对付不了梦魇。
陆霜序原本想着只要待在主角身边,就能无伤通关。
可现在倒好,这两个人不但从头到尾都没识破这里的假象,现在更是彻底中招了。
系统也发现主角中招了,吓得要死,【宿主,怎么办呀?我好害怕。这什么鬼地方?连主角都废了,我们是不是要完了?】
“这是在梦魇里,你的权限查不到吗?”陆霜序面无表情。
【QAQ,宿主,你别这么凶,我好难过,人家本来就很害怕……】
陆霜序忍不住翻白眼,“你这个系统到底有什么用处?”
【你才是老大啦,宿主,你说什么,我跟着做就好啦。】
陆霜序有一瞬间的无语,这系统比她还躺平?
作为《逍遥》的忠实读者,她当然很清楚怎么破局。
梦魇在法阵里是以虚体的状态存在的,换言之,他无法在镜面或是水面上有映像。
无论他幻化成什么样子,这条规则都是不变的。
所以只要找到梦魇,逼他撤掉法阵。或者杀了他,法阵就会消失。
但梦魇最棘手的地方就在于可以幻化各种梦境,让人分不清哪里是真实,哪里是虚假。
这种虚实交织的折磨比单纯的打斗要难缠,更别提还要在这种情况下找到梦魇的本体。
系统很快就又发现了问题,【但是宿主,你刚才为什么没有进入梦境?按理说梦魇能够催眠整个城镇陷入昏睡,也应该包括你才对。】
陆霜序冷声冷气说,“废物梦魇。”
虽然她没有入梦,但她本想跟随主角无伤通关,现在主角中招,也算是她的噩梦了。
一想到接下来没办法靠主角躺平,要自己越!越!越!级打怪,她就十分不爽。
就在她心不甘情不愿,打算出门的时候。
一滴泪从江拂雪的眼角滑落。
缓慢地沿着她的脸颊往下淌,然后落到了地上。
江拂雪的表情即使是睡着了,却还是狰狞的可怕,眉越皱越深。
仿佛在经历什么无比可怕的事情。
但是在梦魇里的人是叫不醒的。
陆霜序看了两息,伸手轻轻地替她把眼睛合上,又替沈寂川也阖了眼。
系统幽幽地:【宿主,你这样真的很像给死人处理遗容。还帮人家闭眼,他们死也瞑目了。】
陆霜序有时候真的对这个系统很无语。
“你能不能发挥点你该有的作用?给我弄点失忆符,而不是在里说丧气话。”
这系统唯一有用的就是能给她失忆符。
【宿主呀,这个东西只有解锁剧情才能获得,我是没有权限直接给你的。不过……像系统奖励的各种符咒之类的道具,在这个世界本身就有,你可以去交易市场买。】
“废物系统。”
【QAQ,我真的很伤心。】
“废物系统。”
【你说了两遍了!啊啊啊!呜呜呜呜!嘤嘤嘤嘤!】
“你真吵死了。”
【你不要骂我,我好伤心。】
陆霜序无视了吵吵闹闹的系统,推开房门。
踏出门槛的那一刻,她从陆霜序变成了月魄。
青白衣裙换作烟紫。
走廊上,月色被黑幕吞尽,只有檐下几盏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在风中轻轻摇晃,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主角不靠谱。
但反派可是一开始就察觉了这里不对劲,而且他并没有在原地进入梦境,离开,所以很有可能和她一样还清醒着。
那就更不能用陆霜序的身体出去瞎逛,现在江拂雪和沈寂川陷入昏睡。
万一一心想她死的殷焕生遇到她,她连求救都没办法。
她这样想着,抬脚往外走。
可步子刚迈出去,脑海里忽然闪过殷焕生的脸。
那张苍白的脸,眉眼深邃。
她记得他垂眼看人时的样子,睫毛投下的阴影,薄唇微抿的弧度,还有那双幽深的、像藏着无数秘密的眼睛……
一股燥热猛地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
陆霜序的脚步顿住了。
觉春丝的作用比她料想的要大得多。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颊开始发烫,仿佛有一把火在体内燃烧,从胸口烧到四肢,又从四肢汇回小腹。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些让人心跳加速,血脉喷张的画面。
某种难以启齿的变化正在发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挡都挡不住。
她十分想....并拢双腿....
然后……
陆霜序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裙摆。
靠.....
陆霜序咬着牙,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从乾坤戒中取出水盆、巾帕、干净的衣裳。
冰凉的水浸透棉帕,覆在脸上的那一刻,她才觉得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窜的火气稍稍退了些。
还不够。
她又从乾坤戒中唤出飞霜剑。
陆霜序挽起袖口,将冰凉的剑身贴在滚烫的脸颊上,又贴在颈侧、手腕。
那股燥热总算安分了些。
飞霜剑闪了闪。
陆霜序歪头看着它,伸手轻轻抚过剑脊,语气里带了几分哄小孩的意味:“哇,原来你这么厉害。”
飞霜剑的灵力猛地一亮,闪得更欢了,像只被挠了肚皮的猫,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陆霜序忍不住笑了。
这剑可真有意思。
脾气小,爱听夸。
飞霜剑被她夸得灵力波动一阵接一阵,满屋子都是霜白色的光晕,像下了一场小小的雪。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从楼下炸开,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紧接着是桌椅翻倒的噼里啪啦,瓷器碎裂的刺啦声,还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
寂静的客栈,忽然像被扔进了炸雷。
陆霜序的手一顿,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
大概是觉春丝的作用,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殷焕生就在下面。
他在干什么?
难不成找到了梦魇的本体!
她迅速起身往外面赶,同时为了不让殷焕生看出破绽,把飞霜剑又收了回去。
走廊上的夜风裹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楼的大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桌椅板凳被掀得七零八落,碎瓷片和断木茬散了一地。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尸体,奇形怪状,不像是人,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破了皮囊。
有的面目模糊,有的肢体扭曲,堆叠在一起,和一些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杂物混作一团。
暗红色的血漫在地板上,黏腻腥臭,熏得人几欲作呕。
大堂正中央,站着一个浑身浴血的人。
殷焕生。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兽瞳,竖着的瞳孔里泛着猩红色的光,像是燃烧着的炭火。
一头墨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那半边苍白如纸,狰狞又妖异。
他单手掐着一个女人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是老板娘。
昨晚那个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的女人,此刻嘴角淌着血,双手双脚拼命地扑腾。
血顺着那截白皙的锁骨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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