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焕生斜倚在椅背之上,摇曳烛火映得他脸上明暗分明,更显阴翳。
他向来寡言厌吵,更懒得与人逞口舌之快。
只是他不明白像月魄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也喜欢像三岁孩童般爱占嘴上便宜。
他觉得无谓可笑,并未接话。
陆霜序见他冷寂沉默也不恼,随手拉过一张木凳落座。坐姿松弛坦然,如眼前人旧友一般,一副打定主意要与他秉烛夜谈的模样。
她微微歪头,笑意盈盈看向他:“师兄,你能这么顺利前往逍遥门,可全是我的功劳。这天大的人情,你打算怎么谢我?”
殷焕生眉骨极轻地动了一瞬。
他早知陆霜序能耐不俗,却依旧得知消失时感到诧异。
他本以为他一个半妖想要获准参与逍遥门的仙盟盟主推举大会,必定是暗中秘密进行。
毕竟世人皆知逍遥门以斩妖除魔为立门信条,对妖族向来赶尽杀绝,零容忍。
让一个血脉不纯,被修仙界唾弃的半妖堂而皇之踏入逍遥门,旁观仙盟大典,是绝对的天方夜谭。
常衡即便冒天下之大不韪让他去,也一定会进行遮掩。
可偏偏事情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一道明目张胆,近乎挑衅的通传从万剑宗送出,昭告整个修仙界。
人人都知道他即将踏足最恨妖邪的逍遥门,列席仙盟盛会。
殷焕生长睫轻垂,掩去眸底翻涌的暗潮。
“我会履行与你的约定。逍遥门一行,陆霜序必死无疑。此事了结,你我两清。”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霜序心头骤然一沉。
他要杀她?还这么快?
按原著剧情,殷焕生至少还要两年才有能力杀她。
如今的他,大半仙力早被原主强行掠夺,一身强悍妖力又被重重封印锁死,修为折损大半,以当下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撼动她分毫。
可他没理由说谎。
陆霜序心底瞬间绷紧,无数念头飞速翻涌。
其实被殷焕生杀了就是她的任务之一,殷焕生能有这份觉悟,她应该高兴。
但问题是被他杀了,他的黑化值到达100%,这两个任务缺一不可。
虽然现在殷焕生黑化值已经65%,但越到最后,黑化值想加就越难。
如果黑化值任务没完成,她就被殷焕生杀了,任务就直接宣告失败了。
绝对不行,她现在还不能死。
陆霜序压下心悸,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师兄,要不暂时别杀师尊,她还有用。”
殷焕生抬眼望来。
那双眸子淬着寒冬彻骨的霜雪,寒凉刺骨,没有半分松动与怜悯。
“你和我约定,只是杀她。”
言下之意就是,她没有权利要求别的。
一室寂静,气氛凝滞到极致。
烛火轻轻跳跃,偶尔爆出一点细碎噼啪声响,衬得这无声的对峙愈发压抑。
桌间盘踞的小青蛇忽然抬起三角脑袋,猩红信子快速吞吐,死死锁定陆霜序。蛇身紧绷成蓄势待发的弓形,细小獠牙泛着冷光,透着极强的攻击性。
这是殷焕生逐客的信号。
他的态度已然摆明,他承她相助的人情,却只会兑现最初的约定,别的东西没有商量。
陆霜序心底烦躁骤起,越想越焦灼。
她抬手扯了扯微紧的衣领,指尖贴着颊侧轻扇,试图驱散心底的沉郁。
晚风微凉,可她的身体却莫名泛起一股诡异的燥热。
那热度不侵皮肉,反倒从骨缝、血脉深处疯狂翻涌上来,像一簇明火,在经脉里缓缓灼烧蔓延,让人坐立难安,浑身酸胀不适。
她突然觉得不对劲,半响她才明白。
是觉春丝发作了。
她下意识偏头望向窗外。
夜空澄澈,一轮圆月悬于梧桐树梢,只差浅浅一隙缺口,便圆满。
今日是十三。
再过两日,便是十五月圆之夜。
距原主强行给殷焕生种下觉春丝,恰好整整一月,正是毒力彻底爆发的时日。
她飞快侧目瞥向身侧的男人。
殷焕生端坐如故,身姿挺拔,呼吸平稳绵长,面上寻不到半分异样,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可陆霜序再清楚不过。
觉春丝本就是针对他体质所下的阴毒,对受毒者反噬最烈。
他不是不难受,只是太过能忍。
陆霜序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光,她突然明白了该怎么办。
她起身,缓步走到殷焕生身侧。
摇曳烛火将二人身影拉长、交叠,牢牢覆在斑驳的墙壁上,暧昧又紧绷。
她微微俯身,凑至他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师兄,月圆十五将至。师尊说,让你……好好准备。”
短短一句,无需多言。
二人心知肚明。
觉春丝月圆爆发,男女交合,采阳补阴,修为逆噬。
说什么准备,左不过就是男女那点事。
殷焕生身形骤僵,猛地转头看来。
那双原本寒凉沉静的眸子,瞬间覆上一层凌厉刺骨的杀意,沉沉压来,几乎要将人冻结。
陆霜序丝毫不怕,她得逞般直起身,像只偷腥的小猫转身快步溜出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屋内冰冷的视线与小青蛇不甘的嘶鸣。
廊间月光如水,清辉洒落满地。
陆霜序背靠冰凉的廊柱,抬手按住发烫的胸口,过了好一会才压下心里那股躁动。
因为觉春丝的缘故,二人靠的越近,就越难受。
满心忧虑的系统巴巴跑出来,【宿主!殷焕生是真的动杀心了!可他现在修为根本不如你,他真有办法强行杀你吗?】
陆霜序望着天边将近圆满的皓月,有些发愁。
修为高低,从来不是衡量殷焕生的标准。
这人疯戾偏执,最擅长蛰伏算计连自己都能狠狠利用。原著中无数修为远超他的高手,都战胜不了他。
她不敢赌。
距到达逍遥门还有两日路程,恰好也是觉春丝彻底爆发的时限。
这意味着,两日之后,他受觉春丝掣肘,根本不敢靠近她牵扯情毒,所以她暂时安全。
又或许殷焕生会在觉春丝发作前夕,现在状况稍轻时动手。
她猜不出这个病娇的心思,也懒得猜。
能对付得了反派从来都是主角。
如果想逃脱殷焕生,那只要待在主角身边就好了。
女主江拂雪心思深沉,城府极深,而且还讨厌她,她轻易招惹不了。
但男主沈寂川不同。
他温润守礼,心软公允,最重同门情义,虽然因为过于圣父饱受诟病,但却是整个小说最好的大腿。
只要在沈寂川身边,靠着主角气运庇护,那她其实只要躺平,等着殷焕生因为剧情黑化值自然到100%,然后再某一天意外脱落主角庇护,然后被他杀了就好。
想到这,她也不管这个时间去找沈寂川是不是不太好,直奔人的房间而去。
她停在房门前,抬手轻叩木门。
笃、笃、笃。
不等屋内人应声,她直接推门而入,闪身进屋的瞬间反手落锁。
屋内烛火通明。
沈寂川本已起身要开门,见她贸然闯入,还锁上房门,温润的眉眼瞬间凝起几分愕然与无奈。
而他身侧,江拂雪正端坐椅上,指尖捧着一盏清茶,姿态温婉从容,神色平静无波。
“师妹,夜深露重,你怎会前来?”沈寂川温声开口,目光落在紧锁的房门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
深夜男女独处本就逾礼,她贸然闯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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