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里是慢了,可对李云山来说却不是。
他缓了两口气,赶紧定了定神,走到床前开始给陈清河把脉,若仔细瞧便能看出,他把脉的手还是抖的。
李云山先把了脉,又翻开陈清河的眼皮瞧了瞧,期间陈清河一动不动,恐怕是已经烧晕过去了。
“如何?”
林念焦急地问道,“是风寒还是什么急病?”
“只是寻常的寒气入体,夫人不必担心。”
李云山一边开着方子,一边在心里嘀咕——
夫人对这外室好吃好喝的供着,又有炭盆又有热水,身上的布袍子也针脚细密,内填薄棉,这外室怎么可能寒气入体如此严重?
该不会是故意冻病好争宠吧?
药煎好端来,林念亲自一口一口地给陈清河喂下去,没过多久,他身上的热便退了,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
见他好转,林念将他放平躺在里侧,动了动酸麻的胳膊,起身穿上鞋,不料她还没站起来,衣袖就被一股大力往后一拽——
“夫人别走……咳咳……”
陈清河咳得眼都红了,晶莹的泪水挂在眼角,满眼的委屈和害怕。
林念本就心疼他,这下子更心疼了,连忙安抚道,“我不走,刚刚出了一身汗,我去沐浴,很快就回来了。”
“真的?”
陈清河可怜巴巴地道,“夫人若是骗我,就是小狗。”
“真的,骗你是小狗。”
林念拽回自己的广袖,“盖好被子别着凉了,我一会就回来。”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林念就重新进了屋。
陈清河看上去好了许多,外袍脱了叠好摆在床头的柜子上,只穿着一件洁白的里衣倚在那里,捧着一本书在看。
听见动静,他的眼神飘忽,耳朵又红了一点。
林念走过去,纤细的手落在他的额头上。
嗯,还有些热。
“饿不饿,我让小厨房给你煮碗白粥来?”
“清河不饿。”
陈清河掀开被子,把夫人拉上来,那本书被他随手仍在被子上,林念钻进被窝里,随意搭眼一瞧——居然本图册。
见夫人的视线落在他的书上,陈清河拿起书,“我刚刚问过李大夫了,他说我的病气不会过给夫人。”
他凑上来的呼吸都是热的,“夫人不想试试吗?”
天还未亮,林念就起身了,她一手扶着腰,脚步虚浮地走出屋,冬桃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换装回到侯府给许运昌准备好吃食,和往常一样,她将官服拿进屋时,许运昌正好睁开眼。
“夫君,该起身了。”
林念给他穿上官服,戴上官帽,送他出门,和往日一样递上一个还热乎的食盒,给许运昌路上垫肚子用,大冬天的进宫上朝,若不吃点如何能熬得住。
马车哒哒哒地跑远,林念赶紧回到主院梳洗打扮,又回了后宅。
好在陈清河睡得沉,没发觉她出去了一趟,林念赶紧脱掉外衫躺回去,还不忘了将鬓角的发丝弄乱一些,装成一副睡乱了的模样。
她也累得很,沾上枕头就睡着了,直到被人喊醒。
“夫人,夫人?”
有人在耳朵边叫她,那声音又沙又哑,听得她心里痒痒,“夫人,到了该用午膳的时辰了。”
林念慢慢睁开眼。
陈清河就蹲在床边,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给他脸上温柔的笑意镀上了一层柔光。
那双亮晶晶的眼里只有她,陈清河眼里的她肯定很美好,美好到他看来的眼神都是软的,是雀跃的。
胸腔里的心脏在跳动,林念知道自己动心了。
陈清河比不上许运昌的家室、官职,陈清河甚至穷得可怕,身上恐怕连两个铜板都拿不出来,但他的心是干净的。
他不觉得女子主外是放荡行径,不觉得男子下厨是自取其辱,他的尊重、爱护林念都知道。
这样好的男子,却不属于她。
林念抬起手贴上陈清河的脸,温度已经下去了。
陈清河顺势拉住夫人的手,扶着人坐起来,接着拿来外衫给林念穿上,又扶着人坐在梳妆桌前,亲自拿起小木梳一点一点地给林念梳头发。
他的动作十分生疏,林念笑着从他手里拿过梳子,“你又不会绾发,杵在这作甚,叫冬桃进来吧。”
陈清河弯腰从身后抱住夫人,“清河会学,等学会了,日日给夫人绾发。”
林念笑了笑没答话,陈清河也没当回事,将冬桃喊了进来。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半个月,迎来了许运昌再次休沐的日子。
原本每十日便能休一日,可大战虽止,百废待兴,议和章程还在商议,涉及地界划分和赔偿事宜,朝堂上正是忙的时候,半个月能休一次已经是开恩了。
许运昌操劳了半个月,不用林念说,他自己就懒得出府了,林念也就不用想借口将他拦在身边。
晚些时候,府上来了一位稀客。
奢华的马车停在勇安侯府大门外,许运昌带着林念行礼,“见过三皇子。”
“勇安侯不必多礼,今日路过侯府,我便想着来讨杯酒喝,沾沾战神的喜气。”
三皇子扶起许运昌,看起来平易近人,一点皇子的架子都没有,“这位便是勇安侯夫人吧,久闻二位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当真是天赐姻缘,羡煞我也啊。”
三皇子在侯府用了晚膳,临走时将许运昌叫进书房说了好一会话。
无事不登三宝殿。
林念知道三皇子肯定是为了那半块虎符来的。
上辈子没有这半块虎符的事儿——准确的说,许运昌从未跟她提起过,她根本就不知道勇安侯府手里居然有半块虎符。
半块虎符在手,勇安侯可调用一半大军,相当于将项上人头至于刀下,怪不得许运昌要假死脱身。
吞并林家家产只是其一,许运昌知道自己已是众矢之的,无论是皇上,还是未来要登基的太子和虎视眈眈的三皇子,都不会放过他,与其被迫站队,索性假死脱身避开夺位之争,等新帝登基再献上虎符。
太子那日似乎没有抢虎符的意思,是知道勇安侯府不会站队,还是有了别的打算?
书房里,三皇子抬眼看着墙上挂着的字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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