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知道。”
她从昨晚被冬桃送入侯府,就知道自己绝无活命的可能了。
那可是勇安侯府,光是她知道勇安侯夫人林氏偷养外室这一事,夫人为了不走漏风声,定然会将她灭口。
红瑶脸上还是那抹风情万种的笑意,“奴家本就是贱命一条,只要夫人遵守约定送我妹妹走,奴家甘愿赴死。”
“我现在改主意了,”林念道,“想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天宝阁过几日会有一场拍卖,一共十二件拍品,如果当天入账二十万两以上,无论最后你有没有身孕,你都是天宝阁的新掌柜,如何?”
她心软了。
泥潭里长出的花朵若是折了,难免可惜。
红瑶能在花楼那种布满眼线的地方护住年幼的妹妹,还能想法子借机脱身,说明她不是随波逐流、自怨自艾之辈。
可这样的人,也会认命。
她已是不洁之身,若是再被人知道怀孕生子,连带着妹妹也要遭骂,家里出了不知廉耻的长姐,妹妹自然无人敢娶,为了妹妹,等待她的只有自尽这一条路。
所以与其事了之后让她自己走上绝路,倒不如直接给她一个安身立命的机会——
没错,林念一开始就没打算杀她,只是想将人送走,就算是为了妹妹,红瑶也不会蠢到告发她。
而红瑶在花楼多年未曾失身,还能让老鸨对她和颜悦色,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和嘴皮子功夫定然不差,而且她还懂得如何哄抬自己的身价,这也算是一门别人学不到的经商心得了。
红瑶一愣,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新、新掌柜?”
“没错。”
林念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木制雕花令牌,上面刻着“天宝阁”三个字,“敢不敢?”
红瑶自然心动,可她咬了咬红唇,低声道:“可夫人,我出自花楼,恐怕……”
要是有人认出她,恐怕会脏了天宝阁的名声。
“这有何难?”
红瑶对上夫人笑弯了的圆眼,看着她与昨晚没有丝毫相似的面容,明白了。
“红瑶愿意一试!”
“那以后就不能叫红瑶了,你原先叫什么?”
红瑶低下眼,手指一缩,“我原先姓柳,单名一个惜字,幼妹名珍,珍宝的珍。”
“柳惜,柳珍,不错,”林念只当她太久没提起过这两个名字,不太适应,“冬桃,这两日叫陈青过来教教她天宝阁的规矩,待面具到了,你亲自带她去天宝阁。”
“是。”
“柳惜,拜谢夫人!”
林念摆摆手让她们下去,亲自抱着这几日积压的账本去了侧院。
侧院比上次来时多了秋千,手臂粗细的麻绳挂在光秃秃的横树干上,外头裹了一层细纱防磨手,用来坐的厚木板更是包上了一层厚厚的棉布,即便是穿着最娇贵的蚕丝绸缎坐上去,也毫发无损。
侯府主院里也有个秋千,是用玉石和黄金做的,两侧的银链上还刻着一圈又一圈的鸳鸯,夏天还能坐坐,一到冬日又滑又冰,想坐上去晒晒太阳都是一件难事,久而久之,那秋千便荒废了。
将账本都搁在石桌上,林念走过去坐在秋千上,脚尖微微用力,秋千带着她慢慢晃起来。
头上钗着的翡翠步摇来回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冬日的风有些锋锐,但她心里高兴,并不觉得冷,反倒觉得有些畅快。
“嘎吱”一声,不远处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陈清河拿着本旧书走出来,一抬头就看见秋千上坐着的人。
“夫人!?”
他随手将书扔在账本旁边,走上前来,弯腰握住夫人的手暖着,紧蹙的眉头舒展开,唇角微微上扬,“清河还以为夫人等到午膳时才会过来,正准备去小厨房给夫人煲汤,未曾想夫人不仅先来了,还被秋千绊住了脚。”
冬桃昨日就来告知他说夫人今日会来看他,陈清河以为自己的心情还算平淡,夫人才华横溢,近日忙于生意,来得少也是正常的。
可不过是十日未见,陈清河就知道自己栽得彻底。
看似柔和的目光一寸寸地舔过夫人每一处肌肤,寒风吹来,夫人鬓角的碎发上扬,沾上了她的口脂。
陈清河帮夫人将这缕青丝别在耳后,指腹在她耳后微不可查的那颗小痣上捻了两下,这才舍得松开手绕到她身后。
“夫人坐稳了。”
林念握住两侧的麻绳,隔着一层薄纱,麻绳的粗粝消失了大半,却也不至于打滑。
男人宽大的手掌推着她的腰背,动作又轻又柔,秋千荡得不是很高,让林念很是安心。
两人玩了一会,林念就不让他再推了,秋千慢慢停下,陈清河一手抱起石桌上的账本,用左手拉着林念往书房里去。
一进屋,他将账本放下,先是端来了一杯热茶,然后站在林念身后,用热乎乎的手给林念捂着耳朵。
一杯热茶下肚,被冻得冰凉的脚也开始回温。
这一个上午,陈清河在书桌前写策论,林念就坐在软榻上看账本,直到冬桃来问她要不要用午膳时,林念才发觉这一个半时辰就这样悄悄过去了。
二人一起用了午膳,用完膳后,林念坐在软榻,手上捧着账本,有些心不在焉。
许运昌下了朝要去兵部,兵部酉时二刻散职,还有两个时辰才能回府,王氏那边更是早出晚归,难得能看她笑话,不到用晚膳的时候,那些老夫人不会把人放回来。
两个时辰……
林念悄悄抬头,瞄了一眼陈清河。
他正写着字,一脸正经,看似心无旁骛,但耳朵却是红的。
林念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合上账本,直勾勾地盯着他瞧,果不其然,才过了十几息,陈清河突然抬眼,直接跟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吓得手里的笔都没能拿稳,在纸上晕出一大块墨迹。
林念笑出了声。
“夫人……”
陈清河红着脸放下笔,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去给夫人端些茶点来。”
“等等。”
林念起身拦在他身前,用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跟自己对视,“你一直在偷看我?”
陈清河张了张嘴,小声反问道,“夫人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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