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阙依是在折返云衍宗的半道上遇见枫存溪的。
枫存溪原本清雅秀丽的面容此刻狼狈不堪,淡青弟子服染着黑红污血。
陶阙依:“师姐!”
“阙依?”枫存溪惊愕回头,见他出现又惊又急。
话音未落,另一只魔物趁机扑上。
陶阙依旋身挥符格挡,将其反杀。
“走!”枫存溪拉起他就往主峰方向冲,“长老们都在前殿苦撑,不能让魔族坏了主脉!”
沿途景象触目惊心。
居所教室多有损毁,小道地砖上血迹斑斑,满是焦污。
陶阙依手心沁出冷汗。
怀中炼魂炉滚烫得骇人,炉壁内不时传来沉闷撞击与压抑低吼。
像是困兽濒死的挣扎。
枫存溪见状,问道:“你手里这是什么?法器?”
陶阙依迟迟未回应她的问题,加之一路上魔物频出,她也无心在意这些琐事。
云衍宗前殿已沦为战场。
几位长老挺立殿前,支撑起流光结界,将魔物勉强阻隔在外。
“师尊!”枫存溪喊道。
正与魔物厮杀间,韩容闻声回头,一眼便看见了她身后的陶阙依。
他不顾魔物环伺,飞身掠至陶阙依面前。
“阙依……”
韩容声音发颤,将人拥入怀中。
“你无事……太好了……”
陶阙依手中的丹炉跌落在地,爆发出剧烈的轰鸣
严长涉暴怒的吼声自炉中炸响:“给我放开他!”
炉身剧震,刺目金光自裂隙中迸射而出,轰然炸裂。
严长涉浑身血肉模糊,鲜血混着焦黑污迹自额角汩汩而下,糊住了半边脸庞。
比在场任何魔物都要骇人。
然而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爆发的灵压,全然不顾敌我。
周边魔物发出了阵阵恐惧的嘶鸣,本能地退避开来。
“严长涉?”韩容见他杀气腾腾,警觉地将陶阙依护在身后。
严长涉赤红的双目死死锁住两人,手中刀刃显现,直冲韩容。
韩容咬牙催动护体金符,金光盾墙挡在身前。
严长涉一刀击破,韩容遭到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
陶阙依赶忙挡在严长涉面前:“严长涉!你住手!”
严长涉冲势骤止。
他收刀,伸手抓向陶阙依的肩。
陶阙依咬牙,侧身躲避,转身冲入一旁溃散的魔群。
他想着严长涉已失去理智,定会殃及同宗弟子,他只能尽力将人引至魔群之中。
“阙依!你做什么!”韩容看到陶阙依像是不顾一切冲进魔群之中,面色骇然。
魔物虽畏惧严长涉,却对落入狼口的羔羊凶性大发,当即朝陶阙依扑来。
哪知刀光袭来,所有想对陶阙依不利的魔物皆被斩杀。
见此情形,陶阙依更是有恃无恐地在魔物间隙穿梭,引来后方不断追逐的严长涉,使得魔群阵脚大乱,四散奔逃。
“陶、阙、依!”
一声怨毒到极致的尖啸自高空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一团浓郁如实质的苍白魔气悬浮于殿顶之上。
魔气翻滚,逐渐凝聚成一张扭曲的巨大鬼面,比陶阙依以往见到他的任何时候都要庞大。
“又是你们……又是你们这两个坏我好事!”白魔鬼面因愤怒而剧烈扭曲。
在他原本的算计下,魇毒会使严长涉成为一尊连己方修士也一并屠戮的疯魔凶器。
届时云衍宗内忧外患,必可一举攻破。
炼魂炉被意外破去,虽在预料之外,但魇毒已深入严长涉神魂。
可偏偏——
严长涉疯是疯了,却像条认主的疯狗,死死咬着陶阙依不放!
明明已丧失理智,却仍不对陶阙依下死手。
这两人还玩上了你追我逃的游戏,简直就是在拿他族人的性命打情骂俏!
白魔气急败坏,魔气翻涌,一声令下,竟有数名被魔物蛊惑的弟子倒戈相向!
见状,各峰长老纷纷赶来助严长涉一臂之力。
方平咏察觉异常,赶紧吩咐:“都小心着点严长涉!他现在中了魇毒!六亲不认的!”
“宵小之辈,当我死了吗?”
威严喝声响起,一道金光扫荡而来,铺过整个云衍宗。
宗主江诵踏空而来,暂时稳住阵脚。
引诱着严长涉的同时,陶阙依也在赤足而战,身上的广袖长衫许是因着刚才的慌乱奔跑而有些歪斜。
严长涉越战越狂。
他眼中只有那抹不断在黑雾之间穿梭的橘红魅影。
他被炼魂炉烧的不轻,身上带伤,动作迟缓,
怎么也抓不住那人。
陶阙依又要对抗不断袭来的魔物,又要躲过严长涉的追击,顾此失彼,逐渐耗尽体力,脚步也稍缓下来。
高空中的白魔窥见机会,凝聚全部魔气,化作一道惨白邪光,直朝陶阙依眉心射去。
他埋伏了那么多年,精心策划的计谋,居然被这样一个爬床爬上来的玩意儿给毁了!
他要杀了陶阙依!
陶阙依那刻已是躲闪不及,呆愣地望向那白魔鬼面。
千钧一发之际,严长涉持刀踏空而起,横刀扛下邪光。
江诵飞身而上,示意全体修士围剿白魔。
刀剑凝聚,金光乍起,直斩白魔本体。
“不——”白魔发出绝望尖啸,化为灰白飞屑,漫天散落。
残余魔兵失去统领,开始溃散逃离。
各峰长老趁机率众清剿,战局终于倒向云衍宗。
严长涉自半空落下,用刀拄地,方才站稳。
他脸上疯魔渐褪,脚步虚浮,只余透支后的惨白与疲惫。
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陶阙依所在方向。
陶阙依身上几处被魔气侵蚀出了伤口,是韩容过来扶住了他,以灵力为他逼出体内魔气。
严长涉想走过去,方平咏闪身迅速封住他几处大穴:“魇毒未清,经脉受损严重……”
他示意几名弟子上前,小心将严长涉架起,带到后方疗伤。
严长涉被定身拖走时,那叫一个气,眼中燃着怒火,一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模样,弄的好像他才是幕后黑手似的。
韩容看向陶阙依,嘴唇动了动:“我……”
陶阙依看着他,迟迟等不来下文。
枫存溪带着几名虚照峰的内门弟子走了过来。
正是此前在峰内对陶阙依恶语相向那几人。
他们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羞愧,走到陶阙依面前,齐齐躬身。
“陶师弟,对不住,之前是我们糊涂,错怪了你……”
“是啊陶师弟,我们不该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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