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严长涉执拗道:“我严长涉一旦认定一个人,就会一心一意待你,你敢说自我向你坦白心意后,我对你有过半分不好?”
陶阙依眼神淡漠:“可你一开始就做错了,你不该当着别人的面那样羞辱我,不该不顾我的反抗强行将我软禁,剥夺我的自由,你对我再好,又有何用?”
严长涉膝行更近,将额头抵在陶阙依膝头:“所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阙儿,原谅我……”
陶阙依看着他那副卑微乞怜的模样,心中却警铃大作。
这太不正常了,严长涉绝不是会轻易下跪求饶的人。
陶阙依:“你知道的,我这人重利,若是你拿些金银财宝哄哄我,让我心甘情愿进你家院子,也算是考虑了我的意见,或许……我还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厌烦你。”
被再次拒绝后,严长涉脸上反而缓缓勾起一个带着几分病态满足的笑容。
他痴迷地凝视着陶阙依,目光黏稠,从少年裸露的脚踝开始,一寸一寸向上,舔舐般扫过小腿、腰身,最后定格在那张故作冷漠的脸上。
“没关系……”
他喃喃道,声音轻柔得诡异。
“那你便一直厌烦着我好了,只厌我一个人,不要在意别人……只要你心里有我。”
陶阙依汗毛倒竖,他此刻才惊觉,自己对严长涉的了解,只是冰山一角。
这人简直就是有病!
陶阙依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和黏腻的眼神,他推开严长涉,迅速穿好鞋袜,起身就要往外走。
严长涉整理好散乱的衣襟,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了陶阙依身后。
“你跟着我做什么?!”陶阙依在门口转身,压低声音怒道。
严长涉反问道:“你要去哪儿?”
陶阙依:“我去听讲!”
“好巧,我也听。”严长涉面不改色。
陶阙依气得牙痒,却又反驳不得。
他总不能在流月居大声叫嚷驱赶。
但到了公共区域,众目睽睽之下,他更不好对一位仙君恶言相向。
两人一前一后,气氛诡异,朝着问道阁走去。
沿途弟子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长涉仙君这是……伤好了?”
“看这气色还是不怎么样,走路都慢……是去视察讲坛吗?”
“嘘——小点声!仙君神识厉害着呢,肯定能听见……”
陶阙依耳力不错,这些私语一字不漏地飘进他耳朵。
严长涉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始终保持两三步距离。
韩容已端坐于讲坛之上,下方蒲团上陆续坐满了弟子。
韩容抬眸,目光在陶阙依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到他身后的严长涉身上。
他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
陶阙依硬着头皮,找了个靠后的偏僻蒲团坐下。
严长涉竟也毫不避讳,径直走到他身旁的空位,撩袍坐下。
两人之间仅隔半臂距离。
整个问道阁的气氛都因严长涉的到来而变得微妙而紧绷。
弟子们个个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
韩容心中波澜起伏。
他不明白,陶阙依之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被严长涉强迫的,可如今,这两人同进同出,姿态亲密,也能说是被迫的吗?
还是说,这孩子终究没能抵挡住严长涉的权财手段……已是甘之如饴?
韩容胸口发闷,讲解的声音隐隐透着滞涩。
陶阙依如坐针毡,严长涉看似专注听讲,实则大半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目光如有实质。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韩容讲述的符文上。
忽然感觉到,自己放在桌面的左手,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轻轻覆住。
陶阙依浑身一僵,几乎要弹跳起来。
他猛地侧头,瞪向严长涉,充满警告。
严长涉像没看见一样,目光“专注”地望着讲坛方向。
陶阙依抽不回手,被握得更紧。
力道十足,令陶阙依不禁怀疑,这人刚刚的脆弱姿态是不是装出来的?
严长涉甚至还在他手背上暧昧地摩挲了一下。
他不敢有太大动作,生怕引起旁人的注意。
两人的小动作虽然隐蔽,但韩容还是隐约察觉到了异样。
目光时不时地瞟过来,又飞快地移开,脸上表情古怪。
严长涉抬眸,迎上了韩容的目光。
他嘴角勾起一丝挑衅的弧度,将陶阙依的手,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韩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不再看那角落,转而面向其他弟子,继续讲解。
漫长的讲道终于结束。
韩容宣布散课后,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去,而是缓步走下讲坛,朝着陶阙依所在的方向走来。
陶阙依甩脱了严长涉的手。
他迅速站起身,想要混入离场的人群。
“阙依,留步。”韩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和依旧。
陶阙依不打算理睬,韩容快步走到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身旁的严长涉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偌大的问道阁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韩容:“今日听讲,可有所得?方才见你似有心神不宁之处。”
陶阙依装模作样地回应道:“弟子愚钝,正在努力领会。”
韩容:“我看你与长涉仙君……颇为亲近,当知分寸,莫要因此耽搁学业,更莫要……引起旁人误会。”
陶阙依皱起眉头。
这关他韩容什么事!
这两人尽会给他找事!
严长涉嗤笑一声,将陶阙依挡在身后,直面韩容:“本君身为长辈,多看顾他一些,有何不可?倒是韩峰主,如此直白地盯着弟子与何人交往,是否……管得太宽了些?”
韩容温润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眼中怒意涌现:“阙依是我弟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自然有权过问!倒是你,身为长辈,却行止不端,当众做出……做出那般不堪之举,简直有辱仙门清誉!”
眼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威压对撞,陶阙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深吸口气,勾出一个显而易见的假笑:“师尊,严仙君,此地乃是传道授业之所,非是争执之地,弟子今日有功课需完成,不便久留,二位若有事,请容弟子告退。”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快步离开了问道阁。
严长涉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也跟着拂袖而去。
——
陶阙依仍是不得消停,这两人跟没完没了似的,一个接一个的“尾随”他。
严长涉也就罢了,毕竟有那枚金丹的人情,陶阙依对他总多几分无可奈何的容忍。
谁知如今又添了个韩容,见缝插针地往他身边凑。
如今倒好,两个都赶不走,他索性也不管了,整日看着两人在他面前明争暗斗。
毕竟若是在修炼上出了什么岔子,那二人也是会争相帮他。
反正也是他们自己要贴上来的,不妨碍他修炼就行。
——
严长涉这几日颇有些难堪。
重伤初愈,灵力滞涩,修为目前落了大截还没补回来。
连为陶阙依护法渡气都做不到。
他原本想强撑着,不在陶阙依和韩容面前示弱,结果仍是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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