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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至情至性

小说:

蕙风酿思意

作者:

熹煜

分类:

古典言情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楚思尧难得去了趟转运使府。

刚到府门,门房就火急火燎地去禀报老爷,府里上上下下都高兴坏了,都在说“大公子今日有空回家了”。

因明日是冬至,所以楚铮今日也没去衙门,听说楚思尧来了,面上看着也欢喜。

有人欢喜有人忧。

楚思尧还没走到前厅,就被楚思齐当路拦下,身后的下人见状都默默低下了头。

楚思齐负手立于明朗日晖下,尚有稚气的脸上,一颗泪痣格外醒目。微微上挑的眼尾与楚思尧很像,不同的是,他是傲然凌立的,而楚思尧是清冷疏离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兄长平日公务繁忙,怎的今日有闲暇回府?我看是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楚思齐冷声道。

楚思尧看着这个与自己长得相像的弟弟,表情无甚,只是不想与他多言,于是绕过他就走。

楚思齐站在原地,见楚思尧那副不屑的表情,眉头蹙了起来,回头大喊道:“一个常年不归家的人,谁还想着你念着你,爹都快忘记你了,你还不请自来,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住嘴,孽子!”

楚铮亲自从正堂出来迎楚思尧,刚到这里,就看到楚思尧径自往前走,自己那个愚蠢的儿子在后面不知死活地呈口舌之快。

楚铮给楚思齐使了个眼色,楚思齐不情愿地住了嘴,楚铮立马追着楚思尧走去正堂。

待到了正堂,楚思尧见一大家子都在,径直走进去,没有半分不自然。

先前他们听说楚家嫡长子回来了,一会儿的功夫,都停下手头的事,赶来正堂。

“思尧回来啦,这两日若不去衙门,就留在府里陪陪你爹,你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给你做。”

最先出声的是楚夫人,她生来一对柳叶眉,月牙眸,虽已生了楚思齐,但面上仍不显老。

话语倒是亲切,但见楚思尧就和没看到她似的直接落座,笑容陡然僵住。她见楚铮跟着过来了,捋了捋自己的发,垂下了眸,俨然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楚思齐跟在楚铮身后,见她娘这般,正要冲上前去,却被楚铮回头一个眼神给震住,只好自顾自朝楚思尧翻白眼。

林姨娘见状说:“夫人方才说的话,也是我想说的,思尧你平日忙成那样,还受了伤,趁这两日好好歇歇,养养身子。”

楚思尧朝她微微颔首,“好”。

楚铮走到林姨娘身侧,拍拍她的肩,柔声道:“竹宜,思尧好不容易回来住两日,你可要好好照料,不能让思尧有不舒心的地方。”说完,和善地笑了笑。

林姨娘有些错愕,很快说:“妾身知道了,思尧虽不是我亲生的,可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自是会上心。”

“还有你,湄音,管好你儿子,莫要让他惹思尧不痛快,否则我饶不了他。”

章湄音便是楚夫人,楚铮说这话时并不看她,而是盯着楚思齐。

楚思齐虽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但能看出他仍是愤愤不平的。

章湄音虽感觉到委屈不满,但也没争执什么。透过楚铮的背影,她能感受到楚铮说一不二的坚定,以及对思齐的警告,自然也有对她的警告。

楚铮白日里一般都在衙门或是去周边州县视察,很少在府中,所以她嚣张惯了,在这府里没人敢骑到她头上。

此次她本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可面对的是楚思尧,楚家最出色的嫡长子,再加之自己生的儿子胸无点墨,她也没底气再说什么,心甘情愿认栽。

于是她笑着说:“老爷说笑了,思齐是思尧的弟弟,弟弟怎么会对哥哥有恶意呢?”

楚思齐也不是个全然看不懂眼色的直性子,此时不情愿地“嗯”了一声,想着以后有的是法子惩治他的“好兄长”。

楚思尧坐着半天没出声,等他们一家三口演完后,他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个妹妹,开口道:“玉珩,伊珞,明晚与我一同去刺史府的冬至宴吧。”

楚玉珩和楚伊珞几乎每年都去,因为她们和姜蕙安自幼交好。楚思尧倒是从没去过,因为他幼时家中管教得严,他又一心扑在读书上,后来没多久就上京赶考了,今年年初才回来,所以从前他与姜家的人不相熟。今年他主动去了几次姜家,与姜刺史和夫人挺能聊得来,关系没那么疏远了,因而今年姜刺史主动去提刑司衙署来邀他前去。

楚玉珩有些惊讶,“哥哥,明晚你也去姜家,太好了。哥哥是你自己想去的,还是姜刺史邀你去的?”

楚思尧贵为提刑官,不管想去谁家的宴席,提一嘴,他们只觉自家来了贵客,求之不得呢。

小妹楚伊珞淡然地笑了笑,对姐姐说:“那定然是姜刺史亲自来邀哥哥前去的,哥哥今年去了几次姜家,想是姜刺史很喜欢哥哥的缘故。”

她们姐妹两此话看似随意自然,但其实是在不经意地点某人。

果不其然,楚思齐仰起头瞪了她们姐妹俩两眼,像是气极了。她俩察觉到了这眼神,面上平静淡定,心底已经乐开花了。

楚思尧是被姜刺史亲自邀请的,而某人是每年死皮赖脸地跟着两个姊妹去的。

用了午膳后,楚思尧与楚铮单独去了一间后堂谈话。

楚铮是跟在楚思尧身后走进去的,顺手掩了门。

楚思尧进去扫了眼周遭,地方不是很大,但打理得很整洁,是个说贴己话的好地方。在他印象中,他在楚家住的那么些年,他从没踏进过此处。

楚思尧正要坐下,扭头看了眼楚铮,明知故问:“爹怎么不坐?”

楚铮交手站着,讪笑道:“我儿坐便好,爹老了,坐着容易腰酸背痛,站着还能舒展一些。”

楚思尧面无表情地坐在身旁的交椅上,“这是爹第一次引我来这间后堂,我有些好奇,爹的书房如今还是不能进去吗?”他看向楚铮,眸色一冷,“还有我们为何不去娘的房间?”

楚铮面色不变,依旧挂着一副慈祥的笑,可眼里是藏不住的精明,“思尧,你离家早,但你也知道,爹从来不喜别人进我的书房,这些年这个习惯从未变过。”

笑意淡了下来,看着竟浮上些伤意,“你娘的房间倒是没什么不能进的,只是你好不容易回趟家,我不想立刻带你去你娘的房间,平白想起这诸多伤心事。你之后,想什么时候进去就什么时候进去,我等闲不让人随意进去,但你是阿汀的亲生儿子,那间屋子是你亲手布置的,你自是可以随意进去,甚至可以住进去。”

这话外人听到会感叹一句舐犊情深,不忘糟糠,可楚思尧却对此等惺惺作态的话语很是厌恶。他何时真的伤心过?

如今楚铮对儿子的照顾,不如说是对于拿捏自己命门之人小心翼翼的恭敬,唯恐一个不慎惹怒了他,将自己置于死地。

楚铮也知道,楚思尧因为杨汀的事一直对自己心存芥蒂。所以他不带楚思尧去杨汀的房间,也是因为这样会让楚思尧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往事,加深对他的怨恨。

但他不知道,杨汀去世的前几年,楚思尧内心的伤疤并未随着光阴流逝而愈合,他是个至情至性之人,若非有束突如其来的暖阳误照进他的心里,那处糜烂的血肉至今都不会结痂。

楚铮了解楚思尧,又不完全了解楚思尧,毕竟他后来很少从未以一个亲生父亲的态度去对待他,了解他。

就像一块看似光滑圆润的玉环,他将它置于掌中,时而因为它是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宝物而沾沾自喜,时而因为它太过夺目因而让世人只知其玉不知玉人而感到失意自矜。自始至终,他都沉浸在一己之私的情绪中,从未端详过玉环内里有细小裂痕,轻轻一掰,整块玉环成两块玉珏。

楚铮是个冷漠无情之人,楚思尧只后悔方才抱着一丝儿子对父亲渺小的希冀而与他说那些话。

他们之间,不能谈情,只能说利。

……

楚思尧从偏堂出来后,去了杨汀生前住的屋子。

甫一进屋,他轻轻搁在内心深处的回忆跨越光阴长河被一一唤醒。

许久没回来,这间屋子的一应陈设和他记忆里的几乎无甚变化,整洁如初。

其实杨汀从没有住过这间屋子,她在盛京时就逝世了,很快楚铮就被外放到杭州府。

这间屋子,与在盛京时杨汀住的那间一般无二,是因为楚思尧当时沉浸于丧母之痛,于是在这转运使府里找到了一间格局差不多的屋子,亲手布置成这般,聊以慰藉。

在这府里,楚思尧虽见不惯章湄音,但是也不屑于去主动招惹她。他不搭理她,她反而有恃无恐,得寸进尺。

她是这府里的女主人,有一次她借着对整个府里洒扫的名头,要进他布置的这间房。他说什么都不肯,他绝不会让这个女人踏进一步。当时不满十岁的楚思尧怎能敌过她一个女人和一众下人的阻拦,于是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屋里的花瓶和盆栽被拿走,还有娘亲送给他的长命锁也被章湄音轻蔑地拿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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