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络会散场没多久,孙庭轩拿着整理好的会议纪要推门进来,笑着把文件搁在桌上:“今天斯库尔那帮人脸都绿了。陆哥,你最后那段绝杀太漂亮了。”
陆凌霄头也没抬,淡淡翻过一页:“数据是沈余提前准备的。”
孙庭轩愣了一下:“他连这个都提前想到了?”
陆凌霄“嗯”了一声,靠进椅背里,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怎么,头疼?”
“没事。”陆凌霄坐直身体,语气听不出情绪,“以后这种会,会务都叫他来。”
“好。”孙庭轩应下,试探道,“这小子做事确实稳妥。既然你满意,不如直接招进委员会?”
“不必。”陆凌霄拒绝得干脆利落。
“陆哥觉得他有什么问题吗?”
陆凌霄一针见血:“太闹腾。”
闹腾?
孙庭轩回想起沈余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忍俊不禁,“我倒是觉得他挺有意思的,有问题总能另辟蹊径找到解决办法。”
陆凌霄抬眸,凉飕飕的看了他一眼。
“行行行,你说得对。”孙庭轩举起手投降,笑着往门口走,“这脾气招进来确实够咱们喝一壶的。”
他刚拧开门把手,身后又传来陆凌霄波澜不惊的声音。
“给他一把休息室的钥匙。”
孙庭轩脚步一顿。刚才不是还嫌人家闹腾吗?他回头看了自家委员长一眼,默默咽下吐槽,只能憋着笑点头:“好。”
晚上,沈余刚洗漱完,手机就响了。打开一看,竟然是孙庭轩发来的消息。
“下楼,我在C栋宿舍门口。”
楼下,孙庭轩看着从门里走出来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沈余没穿校服,只身着宽松的居家套装,不知道为什么显得身形格外清瘦。他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些,软塌塌地搭在额前。路灯的光从头顶打下来,衬得那张脸干净得晃眼。
跟他印象里第一次见到的沈余,简直判若两人。他微微眯起眼,这小子怎么变化这么大?
毫不知情孙庭轩心中所想,沈余趿拉着拖鞋走到他面前打招呼:“学长,找我有事儿?”
孙庭轩手腕一抛,扔过去个东西:“接着。”
沈余连忙抬手接住,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把钥匙,“这是?”
“陆哥说,以后你自己开门,不用在休息室门口等。”孙庭轩顿了顿,没忍住提醒,“无关人员就不要带进去了。”
沈余捏着那把钥匙看了看:“好哦。”
“对了,文化周要跑的地方多,你学生卡的权限,陆哥让提了一档。”
对于权限提档沈余没什么概念,因此也没有露出很惊喜的神色,只点点头:“知道了学长,谢啦~”
“谢陆哥去。”孙庭轩摆摆手,却没急着走。他借着路灯打量沈余,忽然笑了:“说真的,你最近变化挺大。”
沈余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吗?”
“是啊,现在论坛热帖常驻,狗腿帮的头目,我看你比陆哥都有名了。”
沈余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眉眼弯弯:“我这不都是为了追随陆哥的脚步嘛。”
孙庭轩看着那个笑容,有片刻的出神。
他想起上学期,这人还在外围打转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野心满得几乎要溢出来。所以他向陆凌霄提议,把这人提起来当靶子。有野心的人才会咬,咬起来,陆凌霄身边就清净了。
而现在,还是这双眼睛,清澈透亮,带着点狡黠的灵气。明明也说着讨好的话,却一点不招人烦。
“学长?”沈余见他走神,歪了歪头。
“没什么。”孙庭轩回过神,“别叫学长了,听着生分。以后打交道的时候多着呢。”
“那我叫你什么?孙哥?庭轩哥?”
孙庭轩认真想了想,点头:“庭轩哥吧。”
“行。”沈余也不矫情,答应的很干脆。对于陆凌霄身边的人,打好关系没坏处。夜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孙庭轩把外套脱下来递过去:“穿上。”
“不用不用。”沈余连连摆手,“我身体好着呢。”
孙庭轩没强求,把外套搭在臂弯里:“时间不早了,上去休息吧。”
“庭轩哥也早点回宿舍。”终于等到这句话,沈余冲他挥挥手,跑进了宿舍楼。
直到那道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楼门后,孙庭轩才收回视线,低头把外套重新穿上。
*
第二天早上,沈余没有用那把钥匙。
轮值的人把咖啡交给他,两人照旧在门口站定。陆凌霄走过来时,视线在沈余脸上停了一瞬。给了钥匙,还在这傻站着?
等陆凌霄换完衣服出来,门外的人已经极其自觉地离开。沈余从书包里取出三个深蓝色笔记本放在桌上。他紧赶慢赶终于在周末两天把重点全抄完了。
“哥,笔记还你。”
陆凌霄“嗯”了一声:“怎么样。”
沈余立刻拍马屁:“哥的笔记写得条理清晰,字迹优美,不愧是学霸,我觉得……”
“我是问你复习得怎么样。”陆凌霄头疼地打断了他,捏了捏眉心。真闹腾。
沈余瞬间卡壳了,他眨眨眼老实说:“不知道。”
“行了,出去吧。”
待沈余离开后,陆凌霄伸手拿过最上面一本。封面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清瘦的小字一笔一划地写着:
“借用完毕,谢谢哥^-^——沈余”
陆凌霄盯着那个颜文字看了一会,又翻开笔记。没有在他的笔记本里做多余的事情。
他揭下那张便利贴,刚准备扔掉,想了一下,又夹进了笔记本第一页内。
下午放学,沈余拿钥匙开了休息室的门。
孙庭轩让人送来的两只纸箱搁在门口,胶带封得很严实:“陆哥说,文化周从立项到执行的全档,都归到这儿。”
很好,能干的人果然有干不完的活。看着两个半米高的纸箱,沈余索性盘腿坐在地上,拿钥匙划开胶带,一份一份地翻。被驳回的旧提案、过了理事会的新预算案、场地协议、物料清单......
等翻到执行版供应商名录时,他的视线突然停住,皱着眉把单子拿起来。
会展布置:启辰会展服务社。
沈余记得他当初为了做比价把够格的供应商翻了个遍,怎么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有猫腻!他立刻从箱底抽出那份被毙掉的旧提案,将两份报价单并排摊在地板上。
果然,联系电话一模一样。
沈余冷笑出声。好家伙,被毙掉的供应商换了个马甲又回来了。这次报价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大胆,只比其他家略微高了一成左右,文化周大大小小几十家供应商,隐藏在里面,不注意根本查不出来。
经办人签名写得很潦草,沈余仔细辨认半天,也没看出来是什么名字。
“系统。”他在心里喊,“这算不算隐藏任务?”
【叮——该事项暂无任务判定】
沈余:“?”
既然没有任务,沈余当即决定先假装没看见。毕竟往往发现问题的人就得解决这个问题,搞不好吃力不讨好。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随即将单子放回原位。
刚把两只箱子的东西码回文件柜,休息室的门就被敲了两下,没等应,直接推开了。
沈余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乔嘉推门而入,朱云舟跟在他后面,手里抱着一摞单据。
“陆哥,物资组的单子——”他的话说到一半,看到屋子里的沈余时戛然而止。随后视线落在那个还没合拢的文件柜上,脸色瞬间沉了,“沈余?谁让你动这些的?”
沈余道:“归置文化周的全档。陆哥让我整理的。”
“陆哥让你整理?”乔嘉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几步走进来,扫了一眼柜子里码放整齐的文件。他的目光在最顶上那沓单子上停了一瞬,伸手就要抽出来,“物资组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插手了?”
沈余没拦他的手,只道:“学长要拿走,我没意见。让陆哥发个话,我马上装箱奉还,一张不少。”
乔嘉的手停在半空,为这点事去找陆凌霄发话?他还没疯。
朱云舟在后面笑了一声,上来按住乔嘉的胳膊,推推眼镜,“消消气,人家现在是陆哥面前的红人。”
“红人?他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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