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威科姆的父亲是德比郡的望族、彭伯里的老达西先生的管家,老达西先生感念其父功劳,将他视作教子,供养他求学直至剑桥。”
“还曾许诺他一份教区圣职,在临终的遗嘱中都不忘安排这件事,又给了他一千镑遗产。”
“五年前,老达西先生和威科姆的父亲相继离世后,威科姆中断剑桥求学,借口转学法律,主动放弃圣职,并借此向继承者达西先生索取了三千镑现金。”
“他当然没有用心学习法律,很快将钱财挥霍一空,还欠下赌债。”
“三年前,教区圣职出现空缺,他又回头索要那份牧师职位和俸禄。遭到拒绝,他竟反过来散布谣言,声称是达西先生违背先父遗嘱剥夺他应得的俸禄。”
威科姆还勾结达西小姐的管家杨太太,图谋她的三万镑嫁妆拐带她私奔,幸好及时发现并阻止。
这事就不必和盘托出了,有损女士名声,也不好解释消息来源。
“你们能够想象,威科姆身材魁伟、眉清目秀、风度翩翩,在剑桥也算受欢迎。现在知道真面目的,都在少数。”
伊丽莎白爱憎分明,听完皱眉唾弃:“真是卑鄙阴险、品格败坏的小人!”
爱德华:阴险这个词,原本可是你在听信威科姆片面之言后,用来形容达西的。
而原著中会和威科姆私奔的莉迪亚,眼下只关心:“那个可恶的威科姆,有多漂亮?和内德你相比呢?”
“……如果未来你倒霉遇见他,你可以比较一番。”
爱德华把话题拉回正道:“总之,看人不能只看容貌,也不能只凭初印象,就断定一个人是好或坏。”
一家人又谈论了片刻,才互相话别,各自回房睡下。
第二天,久未归家的爱德华就开始了社交,一一递帖拜访交好的人家。
首先是一英里外梅里顿镇上的姨妈家。
姨父菲利普先生还慷慨地出借了继承自外祖父的几本法典和律法书本。
爱德华恳切地道谢,承诺会爱惜书本并尽快阅读,将在去剑桥郡之前归还。如果来不及,就会请他父亲帮忙归还。
然后是紧邻的卢卡斯庄园。
爱德华总能与人相谈甚欢,和威廉·卢卡斯爵士在起坐间盘桓了半小时,方才离开。
朗家、谢布朗家、鲁宾逊家……
到了米迦勒节这天,全家人前往教堂参加弥撒。
返家后爱德华又与班纳特先生一起,结算朗博恩的地租、盘点账目。
姐姐们去花圃采摘雏菊,编织了漂亮的‘圣米迦勒花环’悬挂家中。
晚餐时,希尔太太做了一道烤鹅,祝愿下一年财务无忧。——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恭喜发财呢?
交好的人家都拜访过,又接待对方回拜。
到了十月一日这天,才去拜访新邻居,跟班纳特先生一起前往。
爱德华初见查尔斯·宾利,第一眼——确实仪表堂堂。
互相问候,浅谈几句——确实和颜悦色,不拘泥做作,颇有绅士风度。
被引进会客室,十多分钟交谈下来——确实本性真诚、谦和。
半个小时,终于结束拜访离开时。
宾利先生宣布:他已经和小班纳特先生成为好友!
“班纳特先生,请原谅我的急切,明天午后正三点,我是肯定要去贵府拜访了!”
“欢迎之至。我与爱德华将在家中静候宾利先生。”
回到朗博恩。
班纳特太太记住了爱德华在晚餐会上的建议,没有大咧咧地追着问。
但是巨大的好奇,从她瞪圆的眼睛里,从她半张的嘴里,全已倾泻而出。
也算是小有进步了。
爱德华于是主动谈起内瑟菲尔德的拜访,称赞了新邻居。
“宾利先生容貌出众,见识独到,很有绅士风度,性情更是谦和又真诚——这一点是最难能可贵的。”
……
第二天宾利回拜朗博恩,父子俩周全地接待了他。
这位客人在会客室盘桓了近一小时,远超礼仪性的回拜时长,可见相谈甚欢。
都让宾利先生忘记了他久仰班纳特家几位小姐的年轻貌美,希望能够见见她们的想法。
他完全被与小班纳特先生的畅谈占据了全部注意。
倒是几位班纳特小姐与原著中一样,只从楼上的窗口,看见了他身骑黑马、身着蓝外套的背影。
爱德华终于从社交中脱身,连忙与班纳特先生一起关进他的书房里,阅读从菲利普先生那借回的法律典籍。
他过失穿越的补偿:“强健的体魄”是规则级的,也是广义上的。
不止四肢和躯干内外范围的体魄,生物学上的脑部也包含其中。
具体就是,他的脑部不会头疼脑热,无需提神醒脑,它会一直“强健”,也就一直清醒。
表现出来的好处就是他的记忆力、专注力、理解力等能力,相应得到了加强。
爱德华只用了两天时间,几乎在翻完那些律法典籍的同时,就已经建立起大致的内容框架。
这算是预习打过底了,入学之后再去跟随导师学习精进,效率会更好些。
十月十日是学院开学日,爱德华决定在五日这天出发去伦敦,八日直接前往剑桥。
宾利得知爱德华的行程,立刻决定他要提早进城,到伦敦去呼朋引伴来参加舞会。
这样他就能相约新好友同行。
爱德华没有理由拒绝,于是答应下来。
在启程去伦敦的前一天晚上,全家人在客厅聚会谈话。
“伦敦与剑桥在朗博恩一南一北相反的方向,从朗博恩出发前往剑桥,的确距离更近,我也能在家多待两天。”
“遗憾的是,我在伦敦还有事未毕。”
爱德华又一次解释行程的必要性。
“妥善地处理完那些事务,需要两三天时间,那时行程已经很紧迫了,没法再回一趟朗伯恩逗留哪怕半天。”
“万幸从伦敦到剑桥,开设了长途公共驿站马车线路,一天两班,方便快捷,全程一般最多八小时。”
离别在即,自然依依不舍。
一番离愁倾诉之后,爱德华看向年纪较小的三个姐姐。
他打算重拾之前搁置未表的打算——给她们上一上紧箍咒。
原著中,达西向伊丽莎白第一次表白求婚失败,在写给她的信中提到:你母亲的娘家亲族虽然微贱,可是相比起你们自己家里人的不成体统,就完全不足轻重了。尤其是你们那三个妹妹①。
与其到时候被外人鄙夷,让社会教她们做人,不如他们自己先教。
——这也是他挤出时间,回一趟朗博恩的重要目的。
糟糕!是打算深谈一番的架势!
莉迪亚脖颈僵直,凯瑟琳肩头瑟缩,玛丽交叠的双手攥紧。
伊丽莎白给简递眼色,简回以微微一笑。
爱德华比他父亲还高出一个头,日常一副克制冷淡的神情,一旦严厉了眉眼,再叠加多年积威。
没人会不怕他!
爱德华先夸奖道:“玛丽,我一直认为,当初为我请家庭教师教导学习的七年里,旁听的三个姐姐中,你是最能忍耐枯燥的那一个。”
“你也是最勤奋的那一个。你们专门的老师的课程,弹琴、歌唱、舞蹈、礼仪、文法等,你也从没落下过进度。”
那时凯瑟琳和莉迪亚是真小孩儿,又爱调皮捣蛋,前面五年里,他的家庭教师直接将她们拒之门外。
“玛丽,你阅读的书籍不少了。但我相信你也发现了:读书越多,越能发现自己的无知。”
“我对你是有信心的,玛丽。”
“现在你只是年纪尚轻,才十八岁,书籍读得还不足够多,人生阅历也还不足够丰富,见解浅显尽在情理之中,你无须为此自卑自惭。”
“当你三十岁、四十岁时,你的见解自然会深刻独到。”
玛丽胸膛起伏,呼吸急促,不得不把脸埋进手掌里。
从指缝间漏出颤抖的声线:“内德,谢谢你。”
只有内德相信她,鼓励她。
就连父亲也经常挖苦她自诩“女才子”,却没有独到的见解。
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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