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院里的灯火陆续熄灭,贾张氏和孩子们早已睡熟,屋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秦淮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一会儿闪过傻柱温柔的眼神,一会儿又浮现出李怀德阴鸷的笑脸,还有贾东旭临死前那怨毒的目光,搅得她心神不宁。
最终,她索性披上衣衫,轻手轻脚地推开屋门,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向了后院的地窖。
这是她这些年藏在心底的秘密角落,每当受了委屈、想哭的时候,她就会躲到这里,仿佛只有这阴暗潮湿的角落,能容纳她所有的脆弱与不堪。
当初从农村嫁到城里,她本以为能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
婆婆贾张氏刻薄挑剔,整日对她指手画脚;丈夫贾东旭脾气暴躁,稍有不顺心就对她拳打脚踢,这么多年,她几乎没过上几天安稳舒心的日子。
地窖,成了她唯一的避风港。
眼下正是盛夏,窖里没有存放蔬菜瓜果,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板凳孤零零地立在角落。
秦淮茹走到板凳旁坐下,双臂紧紧抱膝,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泪水无声地浸透了裤腿。
无独有偶,后院的傻柱也同样辗转难眠。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秦淮茹的身影,想着贾东旭已经不在了,秦淮茹成了寡妇。
他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对她好,甚至能把她娶进门,组建一个属于他们的家。
以前贾东旭失踪时,两人就差点定了名分,如今最大的障碍没了,只要再好好说服贾张氏,这事多半就能成。
一想到以后自己也是有媳妇、有家的人,傻柱就心潮澎湃,愈发没有了睡意。
他索性起身穿上衣服,摸出一根烟点燃,抽了大半根仍觉心神不宁,便推门走出了屋子。
借着朦胧的月光,他慢悠悠地在院里踱步,走到月亮门附近时,无意间瞥见一道纤细的身影钻进了后院的地窖。
傻柱心头一动,那身影分明是秦淮茹。
这么晚了,她不睡觉,跑到地窖里做什么?
傻柱没有立刻上前打招呼,脚步顿住,心里满是疑惑。
他沉吟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好奇,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绕到地窖口,俯身侧耳倾听。
窖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只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细碎又压抑的哽咽声,那声音里的委屈与绝望,像针一样扎进傻柱的心里。
原来她是躲在这里偷偷哭。
傻柱的心瞬间揪紧,疼得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
他比谁都清楚秦淮茹这些年过的苦,有婆婆的刁难,有丈夫的家暴,如今又成了寡妇,满心的委屈却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只能躲在这阴暗的地窖里独自承受。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涌上心头,傻柱不再犹豫,顺着梯子轻轻爬下地窖。
地窖里的哭声太大,秦淮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压根没听到脚步声。
傻柱一步步走到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伸出手,从身后轻轻将她拥进怀里,低声唤道:
“秦姐。”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秦淮茹浑身一颤,吓得差点大声呼喊,下意识地就想挣扎。
可当那熟悉又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时,她紧绷的身体瞬间僵住,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是傻柱。
躲在这里偷偷哭泣,是她心底最后一点不愿示人的柔弱,是她在婆婆的刻薄、丈夫的暴戾、李怀德的欺辱之外,唯一能卸下所有伪装、肆意宣泄的角落。
如今这份狼狈与脆弱,却被最不想看见的人撞个正着,秦淮茹瞬间又羞又窘,像被人剥去了所有遮羞的外壳,暴露在阳光下一般无地自容。
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耳根都发烫,原本压抑的哽咽声戛然而止,喉咙里只剩下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干涩吞咽声,泪水也硬生生憋在了眼眶里,连抬手擦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未散的哽咽与沙哑,尾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受惊的小鹿般,满是慌乱与躲闪,连抬头看傻柱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破旧的鞋尖上,有什么值得深究的东西。
她甚至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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