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欢不敢说实话。
云歌有厌男症，在她眼里，这世界上的同龄男生只有两类：傻逼和不重要的傻逼。
要是被她知道，自己刚才对着一个不重要的傻逼看到晃神，那她大概率会成为傻逼中的战斗机。
今欢大脑飞速运转，当机立断将手里的一沓贴纸亮给云歌，“不知道选哪张，你快帮我看看。”
云歌和今欢认识快五年，直到今天，云歌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今欢每次看到贴纸，就跟老鼠掉进米缸一样。
虽不理解也不支持，但她表示尊重。
云歌拿起，认真看了几秒，“第二张吧。”
说完，李慕妍也出现了，云歌直接把烫手山芋丢给她，“你帮她选一张。”
李慕妍：“你选了什么？”
云歌指了指。
李慕妍立刻附和：“我也觉得这张最好。”
最后今欢谁的意见都没听，坚持自己的第一感觉，将散乱的贴纸整理好放回去后，偷偷分出半截余光看向右前方。
男生已经离开。
口罩下的脸成为未解之谜。
要说今欢心里没有好奇和惋惜是假的，转念一想，气质好的人，五官不一定出众，这年头，她见过的背影杀手还少吗？
这种藏头露尾的情况好比开盲盒，兴冲冲地以为自己买到的是爱马仕，打开看，发现是帮宝适。
不如保持神秘感。
短短几秒钟，今欢就把自己说服好了，她没其他想买的，拿上贴纸去收银台前结账，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在议论：
“那人好帅啊，你们说跟他一起来的那两个女生，其中一个会不会是他女朋友？”
“有的话，应该也是那个扎着鱼骨辫的吧，看着更配。”
“等会，她好像是女生。”
“女生？那完了，更喜欢了。”
听到这儿，今欢就已经明白她们在说谁。
云歌眉眼英气，个子直逼175，一直留着短发，这段时间长长些，像时下流行的鲻鱼头，穿校服时总喜欢把拉链拉到顶，竖起的衣领只离尖瘦的下巴不到一公分，藏住最能辨别两性特征的部位，偏低的声线，配合垂眼看人时冷冰冰的眼神，整个人又飒又拽。
就是不知道和刚才那男生比，谁的五官底子更俊朗。
哎呀。
她没事拿他和云歌做什么比较？
今欢暂停胡思乱想，重新看向云歌，显然她也听到了这段对话，脸臭到不行，赶在对方索要联系方式前，大步流星地离开礼品店。
今欢和李慕妍追出去时，李慕妍手机里的排队进展提示只剩下一桌。
吃完是晚上八点。
云家有门禁，李慕妍也不能太晚回家，今欢是三人里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拥有人身自由权的孩子，同时也是唯一一个能被一票否决“续摊提议”的非常任理事国。
在她提出要去附近新开的密室逃脱玩一把后，毫不例外的，云歌率先表示反对：“我妈发消息催我回家了。”
李慕妍轻声说：“我妈刚才也问我怎么还不回去，要不我们下次再约吧。”
今欢叹息：“好吧。”
云歌问：“那你一会直接回家？”
今欢摇头：“我要回学校，趁老祝不在，在她的休息室住上两晚。”
说的是今欢的私教祝严霜。
自前几年明远出了个奥运冠军，校领导对运动的重视空前绝后，每周都有强制性的固定锻炼时间，操场、篮球场全都修葺过，招收的体育特长生名额也在持续增加。
大刀阔斧的改革和投入成效显著，每年明远的秋运会成绩都会比其他学校历史最好成绩高出一截，往省队、乃至国青队输送过不少人才，其中实力最强的是射箭和游泳。
至于击剑，入门门槛不算高，长期坚持下来，却和烧钱没什么两样，整个学校能被当成职业选手重点培养对象的搜不出一对，所以没打算专门设立场地，直到今欢出现。
她的履历精彩，横空出世那年，直接斩获U10组冠军，被媒体称为天才少女，虽然近两年成绩不稳定，但也有加入国青队的硬实力，好好培养，站上成人高级别国际赛场只是时间问题，领奖台也并无不可能。
考虑到她能为校争光的潜力巨大，校方专门在室内体育馆划出一块风水宝地作为她的训练场地，另批了两间休息室分别给她和她的私人教练祝严霜使用。
祝严霜从不让今欢进自己房间，可她越不让，今欢的好奇心就越强。
正好这几天祝严霜人在国外，今欢没道理错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风没有傍晚那会大，温度却低了不少，裹挟着南方地区特有的湿气，吹落到皮肤上，悄无声息地抽走身体的热意。
街头的霓虹招牌嵌在不同楼宇间，点缀成人间银河，繁华一览无余。
去地铁站的那段路上人流量大，三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才没有被人潮冲散。
快看见地铁站标识前，李慕妍发现自己左脚鞋带散开。
几不可查的停顿后，她继续朝前走，直到今欢突然欸了声，“慕妍，你鞋带散了。”
三个人齐齐停下脚步。
李慕妍像刚注意到，接收到她们愿意等她的信号后，才蹲下身，飞快打了个死结，起身的同时，心口的炸弹警报暂时解除。
-
今欢不确定祝严霜有没有在秘密基地屯粮，正好沿途有便利店，就进去买了些零食的和一次性洗漱用品。
到学校时，只有高三教学楼还亮着。
作为请假常客，保安一眼认出她，直接给她放行。
为了去取自修课上没看完的《三体》，今欢把第一站定在教室。
教室里空无一人，今欢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近过道那处，此刻桌椅孤零零地横倒在地上，课本、文具散落一地。
她挠了挠脸，上前，将桌子挪回原位。
明远很大，从教学楼绕到体育馆有一公里多的路程，两侧的仿古灯灭掉大半，仅剩的几盏灯光幽幽，被尚未枯败完全的枝叶拦截，悬落到眼底，堪堪照亮前方的路。
体育馆入口已经被管理员锁住，今欢用钥匙打开，但没开灯，凭借天窗掩映进来的光亮，精准避开所有障碍物，直达祝严霜休息室。
门上挂着把形同虚设的锁，打开，小苍兰香熏味道扑面而来。
怕被巡逻保安发现，今欢依旧没敢亮灯，从包里拿出装好电池的小夜灯，拨到ON键。
墙上一行小字跃进眼底：【趁我不在，就偷溜进去，今小欢，你不乖哦。】
被预判到偷鸡摸狗的行径实在可耻，今欢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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