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日的阴雨,成天闷在屋内不透气。
王妙仪推开北窗,寒风裹挟着湿冷的雨意扑面而来,惊得沉香赶忙上前掩了窗,“女郎何必跟自个的身子过不去?纵使闷些也好过像去岁那般染了风寒发起高热,险些要了女郎的命!”
妙仪知道她是关心则乱,也不同她计较,由着她落了窗,自个又躺回摇椅上,
“金银细软可都收拾好了?”
沉香点了点头又摇头,“女郎体己的倒是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是库房里头的数目巨大,清点装箱还需些时日。”
“日常使用的鎏金餐具、精美丝绸都变卖换为不易腐坏的粟米、干肉以及治疗外伤的草药,如止血的蒲黄、消炎的黄芩。”
妙仪颔首,“无妨,这样的雨雪天最是难行,也得等天好点了再上路,谢家那可有什么消息?”
沉香摇摇头,“似乎也是忙着收整南迁,像谢家那样的大族,南迁的繁琐比起咱们恐怕只多不少。”
这倒是。
谢家是打定主意全族南迁了,而她的二叔和四堂兄却因虎尾关大捷再次犹疑起来,总觉得建邺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境地。
最后一番商讨下来,二叔与周氏母女选择留守王家在建邺的祖宅,其余人南迁。
不少家族暗中观望,见王谢两家都有了动作,也纷纷开始收拾行囊,打算借着这浩荡人马一同南下,便是路上遇到什么,也好有个照应。
北地的寒风愈发凛冽,却吹不散卢王联姻带来的喜气。
卢家果然极为看重这门亲事,三书六礼,循古制而行,规矩做得十足,选了个好日子,请了位高望重的媒人,携重礼登门,互换庚帖。
卢家将王萱仪的生辰八字请了洛阳最有名的卜者推算,旋即送回,附上吉谶数条,言其与卢五郎八字相合,乃天作之合。
卢家送来的聘礼更是丰厚得令人咋舌。除了常规的玄纁、束帛、俪皮,更有北地难得的貂裘、东珠,以及一套赤金嵌宝的头面,流光溢彩,耀人眼目。
“女郎没见着周氏的神色,得意极了,巴不得拿着礼单四处炫耀呢。”沉香不屑道,惹了丹蕊轻轻一碰。
沉香撇撇嘴,不服气地嘟囔,“这卢五郎本是说给女郎的,做什么让她抢了去,还如此不知收敛.......”
卢家的仕宦并不特别显达,与王、谢诸族相比较,并不属于很高的门第。
因此王家的庶女嫁个卢家的嫡子,也无人议论什么,若是她嫁了卢五郎,那就是低嫁了。
妙仪垂着长睫,用香膏擦手,末了抬手扇了扇,带起一阵香风,“卢五郎未必就是什么好婚事,再者人家情投意合,我犯不着讨这个没趣。二妹一心想要嫁高门,如今可以如愿,周氏自然是扬眉吐气。”
丹蕊沉稳,顺着妙仪的话应道:“且女郎不日便要南下,若真和卢五郎谈婚论嫁,岂不是被拘在建邺了?这天下好郎君多的是,岂在这一个?”
沉香听着也觉得在理,一下又释然了,心思落到了女郎方才搽手的香膏上,“这是女郎新得的?奴婢闻着好香。”
“这是从前宫里传出来的方子,拿丁香、黄丹、枯矾共研,时候久了香入肌理,能令双手洁净柔软。”
沉香闻言仔细留意她的手,女郎的十指细长白净,指甲微微泛出饱满的光泽来,像是玉雕的一般。
正要再夸上两句,便听外间传来王萱仪的声响,“外头的婢子说阿姊在沐手,那妹妹就进来了——”
妙仪早习惯了她不请自来,放下拭手的帕子抬眼望去,萱仪恰好打起帘子进了暖阁,她穿着一身新裁的缕金百蝶穿花锦缎袄裙,发间正簪着卢家送来的赤金宝石头面,步摇轻晃,环佩叮咚,与满室清冷格格不入。
“阿姊近日身子可好些了?”王萱仪笑吟吟地拣了张绣凳坐下,瞅了眼妙仪没什么血色的双唇,心里有些得意。
任阿姊是何等绝色,也不过是个病秧子,想来卢郎也不喜欢这样的病美人。
“你婚期将至,这几日忙得连给祖母请安也告了假,怎么今日得空上我这来了?”妙仪抿了口姜茶,看不出多热络,也不算冷淡。
“阿姊打算何时动身南下?”萱仪扫了眼不远处案几上摆着的舆图书卷有些不屑道,“阿姊身子本就弱,应该好好歇息,整日看这些劳什子,岂不费神?你瞧我这新得的头面,这可是卢郎特意让鸣凤楼的师傅打造的......”
“可见卢五郎对妹妹痴心一片,不过妹妹今日过来,不只是为了让我看这头面吧?”王妙仪声音平淡地打断,甚至没有抬头,依旧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手中的几卷书册,这些是她准备带往陵阳的书卷典籍。
王萱仪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扬起:“自然是来与阿姊分享喜讯,两边的意思是在你们南下前就把婚礼办了,婚期就定在五日后。”
“五日后?”王妙仪抬了抬头,不免有些诧异,“是不是太赶了?”
大婚之事如此繁琐冗杂,岂是短短几日就能安排妥当的,时间这么短,难免应付敷衍。
王萱仪却不以为意,语气中满是憧憬,“建邺虽比不得陵阳富贵繁华,但卢氏乃北地高门,规矩礼数最是周全,断不会委屈了我。”
那卢五郎虽风评不佳,但在王萱仪看来,不过是少年郎君的些许风流,她如今是待嫁的卢家妇,自觉身份不同,连走路都带着风。
王妙仪的目光落在少女那张因兴奋而泛着红晕的脸上,如同看一株在悬崖边摇曳却不自知的花。
她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卢家门第是高,只是如今胡尘蔽天,烽烟四起,建邺地处要冲,非是安稳之乡。出于自幼生长的情谊,我托大提醒一句,凡事需多加思量,勿要只图眼前煊赫,还需虑及长远安宁。”
王萱仪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恼意:“阿姊这是何意?卢家既是高门,自有庇佑,莫非是见不得妹妹好?”
妙仪并不动怒,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我并非咒你,只是陈述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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