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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那个人

小说:

铁血黎明:五代工业革命

作者:

申澈的澈

分类:

古典言情

李默说那句话的时候,阿箬愣住了。

“一个比你还能做梦的人?”

李默点了点头。

“冯道说的。他一直说,要送我一个人,一个比我还能做梦的人。”

阿箬看着他。

“那人是谁?”

李默摇了摇头。

“不知道。冯道没说。只说那个人在汴梁,早晚会来找我。”

阿箬沉默了一会儿。

“你信他?”

李默想了想。

“冯道这个人,说的话不能全信。但他做的事,每一件都有道理。”

他看着阿箬。

“他说有这个人,就有。”

阿箬没再问。

但她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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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那艘船要从汴梁出发。

走之前,阿箬把阿钝叫到柴房后面。

阿钝蹲在地上,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阿箬姐,你找我?”

阿箬在他旁边蹲下。

“阿钝,我要出一趟远门。”

阿钝愣了一下。

“去哪儿?”

“江南。”

阿钝的眼睛瞪大了。

“江南?那多远啊?去干啥?”

阿箬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阿钝的眼睛。

“阿钝,我走之后,你帮我做一件事。”

阿钝点头。

“啥事?”

阿箬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是一块布。巴掌大,上面绣着一个字:**箬**。

“这是我娘绣的。”她说,“我从小带在身上。万一我回不来,你把这个交给李默。”

阿钝接过那块布,手有点抖。

“阿箬姐,你……你为啥回不来?”

阿箬笑了笑。

那是阿钝第一次见她笑。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笑得阿钝愣住了。

“没事。”她说,“就是万一。”

她站起来,拍拍阿钝的头。

“好好学。你师父那些本事,够你学一辈子。”

她走了。

阿钝蹲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手里攥着那块布,攥得紧紧的。

---

船是清晨出发的。

汴梁城外的码头上,停着一艘不大不小的船,船头插着一面旗,旗上写着一个字:**周**。

周五站在船头,看见阿箬来了,笑了笑。

“来了?上船吧。”

阿箬走上船,站在船舷边,回头看了一眼。

码头上人来人往,有扛货的脚夫,有卖吃食的小贩,有等船的客人。她扫了一圈,没看见李默。

他说过会来的。

他说过不让她一个人去。

人呢?

“开船——”船夫喊了一声,船慢慢离岸。

阿箬还站在船舷边,看着码头上那些人。

船越走越远,码头越来越小,那些人渐渐看不清了。

她还是没看见李默。

她转过身,走进船舱。

---

船走出二十里,进了运河。

两岸是光秃秃的田地,偶尔有几户人家,冒着炊烟。天很冷,风刮过来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

阿箬坐在船舱里,抱着膝盖,看着窗外。

门帘掀开,一个人走进来。

她没回头。

那个人在她旁边坐下。

“等人?”

阿箬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

那张脸,她认识。

不是李默。

是另一个人。

四十来岁,精瘦,眼神锐利。她见过一次——在冯道住的那条巷子里,那个开门的。

“你……”

那人笑了笑。

“我姓周,行九。你叫我周九就行。”

他看着阿箬的眼睛。

“李默让我来的。”

阿箬愣住了。

“他……他怎么……”

周九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块布。巴掌大,上面绣着一个字:**箬**。

阿箬的瞳孔缩紧了。

这是她给阿钝的那块布。

“那个叫阿钝的孩子,一大早就跑来找李默,把这布给他,说你走了。李默看完,让我来找你。”

周九看着她。

“他说,让你放心。该做的事,做你的。该来的人,会来的。”

阿箬攥着那块布,攥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周九。

“你是谁?”

周九笑了笑。

“冯相国的人。”他说,“也是李默的人。”

他顿了顿。

“现在,是你的人。”

---

船在运河上走了七天。

七天里,阿箬没出过船舱。周九每天给她送饭,送完就走,不多说一句话。

第七天傍晚,船靠岸了。

周五走进船舱。

“到了。下船吧。”

阿箬站起来,走出船舱。

外面是一个码头,比汴梁的小,但热闹。人来人往,扛货的、卖东西的、拉客的,挤成一团。

码头上站着一群人,穿着一样的衣服,腰里别着刀。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横肉,看见周五,点了点头。

周五带着阿箬走过去。

“这是商会的护卫队长,姓张。”他说,“他带你去见你爹。”

阿箬看着那个姓张的。

姓张的也看着她。

“走吧。”他说。

---

他们穿过码头,走进城里。

城里的街道比汴梁窄,但热闹。两边是各种铺子,卖布的、卖粮的、卖铁的,什么都有。阿箬一边走一边看,把走过的每一条路都记在心里。

走了半个时辰,他们停在一个院子门口。

院子很大,门很高,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四个字:**江南商會**。

姓张的推开门,走进去。

阿箬跟在后面。

院子里比外面安静。假山,水池,梅花树,还有几个穿绸袍的人走来走去。那些人看见阿箬,都停下来看一眼,然后继续走。

姓张的把她带到后院,停在一间屋子门口。

“你爹在里面。”他说,“进去吧。”

他转身走了。

阿箬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

门是关着的。

她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她躲在柴房里,从门缝里看见她爹被按在地上,刀割他的脖子。血喷出来,喷了一地。

她想起她娘抱着她,跑了三个月,跑到乡下,躲起来。

她想起她娘饿死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说,你爹是被裴家害死的,你要记住,长大以后,替他报仇。

她想起那三年,每一个夜里,她都在想她爹。

想他死的时候,为什么看着她的方向。

想他有没有想过她们。

想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现在,他就在这扇门后面。

活着。

阿箬推开门。

---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

床上躺着一个人。

很瘦,瘦得像一把骨头。脸上没有肉,眼窝深陷,颧骨凸出。眼睛闭着,嘴唇干裂,呼吸很轻,轻得像随时会停。

阿箬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

这是她爹?

她爹不是这样的。

她爹很高,很壮,笑起来声音很大。她小时候,她爹经常把她举起来,举得高高的,逗她笑。

床上这个人,不是她爹。

那个人睁开眼睛。

他看见阿箬,愣了很久。

然后他的眼睛里,有东西流出来。

“箬儿……”

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像砂纸刮过木头。

“箬儿……是你吗?”

阿箬没动。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双流着泪的眼睛。

那双眼睛,她认得。

是她爹的眼睛。

“是我。”她说。

那个人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想摸她。

阿箬没过去。

她的手攥紧了。

攥着那块布,那块绣着“箬”字的布。

“你……”她的声音在抖,“你为什么没死?”

那个人看着她,眼泪一直流。

“有人……救了我……”他说,“商会的……他们把我藏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那个人闭上眼睛。

“不敢……裴家的人……盯着……我怕害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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