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荷翻,摇落清露如珠,绿沉沉的湖面上飞来一对白鹭,娉娉婷婷,自在相依。
萧衍额上的头发被吹乱,也不回头看他,只问道:“沈兄目光如炬,萧某在太后眼皮底下耍的这个诡计竟没有逃过你的眼!”
“萧兄莫要误会,我不是想要告密!”沈约着急澄清,“其实我也觉得翁主讲的那些话不可信,柳姑娘的娘是个绝世高手,就算身边皆是权贵男子,也不至于被他们轮番哄抢,而毫无还手之力。凡事不能听旁人的片面之词,或许我们可以去见一见柳姑娘的娘,听听她怎么说?”
萧衍皱眉,“可眼下我们去哪儿找柳姑娘?方才船上那么多人与她为难,她一定很伤心,躲着不见我们了——”说着又突然道:“有香气——”
南朝士族贵女衣服上多有熏香,可柳蔓儿身上的不是衣香,而是一种特殊的少女香,萧衍昨天就闻到了,当下循香而去,竟然一路出了建康城。
沈约诧异道:“柳姑娘不是说她娘住在建康城么?怎么往城外跑?”
“我想多半是怕人跟踪,故意绕路的吧!”萧衍不确定地道,一边暗自感叹柳蔓儿的脚力真快,竟然能徒步一口气走了这么久的路。
不过因为天热,她走的越快,留下的香气就越浓,追踪起来就越容易,二人竟一路跟去了广陵。
可沈约腿上旧伤复发,已经难以前行,遂寻了家客栈打尖。
萧衍则独自追踪,一直到了北固山上的凌云亭。
夕阳西下,天很快就要黑了。
柳蔓儿站在亭中秀眉紧蹙问道:“你和那位沈公子跟了我一路,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是想抓我娘不成?”
“非也!”萧衍摇头,“姑娘可还记得昨日在荷花塘里对我说过的话?我和沈兄实在是担心自身安全,想要求助于姑娘,所以才一路跟来!”
“听起来你们两个倒是比那个土行孙聪明一些!”柳蔓儿突然挑眉道:“不过萧公子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我寻你的目的和那妖道一模一样,我其实也是想采了你了事——”
不待萧衍反应过来,已被她闪身上前,点了穴道。
“现在我可要当采花贼了!”柳蔓儿奸笑几声,把萧衍扶着背靠石亭的柱子坐好,与他大眼瞪小眼瞅了对方半晌,突然又问,“你知不知道采阳补阴该怎么采?这个我娘没教过,我不会!”
萧衍闭上眼深吸了口气,讥讽道:“不会你刚才那么神气做什么?”
“那个……”柳蔓儿无言以对,片刻用商量的口吻道:“你会不会?要不你教我?”
萧衍没好气道:“你先把我穴道解开,这个样子我怎么教?”
“哦!”柳蔓儿听话地放人,一边嘀咕,“不过今天不是好时候,娘说初夜要选在月圆之夜子时,最好还是等一等。”
萧衍一边活动着手臂,一边叹气白了她一眼道:“那就等到月圆之夜再教好不好?”
“嗯!”柳蔓儿开心地点头,不禁又投入他怀中,娇声道:“公子你人真好,和我娘一样好!”
“……”萧衍见她完全听不懂自己的话,把什么都当真,一时为之语塞,可却不由自主抬起手臂抱住她。
三番两次被如此美貌的少女撩拨,他的心早已比日夜流动不息的江水还要乱。而况四下无人,稍微放浪形骸一些,大约也无碍。
夜宿北固山上,遥望甘露寺,枕江入梦,还有一轮清月为伴,属在惬意。
一觉睡到天亮,萧衍抬起手臂抚一下额头,忽听到耳边发出一阵铃声,睁开眼一看,不知何时手上竟被戴上一个缀着铃铛的精致银环锁,银环锁绑在一条白纻长绫上,白纻长绫牵在柳蔓儿手上。
“你醒了!”柳蔓儿回过头跑回亭子里,得意地摇了摇,登时响起一阵清脆铃声,“我娘说世间男子不可信,嘱咐我务必小心行事,昨日虽然你已经答应过会与我合修,可世间的事总是易变,还是把你绑起来比较保险!”说罢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萧衍呆愣半晌才问道:“所以我就这么被绑架了?”
“对的,我打算就这样把你带到我娘面前,听她说该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柳蔓儿一脸兴奋,“萧公子,天亮了,我们现在下山?”
萧衍突然被她胁迫,可谁教自己还指望着对方救命,只好忍气吞声,暗暗琢磨着堂堂一个大男人,让个弱女子给抓了,此事若给熟人瞧见,有十张脸也不够丢,最好讨个斗笠戴上,多少遮挡一下……
原以为她绑架了一个大男人,行动定会小心翼翼,生恐被人知道,可她居然一大早把他牵去了闹市,引无数人指指点点。
更过分的是他想要一个斗笠遮面没有,柳蔓儿自己却戴上了面纱。
有好事者起哄道:“姑娘,你这牵的是头羊还是头猪啊,什么价钱?卖的话脖子后面要插上根稻草,不然教人误认为你强抢民男就糟糕了!”
柳蔓儿杏眼圆瞪,委屈巴巴地道:“多谢大叔指点,他是我未过门的夫婿,昨晚被我在怡红院抓住,打算带回去好好调教一番,实在教不好再插根稻草卖了,到时候还请大家多捧场!”
萧衍闭上眼低吼:“什么叫‘未过门的夫婿’?你当我入赘的么?”
可他低沉的嗓音立时就被周围的人声淹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纷纷拍着大腿叫好,还有不少女子当街竞起了价,从五两喊到五百两,把两人耳朵都震麻了。
好不容易从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里挤出来,柳蔓儿总算发了点善心,寻了个街边茶寮,带他喝茶吃点心。
广陵繁华,商铺林立,十丈软红,丝竹盈耳。
打听了才知道原来今日竞选花魁,整个春熙街提前热闹起来,乐师们率先奏乐吸引人前去。
柳蔓儿只觉那些急管烦弦太过嘈杂,除了夹在其中的龙笛声还不错,干脆闭上眼用心去捕捉清音。
那笛音圆转清丽,扣人心魂,一刹间教人好似身处山野幽林,与鸟雀共舞。
柳蔓儿听的入迷,居然离席在街市上旁若无人地手舞足蹈。
她跳的倒不是南朝盛行的吴歌或者西曲,根本没有名堂,只是随兴而舞。
一时观者皆惊,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她从点心摊逛到果品铺,再到胭脂花市,追着围观的不胜其数。
她跳的忘形,到后来几乎是闭着眼睛,车马皆给她让行,还是差点撞上去,好在被一个年轻公子一把抱住,才不曾跌倒,却是萧昭业。
柳蔓儿这下也清醒了,讶异片刻毫不客气取出另外一条长陵系在对方手上,慢悠悠带他返回茶寮。
萧衍这边也看到了沈约,见他正想要上前来相救,慌忙眼神示意勿轻举妄动,毕竟两个人都抓的话也太被动。
沈约会意,转身欲去。
却听柳蔓儿脆生生地道:“沈公子,来都来了,何必走呢?”话音落闪身上前轻而易举将他制住,手上也系了一条长陵。
她就这么连抓三人,再怎么看都不正常,总不会三个人都是她未过门的夫婿。
柳蔓儿也不装了,笑盈盈地道:“看什么看,都没见过强抢民男吗?”
三个被抢的男人面面相觑,萧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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