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久违的“决斗”在第一军校内掀起了热烈讨论,毕竟校内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热闹看了。
到决斗这天,气氛更是到达顶峰,观战席上人满为患,中等大的一个场馆全都挤满。
自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凑这样的热闹,但即使没去现场观看,其他人或多或少也会聊起几句,要么看看论坛内相关的消息。
原骋烈一行人抵达首都星后,一下星舰就直奔第一军校。
在这样的氛围中,听着周围的讨论,基本已经把整个事情经过了解了个清楚。
场馆里无比热烈,他们一行人到的时候,对战已经开始。
最靠近大门的部分观众听见动静回头,见是他们,脸色俱是一变。没等说话,千彻真先笑着比了个“嘘”的手势,被示意的人便纷纷噤声。
除此外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一个个皆都观战观得认真,对着台上的战况议论不休。
“她行不行啊?怎么一直在躲,就没见她进攻……”
“完全被压制住了都……”
“不是说她挺厉害的吗?”
“我看也就那样,厉害就厉害在等级高,遇到个同样都是S级的就没了优势,要我说她这水平完全没看头……”
“……”
台上对战的两人,一个是桑落,另一个,便是那个二年级S级常规生。
千彻真朝身旁的人看了眼,原骋烈没什么表情,对周围的那些声音置若罔闻,只眉心像平时一样蹙起,但弧度又似乎比以往更深。
台上的屏障隔绝了周遭声响。
桑落不知道,也并不在乎观战的人怎么想,全神贯注地投入在对局之中。
和她对战的这个二年级S级实力不差,穿上战斗服更显得体格壮硕,整个人比她大了几圈。不仅如此,他还在战斗服外套了一身的装备,随手就能取用,每一样都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准备得可谓充分十足。
场下的观战人群似乎都觉得战况对她不利,就连瑞吉也满脸担忧。
但除了桑落以外,就只有对面的二年级S级常规生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
作为她的对手,那个二年级S级常规生一开始也和观战群众一样,觉得她只躲不攻是被他压制住了,可满怀欣喜地和她周旋了这小半天下来,他再迟钝也察觉出了异样——他已经有些气喘不平,但她的呼吸、动作、状态,却和刚开始时分毫不差,完全游刃有余。
看似是他追着她跑,实际上更像是她在遛着他。
心下着急,二年级S级动作渐渐乱了章法,节奏也被打乱,出招一下更比一下重,身上的装备,各种功能更是不要钱一样往她身上招呼。
然而还是没有一下真正打中她。
他逐渐失了冷静,几招格挡都被她拆解压制,狠狠一咬牙,将力集中在拳头上,一个飞身跃起冲着她猛然砸下。
桑落没再避让,侧身踢腿迎上,柔韧身段轻而易举将他的千钧之力挡下,旋身一踢,另一只脚随即将他猛踹出去,不等他反应就欺身至他面前,肘尖抵住他脖子,用力将他卡在了决斗台的柱子上。
她看起来那样纤细,块头比他小得多,可他背靠着柱子,喉咙被她卡住,脸涨得通红,却动弹不得。那双澄澈分明的眼睛直视着他,那么平和,然而无论他如何挣扎着用手去掰她的胳膊,始终撼动不了她分毫。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几个瞬息之间,场下随着陡变的形式静了片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桑落卡着他的脖子足足十几秒,二年级S级的脸已经涨红到极致,见他胡乱放出的精神力全然没了章法,她这才收了胳膊,在他摔跪在地前,一个蓄力将他猛然踹至另一侧。
“砰——”的一声,他重重砸在屏障上。
满场死寂,这片寂静彻底落实。
二年级S级跌落在地,才挣扎着爬起来,桑落又像是带刃的风一样闪现到他面前,体术迅捷灵敏,招招精准落在他身上,中途毫不留情地用精神力作刃,将他的装备一件件击裂,她的每一招落在他身上,他的骨头都会发出一声“咔哒”,一下比一下重,听得人头皮发麻。
场下开始响起一声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砰”、“砰”、“砰”……看似柔韧的动作落到实处却充满了力量,她以精神力作为辅助,将他压制得动作和反应都越来越迟钝。
在第不知多少次砸上屏障摔落在地后,他终于奄奄一息再爬不起来,扛不住地颤巍巍举手。
“不、不打了,我认输……”
他喘着气,嘴角沁出血丝,被她的精神力压制到了极致,头疼欲裂,用尽力气说完这句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再打下去他怕是都走不出这个场馆。
这全然不像是S级对S级,满场的人从没见过哪个S级碾压同级能碾压得这么彻底,尤其还是个防御型,却硬是把战斗场面打成了单方面吊锤。
尤其对比她先前的躲避,更显得后面这番攻击游刃有余。
桑落站在台中,看了他两眼,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道歉。”
二年级S级动了动唇,脸上白得毫无血色,周围如潮水一般响起的议论声,涌向他耳中,精神和身体的痛楚齐齐涌上来,他颤抖地挤出声音:“……对不起。”
见她不说话,像是怕她不满意,他趴在地上,颤颤加大音量:“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打翻你的餐盘……”
桑落未发一言地看着他,待他说完,转身朝台下走。
没说原谅或是不原谅,就只是简简单单地结束这件事。
台下担心了大半场的瑞吉满脸都被喜色取代,一个劲冲她招手。
桑落正要下台,人群突然让开一条道。
原骋烈一群人从大门处走了过来。
她一愣。
场馆里的窃窃私语因这群人的出现变得更加汹涌。
原骋烈在离决斗台不远的地方站定,没有说话,只看着她。
她的战斗服完好无损,皮肤带着运动过后的莹润光泽,除此之外没有半点吃力和不适,连薄汗都没有。
完全在她掌握之中。
这一场对战,很精彩。
光从外表看,她很容易被误认为是为依附而生的花,澄澈,温柔,无害,只是她的长相美得太直观,是那种淡极更生艳的类型,存在感过于强烈,因而不会被忽视。
却免不了被误解。
但她这样,像这样站在台上,有很轻易就能推翻那些误会的假想。
她的柔软带着一股韧劲,有着难以言喻的别样生命力。
在会所和星兽对战的擂台上,在实战楼和他并肩的模拟器里,还有现如今在这里,她都是很难被轻易击倒的存在。
原骋烈定定看着她了半晌,开口:“过来。”
屏障已经打开,桑落默了下,因突然见到他而涌起的那股情绪很快就压了下去,她没有多话,听从地从台上下来,走到他面前。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表情看不出好或不好,但总归是不太高兴。他转向那个奄奄一息趴在决斗台上的二年级S级常规生,脸色更难看了,语气不悦:“打翻你餐盘的就是他?”
不等人回答,他近前将趴在决斗台边缘的男生一把拽下来,一脚就将对方踢飞,凶狠地砸到了最近一排座位下。
周围响起惊呼。
原骋烈脸上风雨欲来,黑沉着脸朝对方走去,那个二年级S级刚挨完打又挨了这么一脚,整个人蜷缩在地起都起不来,见他朝自己走来,脸色更是唰白。
其他人早已大气不敢出。
桑落回过神,连忙冲上去拽住原骋烈的手臂。
“……他已经道歉了!”
决斗台上恩怨已了,他道了歉,他们的纠纷就已结束。
原骋烈被拉住,见她一脸执拗的坚持,不大痛快地鼓了鼓腮,只能作罢,转头阴沉着脸对趴在地上的二年级S级警告:“这回算你走运,再有下一次,自己从大门口爬出去。”
那个二年级S级疼得蜷缩还不敢大声喘气,闻言瑟缩着低下了头,脸上有惧怕,也有一丝一闪而逝的羞愧。
桑落阻拦原骋烈的动作和她的那句话,莫名让他生出了一股无地自容的感觉。
在决斗台上他用尽全力,招式甚至可以说是阴险,连装备都用上了,铆足了劲不让她好过,也曾在心里想过赢了之后要如何嘲讽羞辱让她没脸。
可易地而处,她却如此坦荡。
磊落得,让他觉得自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原骋烈没再理会他,也没管周围噤若寒蝉的围观群众和那些陪着来看好戏的公子哥们,抿了下唇,对桑落道:“跟我来。”
桑落不明所以,来不及多问,他已朝外走,她只能提步跟上。
满场馆的人都被他们甩下,她跟在他身后穿过几条小径,一路来到餐厅。
这个点正是开始用餐的时间,一楼也坐着些人。
见原骋烈的身影走进来,在座皆是一愣。
他随手扯了张椅子就近坐下,又示意桑落在对面落座。
不多时,餐厅的主事就小跑着过来。
“原少爷,您……”
“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么?”
满脸堆笑的主事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原骋烈不客气地甩他一眼,面色十分不虞。
主事一愣,硬着头皮道:“当然!餐厅当然是吃饭……”
“是吃饭的地方还是摔盘子的地方?有人在餐厅闹事你看不见?!”
原骋烈说着一怒,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原少爷原少爷!”主事满脸惶恐,“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不是……”
“校内的规章制度我不管。”原骋烈压抑着火气,强忍着没掀桌,“校董会怎么安排是你们的事情,再有下一次,你们就不用干了,这点地方你们要是都管不好,那就让别人来管。”
主事不住地点头哈腰。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
他语气森冷,眼里却冒火,扫了眼四周,被他视线触及的人纷纷低头,“谁喜欢挑事,就到我面前挑个够!”
不止是对一层的人说,这些话,更是讲给包括楼上的所有人听。
他这么发作一通,主事大概也明白是什么事情了,抹了抹脑门的汗,连连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人在餐厅乱来。
桑落坐在原骋烈对面,连眼都忘了眨,从他把主事叫来发脾气开始,整个人就处于一种呆怔的状态。
今天他出现得如此突然,一直到这一通发作,她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原骋烈发完脾气,赶走赔笑的主事,还是气不顺,转回头见她在对面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蹙眉,“你发什么愣?”
她顿了一下,轻声说:“没有。”
她只是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又或是寒暄?
好像都不合适。
一段时间不见,似乎又生疏了起来。
也不对。
……其实他们之前也算不上多熟稔。
餐厅本是吃饭的地方,原骋烈这通火一发,周围静得跟什么似得,还没吃完的那些人如坐针毡,走又不敢走,宛如受刑。
桑落有点受不住这让人难以招架的氛围,他冷不丁又开口:“上一节双人课你去上了?”
她愣了愣,抬眸,应声:“……嗯。”
他竟然还记得双人课的事,还以为他根本不会看课表的。
“为什么没发消息给我?”
桑落抿抿唇,说:“那堂不是很重要的课,我一个人上也可以,所以没吵你。”
那时候他不在首都星,即使给他发消息,他也是赶不到的。
沉默几秒,他又问:“我的笔记呢?”
“……那天没做笔记。”
原骋烈眉头皱起,视线钉在她身上。
桑落避开了他的目光,眼神的落点落在桌面上,落在空气里,就是不曾直视他。
气氛怪异。
谁都没说话。
无言片刻,原骋烈板着脸先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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