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骨正殿。
“这拂尘山声名不显,大殿倒是气派。”姜耀儿背着手,从左转到右边,眯眼盯着殿上的浮雕和符纹看了又看,还伸手摸了摸:“就是待人处事实在差了些,这么久了,都没个人出来迎接。”
“换个角度想,自然也是她这个所谓的三师姐不受宗门重视。”姜慕儿笑了起来:“她那种性格,难道这世上真的会有人喜欢?说起来,我倒是真的很好奇,这个拂尘山收人也不挑一挑的吗?连虞觅这种五脉皆无之人也要?”
姜耀儿左看右看,还放出灵息探了探,硬是没感觉到半个人的存在,原本被漆黑耸立的溪骨正殿震慑住的性子重新轻挑放纵起来,嘻嘻哈哈地用两只手在嘴边圈了个圆:“有人吗——没人吗——都死了吗 ——哈哈哈哈——”
哈哈哈的肆意回声在正殿回荡,虞花暖翻书的声音也越来越响,越来越快。
快到裴云阙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在看什么?”
虞花暖正好看完最后一页,面无表情地合上书:“在看怎么表奏上陈,恭请藏山广慈隆运神武剑尊为我降下一剑,把姜家人全劈了。”
裴云阙嗤笑一声,冷飕飕道:“藏山剑尊百年前闭关,今日才刚刚传出将要出关的消息,你倒是消息灵通。不过,你以为你是谁,还能请剑尊为你出手?”
虞花暖眸光微动:“闭关百年,今日出关?”
“你在剑宗长大,却对此事一无所知?”裴云阙睨她一眼:“百年前,宝梵仙宫有妖女叛道堕魔,惑乱道统,是剑尊以身涉陷,大义灭亲,手刃妖徒,此后闭关百年。你家也算是剑道世家,难道你从未持剑?你爹从未向你提及?剑宗未设学堂,而你也从未听课?”
虞花暖静静听完,皮笑肉不笑道:“裴大人也知道的,我在家五谷不勤,手不提剑,实在是被娇惯成了一个废物,否则也不能让姜家人这么轻易就夺去了一切。那日若非裴大人相救,此刻恐怕已经成了孤魂野鬼,无处可去。”
裴云阙一噎。
过去从来都是他故意提及此事,以此相挟虞觅为他所用。虞觅最恨面对自己的过去,常常一脸淡淡的死感,却又不敢反抗。
这还是头一次,她自己以这样满不在乎的神色主动提及。
短短片刻,这种好像哪里变了的感觉,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才要再说什么,虞花暖已经越过了他,与他擦肩,向前方的溪骨正殿走去。
虞花暖在愤怒,在巨大的荒谬中燃烧。
在缓慢地于心中咀嚼并拆碎谢烛雪这三个字。
她死,他闭关。
她活,他出关。
如今距离她身死,竟然已经过去了百年。
她刚才翻的书是《灵蕴九境与十二众术要诀》,乃是六尘大陆所有修士在通灵见祟后都要学习的一册修行启蒙基础,上面笼统地概述了何为修行所需要的灵息,何谓五灵脉,如何聚灵蕴于体,又怎样感知和选择自己的命印,于世间十二众术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一支。
这书虞花暖看得太早,又太基础,已经忘了大半。翻看是想要找找,有没有那一种众术适合此刻没了五灵脉的自己。
结果却看到,百年过去,这书竟也翻新了版本,在十二众术【止戈】一道的名录下,赫然多了一项【借剑】,而借剑请神、表奏请陈的对象,竟然正是谢烛雪!
她身败名裂,百年漂泊,凄风冷雨,孤魂野鬼。
他呢?
他从藏山仙尊,尊号加身,将她所有的功德揽尽,变成了如今的藏山广慈隆运神武剑尊。
剑尊。
剑……尊?
抢了她的剑,杀了她的人,如今也敢称尊,甚至成了天下剑宗和剑修的庇护,凡出剑,都先要向他表奏请陈,俨然半神之姿。
他谢烛雪……敢碰她的剑吗?会用剑吗?
他也配?!
也敢?!
虞花暖冷笑一声,一步踏进溪骨正殿。
“哪来的狗在乱叫?”她音色很甜,却带着十足的冷意和讥嘲:“姜家已经穷到没钱买狗链了吗?”
姜耀儿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大殿门口。
距离他们上一次见虞觅,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抑或更久的时间。
久到他们几乎没能认出来,门口站在光影之下神色淡却冷冽的紫衣少女,和那时倒在血泊之中狼狈如同一滩烂泥的,是同一个人。
姜耀儿眯眼,片刻,阴恻恻笑了起来:“虞觅?还真是你。见到继爹继娘,还不过来行礼?”
过去的虞觅定然会被这样的话语触怒,可紫衣少女却轻飘飘掠过他,径直向前方高位而去。
虞花暖在所有人惊诧的眼神中施施然揽裙坐下,这才居高临下扫了一眼过来:“如若我没有记错,梅洱剑宗以宗主剑印为尊。现在,你们可以来拜我了。”
“宗主剑印”四个字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顿时一变,哪里还记得旁的事情。
无他,虞闻澜死后,宗主剑印便失传了,任他们将整个梅洱剑宗都掘地三尺,也没找到半点影子。
此事一直是姜家人最大的心结。
如今梅洱剑宗已经完全处于他们的操控之下,可只要一日不掌握宗主剑印,哪怕传承几代,他们也永远都是名不正言不顺之流。
“剑印果然在你那里?!”姜耀儿眉梢上挑,死死盯着她:“我折磨了你娘这么久,她都咬死了不知道剑印的下落,我就知道她是装疯,是想要包庇……”
他的话语被姜慕儿冷冷打断:“别听这个小贱人信口雌黄,我将她的五灵脉都剜了,也没见哪里有剑印,定是她在这里唬我们的!难道还有人能挨过剜脉之痛而不开口?”
“可万一真的在她那里呢?!”一道细细的传音逼进姜慕儿的耳中,正是一并前来的姜家三长老,三长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上首的虞花暖:“以你我对虞觅的了解,她像是能在说谎后这么沉得住气的人吗?又或者说,便是此前没有,是后来这拂尘山为她寻来了剑印呢?”
姜慕儿断然否决:“绝无可能,以如今梅洱剑宗在西陵的地位,拂尘山又是什么东西,也敢和我们梅洱剑宗作对?敢抢我们想要的东西?”
“别管他们敢不敢,我且问你,承脉大会在即,你赌得起吗?”
姜慕儿一窒。
若无剑印,便无法承脉于己派,就算是得到再多的许诺,争抢到了再多的灵脉,也无法标记灵脉。同样,若无灵脉,姜家后辈便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长此以往,不出三代,姜家与剑宗必败。
这些日子以来,姜慕儿为了这事愁得昼夜难昧,然而昔日剑宗旧人几乎都被她以各种手段葬送在了妖瘴之中,温苒也已经神志不清,她竟然无人可逼问。
却没想到,峰回路转,今日她本是为了另一事而来,却没想到从虞觅嘴里听到了宗主剑印四个字!
她可以不信虞觅的话。
但正如三长老所说,她赌不起。
姜慕儿脸上阴晴不定,盯着虞觅的眼神也愈发凶戾。
姜家三长老修为已至五境,以虞觅的情况,是决计不可能听到他们的传音入密的。
可当神魂过分强大,所有的窃窃私语和传音入密就会被轻风托送而来,巨细无遗地灌入她的耳中。
虞花暖笑眯眯地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